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婆婆的”废话回收站”
因为星期天有事,我缺席婆婆家每月一次的家庭聚会。星期一刚上班,四妯娌张恋琪的抱怨电话就响了,她说:”三嫂啊,你可真是婆婆的‘香油葫芦儿’。”我说这又是谁给我起的外号啊?在我们家,最具表演才能的就是恋琪了。她曾教唆我刚学说话的儿子念儿歌:”老三老三,道貌岸然,闷声不响,为人刁钻。”这首儿歌几乎成了我儿子的保留曲目了。
四个儿媳妇当中婆婆最亲我,她们都嫉妒。婆婆的脾气有点倔,自己能动手做饭,坚决不住儿女家。她的一个女儿和四个儿子都在城里上班,最远的车程也就一小时,每月一次的家庭聚会是儿女们约定俗成的。
恋琪在电话里学着婆婆的腔调说:”老三没回来,这条鱼咱就别做了。这么大一条鱼,人多吃才好。”不等我插嘴,恋琪又说:”吃饭的时候,婆婆每动一次筷子,嘴里就念叨:‘这个菜老三爱吃,那个菜老三也爱吃。’恨不得有双顶级超长的筷子,搛口菜隔山隔水地喂到你嘴里。这把小姑子羡慕得不行,说三嫂到底施展了什么柔情大法,降住了老妈?”
婆婆年轻时是个咬钢嚼铁的人,说话利索,干活麻利。公公去世早,一大群孩子的吃穿全靠婆婆扛着。她在家里是权威,儿女们体谅母亲,也都很孝顺。当初,婆婆对我和老公的婚事一百个不同意,后来老公软硬兼施,我才成为婆婆最不入眼的儿媳妇,条件是成家后,女人不能掌权。婆婆叫那三个儿媳妇都是直呼其名,惟独不叫我的名字,”老三”成了我的专号。那时的婆婆话不多,但句句掷地有声。刚结婚那几年,我对婆婆是敬而远之,每次到婆婆家都犯怵。每次回去,我从不吝惜口袋里的钱,总是大包小包地买东西,却也不见婆婆有多高兴。但是,我就不信婆婆的心永远是封闭的。
婆婆一人在家,她的那份孤独和对儿女的期盼,可想而知。我在工作闲暇时间,经常给她打电话。一开始,婆婆总以为我有要紧事找她。我说:”没事,就是想听听你说话,想知道你在家干什么,中午做什么菜。”有一次,婆婆说她中午要做地瓜面槐花包子时,我在电话这头故意夸张地往嘴里吸气,然后发出一声吸溜口水的响声来,说:”妈,俺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婆婆哈哈大笑,竟然说:”只可惜电话没有闻味功能,要不然,我做熟了让你闻闻香。”想不到婆婆也懂幽默啊,这是我以前没发现的。可能是电话里没有面对面时的那份拘谨,电话那头的婆婆很爽朗,她似乎也很享受这种交流,无拘无束,有说有笑。
在电话里她的话也多,家里的事,村里的事,只要她知道的她都说给我听。在电话的那头,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婆婆。尽管如此,我每次回到婆婆家,她依然是那副安之若素的模样。后来,我听邻居大婶说:”你婆婆最近很少出门,以前天气好的时候,她能跟老街坊们闲聊一上午。”我怕婆婆老在家不出门闷得慌,就对大婶说:”你们在街上玩的时候,多叫叫她。”大婶说:”俺总是喊上她,但你婆婆坐在外面好像有心事。我问她,她说:‘怕家里有电话找我。’”我恍然大悟,婆婆是在等我的电话啊!
