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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闷的日子

2026-02-21 12:19作者:赵进生

“三一六”事件发生以后,太清公司又连接地炒掉工程部的李小姐和刘工两人,至于何故曹升还不太清楚。但对于刚来特区打工的曹升来说,这种现象让他感到有些吃惊恐慌。

李小姐出门时,曹升发现她泪水涟涟的,但她做出昂首挺胸的样,并把手中没有结算到的工资单愤怒地撕成了片片碎块,然后向空中扔去。碎片如梨花飘落,洒满一地。

曹升等李小姐走过以后,迅速地把地面打扫干净,以免芮勇德发现以后,遭到训斥。

同时被炒掉的刘工,在芮勇德的办公室和芮勇德争吵着,连在前台值班的曹升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曹升想,至于李小姐不想吵,很有可能怕遭到像沙映萍一样的凌辱,她宁可工资不要,走人为安。

刘工通过争吵最后得到了一份试用工资,每月四百元。

身材魁梧的刘工,在有人送他走时,眼眶是湿润的,愤懑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对我们工程师人格的侮辱。定好了每月二千五百,却给四百元一月,还冠以试用期之名,这简直是一种欺诈手段。”刘工走出大门时,愤愤地说。

曹升每天一到公司上班,就像一台机器似的转起来,首先开始打扫办公室的卫生,过后忙着浇花抹桌子,这些事忙完大约需要一个小时才能搞掂。尔后,他才坐到前台认认真真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白天尽管忙碌,这对于曹升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从接人待客到打扫卫生以及处理一些杂事,他自认为是小菜一碟。他当过兵,个人自理能力很强,现已成家多年,并一直对家务很感兴趣。所以,处理这差事可谓驾轻就熟。

然而,让他难受的却是晚上的值班。白天工作了一天,人已很困顿,可回到了招待所,从十二点一到,他就得去换下前台的服务员。为了多挣几个钱他不得不听从老板的安排,他想找到一份工作不容易,即使再苦再累他也要坚持住。

好在夜里值班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和体力,通常只是给顾客开开门、迎进送出。同时监视旅店的一切可疑情况,以保证旅店的安全。

一般过了夜里一点多钟以后,曹升就开始挪拢两条长条凳,权当作床用。可条凳高低不平的横杠使睡下的曹升感到了脊背的生疼。曹升想,像这么长期下去,到时不弄出个驼背才怪。难熬的不仅仅是睡在条凳上,才三月底的天气,南方的蚊虫已肆无忌惮地横行起来。千万只蚊虫在嗡嗡地叫唤着让曹升心惊胆战,他还没有合上眼,又给毫不留情的蚊虫咬醒,反复数次,让曹升一夜不得睡眠。况且,第二天曹升还得上班,曹升往往隔日感到头晕脑涨。但他必须咬牙坚持,为了生活,他不得不这样工作。

住店的人,一般很晚才回。这令曹升多少也有点意见,这主要是他刚刚入梦,门铃却大闹起来,他不得不揉着惺忪的眼去开门。而此时外面的街市依然热闹非凡,喧嚣异常。

南方的夜晚清爽怡人,虽然白天酷暑难当,可夜晚却海风习习,让人心旷神怡。这特殊的环境,造就了南方人独特的夜生活,消夜便是这种行式的具体表现。

从夜幕开始拉下时,临街的铺面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凳子和餐桌。这时各铺面前的烧烤架上开始升起了袅袅的炊烟,各类肉香四处飘溢,那诱人的场景和华灯的辉映,把个南方的夜晚装扮得更加娇娆。

人群浮动起来,各类人物尽显风流。特别是袒胸露背,穿着超短裙的靓妹,一群群、一批批的倾巢而出,悠闲地徜徉在宽广的街道上开始了她们的觅食。这种现象让许多初来乍到的内地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一番,仅那打情骂俏之声和掺杂着天南海北的语言,往往令你不得不侧耳倾听。

曹升坐在招待所的门前,面对南方的夜晚他只能看看听听而已,他要耐心地等待那些到外面潇洒去的店客,这种情况有时要到凌晨四点为止。时间一长,曹升感到精疲力竭,双眼终日难以舒展。

他盼望星期天早一点到来,这样他可以回家团员一次,看望一下妻儿。

“最近生意做得怎样?”曹升看着正忙碌的颜梅琳,抽着烟关心地问。

“不行了,做传销的人全被赶走,这里人气不旺,生意很难做。”颜梅琳一脸忧愁,她继续说:“油炸小食品南方人看都不看,他们都怕上火。”

“生意不好,就不做吧,也不必这样太烦恼。别人能过,我们总能活下去的吧。”曹升对紧锁眉头的颜梅琳劝慰道。

然而,颜梅琳还是止不住地滔滔不绝地念起了苦经。曹升想,落到这一步也不知对她说些什么好。如果要怪罪什么的,也是自己愿意来受这份罪。目前处于这境地,先顺其自然吧。

虽然曹升全家过来,少了一些牵挂,但从目前看来,他走到这一步已是有欠周全之虑。当初本指望颜梅琳姐姐家对他们有些帮助的。不想,一过来颜梅琳的姐夫就做生意亏了十几万,他们的生活也一下子处于了窘迫。

曹升抽着烟,有点吞云吐雾似的,而颜梅琳则用一种怪怪的眼光看着他。当曹升发现以后,他似乎明白过来,那是颜梅琳责怪他在这种艰辛的情况下,而依然在逍遥自在地吸着烟。

“你还是人吗!这么困难还抽!”曹升在心里暗暗地骂起了自己,并迅速地把留有半截的烟踩灭。

过了一会儿,曹升又不由自主地点燃了一支烟,这是他抵抗不住多年来所积下的恶习**所造成的。当曹升发现颜梅琳又看他时,他忽而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做错。曹升愤然站起来,把余有半包的“哈德门”香烟扔了出去。

“见你的鬼去吧!”曹升一边扔着一边叫了一句。

可是,这一次颜梅琳并没用那不满的眼光看曹升,更没说他半句不是。

“想抽还是抽吧,最好少抽点。”颜梅琳见曹升一副痛苦的表情,表现出了女人少有的理解与善意。

她理解曹升,抽了那么多年的烟,让他一下戒掉,似乎太残忍。纵然处于困境,她也不能直接叫自己的丈夫去戒烟。好在曹升知趣,这足以宽慰她的心。

“真的不想抽啦?如是这样,对身体最好。”颜梅琳笑着对曹升说。

曹升感到自己的梦彻底地被打破了,原有美好的梦境,随着出门打工的艰辛,一点点、一片片地被人为地剥落掉,一种从来未有过的苦涩袭上心头,面对困境该怎么办?曹升不住地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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