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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回归日,阿豹被牵走

2026-02-21 12:19作者:赵进生

油漆门楼和广告牌及协助吊装倒下的一号门楼的事,已过去两个月,老秦还有一千多元没有拿到,他跑了许多趟也不顶事,发火又没用,只能四处扬言要把广告牌等东西砸掉。

曹升听了以后担心着,怕他一时冲动,真的干出没法收拾的事,自己则要承担很大的连带责任。

傍晚的时候,老秦又骑辆破单车,从太清公司工地办公室经过,他见曹升在看书,便走进了办公室。

“我操他妈的芮勇德祖宗!说今天给我钱,可等了一下午他也没有过来,又被他骗了一次。”老秦接过曹升递上的一支烟,一边点着一边骂道。

“可能他有事,赶不过来,这点小钱按理他会付的。”曹升打着哈哈,违心地劝着。

“这个大骗子还真拿他没办法,跑了那么多次数,总算遇上他两次,他见你发火总是一口答应付,可都是让你第二天去取。然而当第二天找他时,你就别想见到他的人影。”老秦抹着两撇黄不拉叽的八字胡,气愤地说。

曹升想:老秦也的确可怜,仅靠一点零工糊口,目前吃饭都成了问题,家又一时回不了。想到这里,他对芮勇德的残忍更加痛恨起来。

当时,为了做好这点活,公司请了许多工程队,别人都因太清公司太臭不愿接此活,而一家个体户接下此工程,所定价是一万二千元。然而,他们没干两天,又撤走了人。让老秦他们干,只定下三千元不到的价,这只是老秦他们找活干心急造成的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主要是他们对工程预算及造价掌握不透所造成了如此悬殊的价差。可他们在这种情况下,硬是把事办好了。而且,验收的质量连芮勇德看过以后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到如今不付款这未免太过分了。

“让茆工给你们跟芮勇德再提提,尽快拿了这钱。”曹升替老秦动着脑筋。

“别提那老东西啦,简直把人气死了!”老秦听到提起茆文,火气挺大的,接着他往下说:“这老东西当初叫我们时,他曾拍着胸脯保证:如果要不到钱,找他算账。可是现在找他,他却推脱得干干净净,说自己又不是老板,哪有钱给?不看他人老有病,我今天在公司就恨不得一脚把他踹死。看他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敢骗人不成!”

“我看你要不还是找一下乔主任,目前公司他在负责,这你也知道,他这人看样子心挺善良的。”曹升继续为老秦出着主意。让他尽快有口饭吃,过后他又关照老秦说:“你动一点脑筋要,但不可说是我告诉你的。”

没过几天,老秦见曹升大老远就高兴的嚷起来,曹升看他兴奋的样子,估计做活的一点钱已要到,不然他的那张脸总是霜气。

“这钱还真拿到了呢!乔主任真是个好人。”老秦显得有些激动地说:“我到公司见了乔主任就说没钱吃饭,今天再不给钱就睡在你们公司不走啦!乔主任也知道这码子事,见我跑了很多次没要到,也许他看我穿了一身的破衣可怜,便把自己从家带来的一点钱付给了我。”

“我估计你也讹诈了吧!”曹升开着玩笑,因他知道目前乔主任就怕有人跟他拼命。

老秦面对曹升的笑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而曹升所担心的老秦会砸广告牌的事从此也就不会再发生。他的一块心病除掉了,对公司与老秦都做到了有个交代。曹升此时笑了,他的笑发自内心。

曹升和老秦聊了一阵,老秦非得要上街买些菜,请曹升喝几杯以示感谢。而曹升一再拒绝说这样不可以,他知道这一点钱也不是老秦一个人所得,而且这一点钱他们花费了许多辛苦,让老秦破费他于心不忍。

“今天可是澳门回归,咱哥俩喝两盅庆贺一番,你可不要瞧不起我这个穷大哥噢!”老秦摆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

“哪里的话,都是打工的,你这个钱拿得也不容易,况且还要付别人,剩下的也就不多了,还是留着慢慢用,以防没工干时还能顶个用。”曹升婉转地作着谢绝。

“我说你还是瞧不起大哥。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有时用着寻个乐儿,没时再想办法。”老秦站起身用江湖口吻对曹升说:“今天就这么定,可不要叫我失望啊!”