知道婆婆的心思后,我尽量在每天的固定时间给她打电话,前后总是不差半小时。我工作再忙,只要到了钟点,总会记着把那串熟悉的号码按下去。婆婆总是很快就接起来,忙的话就简单说几句,不忙时就东一句西一句扯个没完。我说昨天孩子在家又做什么事了,说什么有趣的话了。婆婆就说谁家的闺女嫁了,谁家种的菜让人偷了……每天等我的电话,成了她老年生活中的一件大事。
我和婆婆的关系,通过细细的一根电话线得到了明显的改善。你猜现在怎么样?婆婆竟勒令老公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我,理由是老公花钱太大方,应该让懂得持家理财的老三掌管。老公装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让权,但他事后兴奋地告诉我:”老妈把你当人物看了。”我说:”你这样说话,那我以前是啥?”他说:”你以前是人,现在是个人物了。”
人上了年纪,脑子不像年轻时那么灵活,这种事大家都理解,但是如今婆婆的话明显比以前多了,不是一般的多,而是变成唠叨了,仿佛她年轻时没时间说的话,都想在老了以后说给子女们听。她年轻时吃的苦、受的累以及这几个孩子小时候的旧事、趣事,只要她还记得,就逐一说给我们听。第一次听是新鲜,第二次听是温故而知新,第三次听就是一提及开头就知道结尾了,再然后……用大伯子的话说是:”都听三百六十遍了,还说。”老二家的女儿十五岁了,她说:”只要奶奶一提起以前的事,我就想逃得远远的。”
家里惟一能做到不逃的人便是我,因为我深知在婆婆的世界里,现在只剩下这几个孩子了。她的世界就那么大,转来转去都离不开几个孩子。人老了,更需要倾听者。说来说去,不知不觉中,有的事都已重复好多遍了,而她还在当新鲜事,带着热情向你诉说。因为她现在能回忆起的,都是经过岁月沉淀与筛选而刻在灵魂深处的,也是她记忆中最深刻的东西。谁能忍心责备老人:”你这些话已说了无数遍,我们都听腻了?”
同样的一件事,说了无数次就成了”废话”,而我愿意当婆婆的”废话回收站”。每一次,我都很认真地听,并不时地回应。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孝顺”中的”顺”吧,是一种子女对老人的精神赡养
救人一命
在南方某城一家旅馆门口,一个小伙子由于极度饥饿走到这儿走不动了。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多钟,但街道上人来人往,仍车流如梭。进出旅馆的人大多行色匆匆或疲惫不堪,没人注意这个饿得残喘的小伙子。小伙子是湖北荆州人。因高考失利与家人赌气只身来到南方。他天真地以为凭自己的勇气和热情到南方肯定会找到一口饭吃。但他到这座小城三天以后,竟然连洗碗扫地的工作也没找到。更糟的是他身上没有带足够的钱,下火车后身上就只有一顿饭钱了,也就是说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已经饿了两天了。在饥饿难耐的日子里,小伙子坚守一个信念,那就是宁愿饿死也不乞讨。这天晚上,小伙子感觉自己撑不住了,每走一步,身上就淋雨一般出一身虚汗,他不得不蹲在地上喘一会儿。
小伙子的痛苦引起了旅馆门口一个水果商的注意。水果商是一个中年妇女,她从一家国企下岗以后就在这儿支了个水果摊儿,养活着自己和一个瘫痪在床的丈夫,还有一个上初中的女儿。水果商一直默默地观察着小伙子,见小伙子在旅馆门口蹲了一个多小时,又不像要投宿又不像要等人,而且神态是那么地痛苦,水果商起了恻隐之心,向小伙子走去。
经过再三询问,小伙子吞吞吐吐向这个热心肠的大婶诉说了自己的窘境。听了太多类似的故事,水果商沉吟着,但她还是从口袋里抠出5块钱,对小伙子说:”你到前面小吃摊买盒饭吃吧。”小伙子望着水果商,脸顿时涨得通红,眼中很快溢出泪水,但他没接钱。水果商毫不犹豫地将5块钱塞进他手里。
小伙子买饭去以后,水果商坐在摊位前唏嘘感叹,她由这个稚气未脱的小伙子想到自己的女儿,想到在下岗初期家里最困难的日子里,女儿也曾经利用假期出去找临工,水果商觉得刚才给小伙子的钱太少了,去找那个小伙子,从水果摊可以看见那个小伙子正坐在不远处一个小吃摊前吃饭。水果商飞快地向小吃摊走去。就在水果商刚刚来到小伙子身边的时候,旅馆门口突然出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一辆失控的出租车狂奔而来。在人们的惊呼声中,出租车一下子撞在水果商的水果摊上,将水果摊给撞飞了,水果商刚刚坐过的那把椅子在车轮下瞬间成了一堆碎片。
水果商和小伙子都看见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边,有人不停地说:”卖水果的大姐成天像泥人一般坐在这儿,这会儿却鬼使神差地离开了,她命大呀!”
