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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算走人 出事入监

2026-02-21 12:19作者:赵进生

元旦一过,春节的脚步就越来越近。

外来工返回家乡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推移,已越来越浓。购商品的、挎大包的、来来回回地忙着串老乡的,把个节日提前闹得沸沸扬扬。

太清公司的员工们看到这景象,都开始叹息。因为芮勇德还没有一点发工资的迹象,也就是说他们何时能回家,每个人心里都没底。

曹升也忍耐不住了,打了几次电话给芮勇德,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发工资,得到的回答都是听他安排。曹升想:反正快过春节了,这一年的工资总得要兑现吧。况且他也知道公司最近入账了,两笔工程招标押金,少说也有六十万元,按理说剩下的几个老员工的一点工资是不存在问题的。

然而,颜梅琳针对工资这个问题却比曹升更担忧,她认为芮勇德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到年底能不能发工资,或者是发多少,还是很难料定的。

曹升却不以为然地说:“总不至于欺骗仅剩下的几个老员工吧!”他掰着手指算了一下,除他们夫妻外,余下的仅是钱浩和柳霞以及茆文这几个人。而且,茆文的老婆当时走,芮勇德已付了几千块钱给她回家,加上茆文已领过几次,剩下的工资款应该不是很多的。

在遇上钱浩时,曹升还是不放心的问了起来:“工资的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你跟老板提嘛。”“这事快了吧!工资表早造好了,只等老板安排。”钱浩眨动着一双狡黠的小绿豆眼,含糊地说。继而他又讲:“你们总是叫我提,可工资是你们自己的事啊,你们应该主动地去找老板才对。”

钱浩的意思,曹升也知道,他是讲要大家一起找芮勇德,给他施加压力,让他早些发工资。但他却又不好直接明说。

“老板我已打过电话给他,可他却说等他安排。”曹升幽怨地对钱浩说。

“那我也没办法啦!”钱浩摊开两手,耸了耸肩,向曹升做了个鬼脸,就上楼去休息。

曹升回到工地,刚想休息一会,一辆白色的桑塔纳小车疾驶过来,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前。车门打开以后,走下来一个高高大大、白白胖胖的男人,他径自向办公室走来。

“易总,过来啦!”曹升见是为公司招商引资的易永刚,他心想,此人是不在公司编制,但芮勇德却封他为副总,并要求所有员工对外这样称呼他。所以,曹升也颇热情地与易永刚招呼着。

易永刚微笑地点着头,并装腔作势地在办公室这儿看看、那儿瞧瞧。

“最近上工地参观洽谈的人多了些吧?”易永刚漫不经心地问曹升。

“比前一段时间要多一点,想包工程的人毕竟大有人在嘛!”曹升意味深长地答着。

易永刚听后,似乎对曹升的话明白了什么,会意地笑了。

“过一会儿,一家广州的工程队来工地,你要招待好。”易永刚对曹升做着交代:“住工地的几个看材料的人,你也要和他们打招呼,让他们不可乱说太清公司的坏话,以免破坏招商引资工作。”

“老板早关照了。”曹升答道。忽而笑着讲:“他们已上了这条船,决不会乱说的。否则,他们只能长久地在这里待下去。”

曹升和易永刚都心知肚明地笑起来。

在他们谈笑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接着陆陆续续地走下来五个人。

易永刚笑呵呵地走上前和他们一一握手寒暄,他指着大片的工地向工程队的人介绍着,并说工地马上要开工了,外资到账已达百分之六十,好几个亿呢。

曹升见他们互相谈得很融洽的时候,借故有事走开,好让他们之间畅所欲言。他到工地上转了一阵以后,又回到办公室。

此时,曹升发现易永刚正拿着图纸和合同与工程队的人在讨论着什么,他用眼扫视了一遍,觉得易永刚像在搞“地下”交易,很有可能背着公司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他的一根弦绷得紧紧的。

当易永刚一帮人走了以后,曹升把刚才看见的情况用电话告诉了钱浩,并问易永刚擅自把图纸及合同拿出公司办理是否存在问题。

而钱浩听了反映,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只是告诉曹升,他将把情况及时的汇报给芮勇德,并要求曹升对易永刚的行为进行密切注意,及时反映情况。

晚饭时,就易永刚到工地的事大家又议论起来,而多数人认为易永刚的行为有出轨现象。

“他融资了一年,也没谈成几笔生意。但是他一年来跑东跑西的却要花费许多,老板说过,他们也可怜,能让他们搞点就让他们去搞,如果出事的话他们自己承担。”茆文见众人在谈论,眨动着一双鼠目插着话说。

