张泉脑子里“嗡”的一声。
孙家!
这他妈绝对是孙家干的!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这是在割他的肉,断他的根!
“老赵,别慌,慢慢说。”
他越是冷静,电话那头的赵老板就越是崩溃。
“张兄弟啊!我的**啊!”
“那几件货……我刚收上来的……全没了!”
“保险柜都被撬了!”
“这帮畜生啊!”
张泉捏紧了手机。
普通盗窃案?
撬保险柜,专抢新收的货,时间点卡得这么准?
糊弄鬼呢。
“知道了。”
“老赵你先休息,注意安全。”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张泉脸上的沉稳瞬间消失。
他回到床边,拿出一个笔记本。
账本。
不能再放在这里了。
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张泉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出租屋。
……
古玩街的深夜,死寂一片。
赵老板的“赵氏古玩”店门口,已经拉上了警戒线。
张泉绕到后巷,这里更黑,垃圾桶散发着馊味。
他靠在墙角,帽檐压得很低。
里面,一片狼藉。
他的视线直接锁定了保险柜。
空的。
他仔细扫视着地面。
几枚清晰的脚印,鞋底是那种很深的齿轮纹,是工地上常见的劳保鞋,尺码很大,绝不是瘦小的赵老板的。
还有撬棍在保险柜门上留下的划痕,暴力,但不笨拙。
周掌柜递上的那张烫金名片,是“礼”。
今晚砸店抢货,就是“兵”。
先礼后兵。
要么交出账本,跪下当狗。
……
凌晨四点,张泉回到了出租屋。
他没开灯,坐在床边。
透视异能,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王牌。
孙家的账本,是能同归于尽的核弹,但引爆的时机和方式都极度讲究。
董其昌的《仿米芾山水图》残卷,重器,价值连城。
顾景舟款的紫砂壶,同样是重器,市场认可度高。
杨教授和省博的人脉,是官方的背书,能借势。
之前鉴宝会上那个国宝,估计没法出,只等等机会捐给故宫。
“神眼张”的名气,是舆论的武器,用好了能杀人于无形。
还有王灵玉……但她那边,孙家肯定也盯得死死的。
对手呢?
孙家。
一个盘踞江城多年的庞然大物,有钱,有势,更有见不得光的手段。
短期内,必须亮剑。
把手里的重器,用最高调、最震撼的方式出一件。
一来,是告诉孙家,老子渠道硬得很,你断不了我的财路。
二来,是震慑那些可能闻着血腥味扑上来的小鱼小虾。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他需要现金流,大量的现金流。
打仗,打的就是钱。
出手哪一件?
董其昌的残卷意义太特殊,暂时不能动。
那就只剩下那把顾景舟款的紫砂壶。
这把壶,有杨彭年款的底子,又有顾景舟的神韵,故事性足,价值清晰,正是当前市场的热点。
通过谁出手?
不能走寻常路。
必须是杨教授这条线,最好能跟省博或者顶级的私人藏家搭上关系。
这样才够安全,也够分量。
……
天刚蒙蒙亮,张泉就拨通了芳姐的电话。
他心里有点不安。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张泉的心沉了下去。
又试了一次,还是关机。
操!
难道孙家连芳姐一个开理发店的普通人都不放过?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也让他反击的决心更加坚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出杨教授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喂?小张啊,这么早?”
杨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杨教授,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您。”
张泉的语气刻意压得很沉重,“出了点急事。”
“怎么了?”
“我一个开古玩店的朋友,昨晚……店被人砸了,东西也抢了损失惨重。”
“这行当,有时候真不太平。”
电话那头的杨教授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唉……这帮人越来越没王法了。”
“你朋友人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张泉顺着话往下说,“所以……我想尽快出手一件东西,应应急。”
“我手上有把我爷爷传下来的紫砂壶,想请您帮忙看看,有没有信得过的渠道,要绝对安全、可靠的买家。”
杨教授一听,立刻就明白了。
张泉这是怕了,想通过变现来寻求自保。
“没问题!”
“你这事,我肯定帮你!”
“你放心我联系的人,绝对干净!”
“你把壶的照片先发我看看。”
“谢谢您,杨教授!”
挂了电话,张泉长出了一口气。
……
直到中午,手机才再次响起。
是杨教授。
“小张!有眉目了!”
“我联系上了一位大藏家,国际港来的叫林国栋。”
“我把壶的照片给他看了,他非常感兴趣!”
国际港来的?
张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林先生正好在江城办事,他说想尽快看看实物。”
杨教授继续说道,“时间就约在明天下午三点,地点在省博物馆的贵宾室。”
“那里安保好,绝对安全。”
“我陪你一起去!”
“好。”
张泉答应下来,“太谢谢您了,杨教授。”
“客气什么!就这么定了!”
挂断电话,张泉看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
省博物馆的贵宾室,中立地带,确实安全。
杨教授陪同,也多了一重保障。
可这位国际港来的林国栋……出现的时机是不是太巧了点?
就像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他一样。
这次交易,恐怕没那么简单。
可能是一次机会。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张泉提前抵达了省博物馆。
宏伟的建筑矗立在眼前,带着历史的厚重感,让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这地方,以前他只敢在外面看看。
杨教授已经在大厅门口等他,神情比电话里更显热切。
“小张,来了!”
“杨教授,又麻烦您了。”
张泉手里提着一个很普通的黑色电脑包,看不出里面装着价值连城的东西。
“说什么麻烦!”
“走,林先生他们已经到了。”
杨教授领着他穿过安检,直接走向不对外开放的贵宾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