水果商惊愕片刻,热泪盈眶地同小伙子拥抱在一起。
爱错了吗?
女孩和男孩相爱了,爱的很深很深.但上帝喜欢开玩笑.男孩最后还是抛弃了女孩.
时间一天天在过.男孩忘记了曾经的一切开始了新的恋情.男孩很爱很爱那位新女友.而女孩却还是对男孩念念不忘.每天晚上男孩抱到新女友开心幸福的笑.女孩抱到男孩曾经送的抱抱熊不住的流泪.幸福和悲伤只搁了一条河,一条忘川河.只要我们忘记曾经的苦难就能得到幸福.但是谁又能做到呢?许多人都是沉静在苦难和曾经的幸福中.
世界真的很搞笑.男孩的新女友得了白血病.骨髓配对者竟是前女友.男孩见到女孩才想到曾经那份爱.男孩求女孩救新女友.女孩笑了笑说”:现在她病了你可以来求我救她,那么当初我难过的时候谁来安慰我呢?”
“曾经一切都是我的错,现在我求求你救救她.”男孩恳求道.
“要我救她也可以,除非你离开她.我救她后你立刻和我结婚.”善良的女孩第一次提出了无理的要求.
女孩只是气,气男孩的变心.男孩的新女友换骨髓后康复了.男孩也履行诺言,和女孩结婚.婚礼当天男孩的新女友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不明白一切的新女友质问男孩.
“不为什么.就如你看到的,旧情复燃.”男孩装出无所谓的表情说.
“祝你幸福”新女友说完这话后就离开了.
新婚的第2天男孩看报纸.看到新女友的照片和一则新闻. 我市昨日下午有一女子跳楼自杀.留下一封遗书.遗书上只写了5个字
“再见,我的爱!”
男孩崩溃了.他认为是女孩害死了自己所爱的人.手紧紧握住报纸,心里却在计划.女孩看到报子好难过.不断的自责.正在女孩不断自责时男孩走了近来.
“对不起.”女孩诚心的说道.
“算了这也不是你的错,谁都没想到会这样.陪我去天台吹下风可以吗?”男孩带着痛苦的表情说道.
“恩.”女孩点了点头.
男孩把女孩带上天台.
“我恨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不是你我爱的人不会离开我.”
“我的错,我承认这件事我有错.但是你就没错吗?如果你当初不抛弃我我会报复你吗?”
“既然都有错那我们就一起去天堂陪我爱的人吧!她说她好孤单.”
说完男孩抱着女孩一起从台天跳下去.
到底是谁的错?女孩?男孩?还是前女友的脆弱?一切都是爱的错.爱本身又没有错.