众员工听茆文说过以后,也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更不知道芮勇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茆文这样讲,也就不再提这件事。

第二天,有一个工程队的人找到太清公司,问押金交了已半年,为什么还不开工,因为这个工程队的人,太清公司所有的人都没有见过。所以,钱浩与乔主任便谨慎地向他解释着,并旁听侧敲打探了一番。当得知他们承包的工程是易永刚介绍并办理合同的时候,钱浩心里就产生了许多疑问。于是,他就要求工程队拿出东西来看。不看不知道,看了以后,钱浩等人大吃一惊。票据上赫然写着二十万押金,从字迹上看,芮勇德的签名也是假冒的,这就是说易永刚早就在背着公司独自在捞钱了。

发现了这么重大的情况,乔主任与钱浩不敢怠慢,就及时用电话向芮勇德进行汇报。

芮勇德听后,暴跳如雷,指示钱浩与乔主任说,易永刚下次一来就通知公安局抓人。

钱浩接到指令,迅速通知曹升,让他一发现易永刚上工地就向公司汇报,并要想办法稳住他。

太清公司像面临了大敌似的,全体进入了一级战斗准备。

而茆文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以后,则悄悄地溜到办公室对面的一个商店里去,不停地拨打起电话来。然而易永刚的手机早停用,急得他脸上的汗珠直冒。

再说易永刚已和昨天的那个工程队约好,今天将在工地正式签订合同,并交押金。他想趁年关太清公司所有人员忙于应付债务不太注意之际,最后捞一把就北上,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中午近十点的时候,易永刚来到了工地。但他没有直接进入办公室,而是开着车在公路上慢慢地再次做了一番事前的观察。他见工地及办公室冷冷清清的,才调转车头来到了办公室门前。

曹升在办公室看着书,已发现了易永刚那辆白色的桑塔纳在工地前的马路上来回地跑着。心想:难道这家伙已知道公司要抓他不成?

易永刚的车转了一阵,最终还是来到了工地办公室的门前,曹升便装着没事似的和他攀谈起来。

“过一会儿,昨天的那个工程队来定合同,我先过来看看。” 易永刚对曹升客套地说。

“要不要通知公司来人?”曹升装着什么也不知地问,他主要想告诉公司易永刚已上工地。

“不用了!你就告诉茆工一下,叫他到工地来。他来最好,不来也没事。” 易永刚语无伦次地说。

曹升把电话打到了公司,让柳霞转茆文办公室,而此时茆文又到楼下打电话去了。曹升想叫柳霞转乔主任办公室,又怕易永刚起疑心,他只好搁下了电话。

不一会儿,易永刚显得很焦急的样子在办公室里不停地来回走动。

“这天还很冷的,屋里不能待,我到车上坐一阵。” 易永刚说完就走。

曹升挽留不住,见易永刚他已打开车门,便计上心来,问他的手机号码是多少,以便告诉茆文好跟他联系。

易永刚虽然处于防范状态,但他决没有想到太清公司这么快就布下了一张捉拿他的网。在他的意识里,太清公司有茆文作他的暗线,纵然有风吹草动他也能了如指掌。然而,他早已忘却了自己经常更换手机,给茆文带来的不方便。他听见曹升在问自己的手机号码,这时才如梦初醒,他意识到号码一定要告诉茆文。

“……13008246698,听清楚了吗?”易永刚不假思索地一口气报完了他的手机号码。

易永刚一走,曹升就打电话报告了钱浩,而钱浩则显得有些责怪他把易永刚放跑了。

“我一个人怎么留住他?”曹升不高兴地对着话筒讲,继而他又说:“易永刚走时讲,他一会儿还要过来,并留下了手机号码。”

“我们马上过来,你密切注意他的行动。”钱浩说完挂断了电话。

钱浩风风火火地带着公司一行人赶到了工地,他们是分坐几辆摩托绕道在前站下人赶来,并有意不想让易永刚发现的。

“他说什么时候过来?”钱浩一进办公室就问。

“他没说具体时间,这里有他的手机号码。”曹升把一张纸条递给了钱浩。

钱浩用手机迅速地拨通了易永刚的手机,他并随手递给了茆文。

茆文有点颤抖地接过手机,他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不知如何是好。当站在一旁的钱浩催促他快说话时,他才恍然醒悟自己到了该做什么的时候。

“嗯!我是茆文,我在工地,你什么时候能过来啊?”茆文颤悠悠地说着意味深长的话,他在暗示易永刚快逃,只是不能明说而已。

他在心里千万次的祈祷着,希望易永刚赶快走,千万别上工地。他懊恼着自己刚才应该把话说得明一点,但又想:太露骨了,如果易永刚不来,众人会怀疑他做了手脚,把消息透露了出去。他抱着侥幸的心理把话说得含蓄些,他想易永刚这么聪明一定能意会他的意思。再说,这么多人看着他讲话,他也不好直接把要抓易永刚的话说出来。此时,他才真正地怨怪起易永刚办事还不够细致。