曹升待老秦走了以后,便开始琢磨起是否去的问题,如果不去,肯定是拂去了老秦的一片真情。曹升想:出门打工的人都孤独苦闷,需要慰藉,老秦也不例外。于是,曹升决定晚上还是到老秦那儿去聊一聊。

太阳没下山的时候,老秦就乐颠颠地过来喊曹升。

“都弄得差不多了,你收罗一下我们过去吧!”老秦接过曹升递来的烟,点上火开口说。

“这真叫盛情难却啦!”曹升咧着嘴开着玩笑。

来到工地下面老秦住的树皮棚里,曹升发现老秦的屋里除了一张简陋的床铺还像样外,余下的就是一张用木板拼凑成低矮的桌子,和两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脏兮兮的凳子,它们一左一右地紧紧地挨着桌子放着。另外,屋里的一角落里用石块垒砌成的土灶,黑乎乎地躺卧在那里。

曹升的双眉皱了皱,心里思绪万千,喟然长叹。从这境况看,可想老秦的生活是多么的艰辛,另一方面,也反映了老秦的求生意识是多么的顽强。

正当曹升浮想联翩的时候,老秦变魔术似的从床铺底下抽出了一只方方正正的木箱。他打开以后,敏捷地从里面端出四道菜放上桌子。

“还有一个汤做一下,就可以吃啦!”老秦手舞足蹈地忙着,用半生不熟的广东话很乐观地说。

曹升用眼瞄了一眼桌面,只见一碗是红烧肉、一碗是鱼、一碟子花生米、一盘炒空心菜。

“不用再麻烦啦,就这样可以了嘛!”曹升望着乐呵呵的老秦说:“就咱哥俩,这么多菜是吃不完的,还做什么汤?”

屋里已暗了下来,曹升和老秦边喝边聊着。从老秦的谈吐中,曹升知道他也辉煌过,未出来之前,他在核工业部一下属单位干过行政干部。以后因单位效益不行,他承包了一个小金矿,由于矿含金量过低破了产,就稀里糊涂地干起了传销,只落到如今有家难回的地步。

“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去,真不甘心啊!”老秦眯着眼搔一下头感叹道。忽而,他又借着酒兴,说起豪言壮语:“我想在这里还是拼上个一两年,找个机会大干一场。”

“人应该有点骨气,在哪里跌倒了,就从哪里爬起来。”曹升喝下一大口酒,为老秦也为自己鼓劲道。

“连澳门都回归了,不知道哪一年我们才能回去。”老秦突然转变了话题,无不忧伤地说。

曹升醉眼蒙眬地看着老秦那已布上皱纹的眼角,生出了一些怜惜。他劝老秦想开些,并对他说:“既然澳门都能回归到祖国的怀抱,我们回家还能存在什么问题。想回去明天就打包回去!我们不谈这些,喝完酒去看澳门回归的电视实况……”

当曹升和颜梅琳看了一会儿澳门回归实况转播电视回到工地的时候,曹升发现狗棚的挡门板倒在了地上。他跑过去一看,豹子不在了。他的大脑“轰”的一下,心也像出了窍似的,一点酒意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这一惊吓非同小可,豹子是芮勇德花了一千多元买回来的,又对它情有独钟,丢失了岂不是出了大问题。

这时候颜梅琳也抱怨起来,说他不该去老秦那儿喝那么多酒,更不该喊她去看什么回归电视,这下子好啦,怎么向芮勇德交代!

曹升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他想:豹子的链子拴得很紧,不可能脱链。再说如果有谁来偷盗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豹子除自己和颜梅琳能接近外,别人是近不了它的身。排除了这两点,他突然又想起能接近豹子的还有芮勇德,是他上工地牵走的必定无疑。想到这里,曹升的心才算安定下来。

然而,曹升一想到自己擅自离岗,被老板牵走了豹子,心里又焦虑起来,担心着这一次失职,芮勇德不知会怎么处理。他的大脑在膨胀,一点点酒力又涌了上来。他开始怨自己太大意,更怨恨芮勇德的缺德,制造了这么恐慌的场面,他脸上随即生出许多的懊恼。

“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被开除。不用怕!”颜梅琳见曹升一副诚惶诚恐的样,以女人的关怀直言道:“今天澳门回归,不能到市区看一看激动的场面,难道去看一下电视也不行?”

曹升一口气赶到了公司的住处,芮勇德他们正聊着天看实况转播。

芮勇德发现曹升走进去,翻着一双大眼,不愠不怒地说:“今晚到哪里去啦?”

“去看澳门回归的电视,看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曹升装出一副笑脸,心里准备挨芮勇德的骂。

可是,这一次芮勇德并没有发火,他只是让曹升以后注意点,晚上不可乱跑。否则下次一定严重处理。

直到这时,曹升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了下来。他赶紧走上阳台把豹子牵下来,带着它上了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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