一句评语
李笑笑是东海市曲艺团的小丑演员,以前在地方上虽小有名气,但在全国却没有多大影响。十年磨一剑,去年李笑笑的一个小品节目终于上了春节联欢晚会,小品演得很成功,尤其是李笑笑的表演幽默风趣,把一个屋里怕老婆,外面又要撑面子的小男人、大丈夫刻画得惟妙惟肖,其表演深受观众好评。
晚使李笑笑一夜成名,随之而来的是记者采访,报刊报道,笑星、小品之王的赞美之词不绝于耳。当一个人成名后,人们不仅关心他的现在,也喜欢预测、猜想他的未来,甚至他未成名之前的生活琐事,诸如儿时的顽皮,少年时的初恋……
李笑笑在一次演出后的记者采访会上,娱记们给他提了很多问题,其中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是:对你走上演艺之路影响最大的是父母?某个明星?还是其他什么因素?李笑笑的回答出乎大家的意料,李笑笑说他走上演艺之路当喜剧演员,是因为小学写作文时老师的一句评语……
那是小学五年级时,老师布置了一篇题为《我的理想》的作文。李笑笑小时贪玩,学习成绩不好,尤其是作文差。李笑笑的同学们写的理想多是科学家、工程师之类的,李笑笑自知自己成绩差,将来不可能有这样高的理想,不好意思像同学们那样写。写什么呢?李笑笑平时爱好兴趣不多,唯独喜欢看马戏,特喜欢马戏团的小丑演员。那时的李笑笑很纯真,用心写下了《我的理想是当一名小丑》的作文。作文写好交给老师后,心里才有点后悔,做小丑也能算理想吗?!李笑笑越想越后怕,怕这样的理想被老师批评,给同学们笑话……
作文评改后,语文科代表替老师发作文本,发到李笑笑的作文本时,科代表好奇地翻开来看,当时就笑弯了腰,李笑笑其中有一段这样写道:”有一天我成了名小丑,大家都来看我的表演,我要把大家乐得喘不过气,笑得爬在地上喊爹喊娘喊老子……”大家都争抢着看李笑笑的作文,大家边看边笑。
李笑笑好不容易把作文本抢过来,很不好意思,当时看也没看就放进书包里,晚上在家里做家庭作业时,才从书包里拿出作文来看,看着看着,李笑笑哭了,老师在作文的最后是这样给李笑笑写评语的:”小丑”也能成为艺术家,我等着看你的演出,祝愿你把欢笑带给喜欢你的人们!”
玩偶与顽童
在一个名叫”幸福”的小区里,有一座小洋楼,小洋楼里住着一个瓷娃娃般的少妇。这位漂亮的少妇却很寂寞。
她很少出门,吃穿所用都有人送进带出。她从不与邻居来往,她与邻居形同路人。她每天都会靠坐在二楼的窗前,看窗外的景色,听小鸟在树上鸣叫。
这座小洋楼属欧美建筑风格,古典高雅。少妇依在窗前长时间保持一种姿势,风情万种。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前的棕榈树斜射过去,让眼前的这一切如同一幅油画。
少妇如画中之人,很美。
一辆别克悄无声息地溜到窗前,一声尖叫,惊醒了画中之人,也把好端端的一幅油画给撕扯开了。
胖男人手舞足蹈地冲进去,像一个残忍的猎手对待手中的猎物,顷刻间,美丽的大厦坍塌了,消失了。污秽在空中飘**,**四处飞扬,少妇一下跌进了浊流的漩涡。
“宝贝,想我了吧?”
“你坏,干吗每月才来一次,让我独守空房。”
“我不是忙嘛。要不我给你买一只宠物狗,让它来陪陪你?”
“不嘛,狗又不是人。我想要个孩子。”
胖男人的脸忽然绷紧了,冷冷地说:”这样不是挺好吗?”
胖男人一走,那幅油画便再度出现。不过,细心的观众会发现,这幅油画已缺少了往日的神韵。
少妇呆呆地望着楼下,又在期待别克的出现。
那是她一个月当中最开心的日子。少妇的生活已变得单调麻木,她只有醉生梦死,麻醉自己。想着想着,她的视线就模糊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黑影闯进了她的视野。她赶忙收回目光,发现那团黑影原来是一个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有五六岁,鬼头鬼脑。他也许是独自走失,也许是被这里的美丽景色所吸引,进来后四处张望。少妇惊喜过望,就像在干枯的大沙漠中看到了清澈的甘泉。
少妇给他高级奶糖,给他巧克力,送他波比娃娃和电动火车。只要屋里有的,她统统堆放在小男孩的面前。
小男孩似乎对这些不感兴趣,仍四处张望,问少妇:”就你一个人吗?”