工地办公室开始了紧张的布置,钱浩让茆文一人坐在大房间办公室的门边,因为易永刚要找的人是茆文一人(钱浩还不知道茆文早已和易永刚是一伙的),其他人则全部隐蔽在隔间的小房间办公室里。

与此同时,乔主任则坐镇公司,正在和公安局联系,让他们赶快派车上路。

十几分钟以后,易永刚坐着白色的桑塔纳车向工地这边开来。临近工地办公室车速慢了下来,但没停。

易永刚坐在车内观察着办公室里的动静,他突然发现茆文在一个劲地打着手势,做出让他快跑的意思,意识到肯定出了什么大问题,便赶紧让驾驶员加大油门向前逃去。

钱浩等人躲在隐蔽处观察着,发现已快停下的白色桑塔纳车突然加大油门遁去,便知情况有异,一阵风地冲了出来。

而在这关键时刻,乔主任已领着公安局的车赶了过来,钱浩疾步跑上公路,来到公安局的车前。

“就是前面那辆白色的车,它跑了。”钱浩激动地叫着。

“快追!”

易永刚所乘的那辆白色桑塔纳车此时已驶离出工地办公室四百多米,直线继续向前跑着。易永刚坐在车内回味着刚才茆文所做的怪动作,估计已出了问题,并为自己做事谨慎沾沾自喜。倏然间,他从反光镜中发现后面有一辆可疑的面包车似疯了般的追了上来。在这偏僻荒凉而又没有正式通车的路段,发生这种事决不是偶然的。再加上他刚才看到茆文的手势,联想到这车肯定是追踪他们而来,他急嚷着让驾驶员再加大油门。

然而,这是一条新造的公路,在前方二千多米处一座铁桥因施工质量问题,最近已拆除了,一直处于断桥状态。这一点易永刚过来观察地形时因没有把车开到那里,故而没有发现。也许这是一种天意,活该他罪有应得。

当易永刚的车向前跑着,突然发现了断桥已是无路可逃时,他只好命令驾驶员顺着路中心绿化带的转弯处,绕到了右边的马路上,与快速追上来的公安局车形成了面对面局势。

公安人员发现在逃的车已上了右边的马路,他们意识到如果再追,势必擦肩而过,很有可能给他们造成脱逃的机会,不如干脆把车停下,来个守株待兔。

从车上下来的两名警员,迅速跨过中心绿化带,各自掏出了武器。

“冲过去!”易永刚发现公安人员已下了车开始进行堵截,绝望地对驾驶员大声的叫道。

然而,下来的两位警员刚立脚,就发现白色的桑塔纳冲了过来,并有直冲过去的意思。一警员迅速向天鸣枪,另一警员双手托枪对准了驾驶员。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易永刚想拼命逃,而驾驶员也再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想,纵然能冲过这一关,往下就能逃得了吗?他已不敢往下想,便干脆来了个急刹车。

易永刚和驾驶员被警员强行拉上了公安局的面包车,而白色桑塔纳则由警员开着。

来到工地办公室门前,钱浩把从公司带来的人全部喊上了车,向公安局开去。

易永刚见茆文也上了车,一双仇恨的眼瞪得大大的,里面喷射出无数道的怒火,他恨不得把茆文吃掉。他想:你茆文也参与了诈骗活动,知道这种情况都不把它及时告诉我,你茆文简直是他妈的老昏了头。他继续想:我进去了,你脱得了干系吗?

而茆文此时内心的苦水则像大海里的浪涛,翻滚不息。他也在想:你易永刚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都临春节了,还换什么手机?既然换了连我也不告诉,简直是自作自受。

到了公安局没一会儿,茆文被传讯进去单独谈话,公安人员明白地告诉他,易永刚一进来已把他招了出来。可茆文这时虽然浑身发抖,但他还是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参与他们的诈骗活动。

当公安人员第二天押着茆文到他住的房间搜查时,从他的皮箱内查出了多枚私刻的公章,茆文的双眼傻了,那半秃顶头上的几绺长发自头顶披散到他的眼前,似乎它想担当起为茆文遮羞的布帘。

私刻的公章有一大堆,有某某设计院的技术专用方章;有太清公司科技工业城筹建处的圆章;有财务专用章,也有合同专用章,等等,一应俱全。同时,搜出来的还有许多技术资料,使众员工看了也不得不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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