“对,一个人。”少妇答。
“你们家的孩子呢?他在哪?”
少妇哑然。少妇也想有自己的孩子,也想把孩子抱在怀里,一边让孩子吸吮乳汁,一边用那胖胖的小手在自己的胸前摸来抓去,体会做母亲的快乐。
小男孩望着眼前的食品和玩具,表现出失望的样子,坚持要走。
少妇真不愿让小男孩这么快就离开。
“你能让我抱抱你吗?”少妇的目光中充满慈爱和希翼。
“不,你不是我妈妈。”
“这儿什么都不缺,再多呆会儿不行吗?”
“不,我要找妈妈,我要回家!”
少妇一震,僵在那里。是啊,这里再富有,也不是他的家。富有代替不了母爱,富有代替不了家。
有一天,胖男人又欢天喜地地奔进小洋楼,发现眼前没了猎物,四周静悄悄的。胖男人在桌上看到了少妇佩戴的所有金银首饰,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我要回家!
辫子
山花进城念书了。山花念的学校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但她考上了。
乡下的孩子读书不易。山花爹死的早,下面还有个弟弟,全家生活的重担就撂在何婶一个人肩上。换了村上任何一家也不会让一个女娃读这么些年书的。女娃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读那么多书干嘛?顶个屁用,瞎糟踏钱。可何婶不一样,她老是说:咋的,女娃也是人,也能当干部,娃儿想念书就得让她念,咱就是卖血也得供她。
村里人背地里都骂何婶死脑筋,不开窍。何婶依旧供两个娃读书。她田里忙完忙家里,忙完孩子忙牲口,起早贪黑没日没夜,人瘦得像衣裳架子。别看何婶这么弱不禁风,人却精神着呢!你看她挑上一担水走在石板路上,两条快要拖地的大辫子在她身后欢快地跳跃着,看得人眼花。
何婶的辫子留了多久?我不知道,同龄的山花也不一定知道,从我记事起就看到何婶的脑后垂着两条大辫子了。何婶很少有清闲的时候。也很少笑。可是当她解开盘在头上的辫子很细心很认真地搓洗时,她那写满沧桑的脸上便会浮现出难得一见的柔媚与笑容。辫子简直成了何婶生命中不能舍弃的一部分。听说有一回有个收辫子的小贩要出高价买何婶的辫子,结果被何婶骂了个狗血喷头。
山花小时候经常摆弄何婶的辫子,而何婶即便是被拽疼了也不会生气,相反,她的脸上还洋溢着无比慈祥的笑容。山花长大后,何婶的辫子又成了山花弟弟的玩具。山花经常帮何婶梳头、编辫子。每当这时,何婶便会闭上混蚀的双眼尽情地享受这人伦之乐。
何婶不识字,但她却能从娃儿们捧回的一张张奖状纸上知道姐弟俩成绩不坏。那天,当老师告诉她山花中考的成绩是全乡第一名时,她激动的差点流泪。乡亲们都夸她不简单,夸山花有出息,她觉得脸很有光。尽管有人提醒她娃儿进城读书要花很多钱,但她却坚信世上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那天,山花托人捎信给她,说没有生活费了。何婶急。何婶知道懂事的山花轻易不会向她开口的,看来这闺女真的山穷水尽了。也难怪,人家娃儿在城里读高中每月至少要花三四百块,而山花呢,开学时只带了百十块钱和几罐老酱,已经两个多月了,还能有钱?衣服破点旧点不要紧,毕竟能凑合着穿,可没有饭吃咋行?何婶又在寻思怎样跳过眼前这道难坎了。
当山花得到通知去校门口接何婶时,何婶正坐在门外台阶上抹着汗水喘着粗气。山花心疼地问:”妈,看你热的,累了吧?”何婶说:”老了,不中用了,年轻时走这几十里山地玩儿似的,可现在走起来却感到怪累人的。”山花很惊讶:”妈,你没坐车来?”何婶说:”没坐车,坐车要花四块钱呢,犯不着。”
山花感到鼻子一酸,但她还是强忍着没让泪水流出来。山花说:”妈,起来吧,跟我到宿舍歇歇,我到食堂替你打饭去。”何婶手扶着腰慢慢地站了起来,从一个花布包里拿出一件褂子对山花说:”闺女,这么些年了妈也没替你添一件像样的衣服,今天在街上看到这件褂子怪好看的,就买下了,来,穿上让妈瞧瞧合不合身。” 山花说:”妈,你自己不也是没添新衣吗,为什么不替自己买。”何婶正色说道:”傻丫头,妈都一大把年纪了,穿啥不行?你在城里念书,穿得太孬人家会瞧不起你的。”
当何婶看到山花穿上那件粉红色的新衣服很合身、更水灵时,舒心地笑了。她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展开后,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百五十元钱递给山花:”这是你的生活费,悠着点用,用完了跟妈说一声,别亏了自己。回吧,妈也走了。”说完何婶转身便走。
这时,山花突然发现何婶的背后好象少了点什么。山花惊呼起来:”妈,你辫子呢?”
何婶停下脚步,轻声答道:”卖了。”
山花明白自己的生活费及新衣服是怎么来的了,她一下子扑进了何婶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第五章
阿秀
阿秀今年十七岁,十七岁的姑娘就有十七岁的心事。
此时,阿秀的心”扑通扑通”乱跳,许下的愿终于灵验了一次。班里刚刚排过位子,那个大帅男孩正坐在阿秀的前面,美的阿秀小脸红扑扑的。
几天过去了,阿秀的心瞎扑通了一阵子,就是找不到和男孩搭话的机会,急得阿秀使劲掐自己的手,也不知道在怪谁。
阿秀故意把铅笔弄掉到前排,却被男孩旁边的大胖子捡了起来。气得阿秀直跺脚。
一次,阿秀不小心伸脚太长碰到了男孩的脚,她触电似的把脚拉回,然后又古灵精怪地把脚伸过去,轻轻地靠在男孩的脚上。于是,这成了阿秀的秘密,下课也不出去玩,她把脚靠在他的脚上,他也不敢动。有时她会调皮的踢男孩的脚,男孩也轻轻地踢她。
毕业考试快到了,男孩的地理书突然不见了,阿秀义不容辞地拿出了自己的地理书给了男孩。男孩又惊又喜地问:你看什么呀?阿秀笑着说:我又借了一本。男孩说:把借的给我看,你就可以看你的书了。阿秀急得红着脸说:就要你看我的……男孩也红着脸笑了,他轻轻地翻开书皮,首页静静地写着”林阿秀”三个娟秀的字。
同学们开始忙着相互填写毕业留言了。阿秀把精美的留言薄第一个送到了男孩的面前,男孩犹豫了一下,笑着说:还是让别人先写吧。阿秀差点哭了出来,她红着脸把留言薄传给了别的同学。她使劲的控制自己的泪水,喉咙里像塞了一块砖。
阿秀把手都掐红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恨什么!
阿秀一气就想起了地理书,一想起地理书就起身问男孩要了回来。男孩很吃惊地把书还给了她。
阿秀眼里闪着泪花,阿秀恨在心里了。
时间一天又一天地过……
有一天晚上,男孩把阿秀叫出来。男孩问:你的留言薄全班同学都填完了吧?
问这干什么?你又不填!一提起留言薄,阿秀委屈得眼睛里闪着泪花。
男孩像是明白了很多:噢——我不是不填,而是……怕别人看见我给你写地留言,只是想写在最后……
阿秀低着头羞涩地笑了,努着嘴说:你怕什么……
毕业了,大家都忙着回家。阿秀气喘吁吁地追上男孩把一本地理书塞在他的手里,男孩看着阿秀笑了。阿秀也低着头笑了,像一枝可爱的红玫瑰。
男孩轻轻地翻开书皮,又看到了那三个娟秀的字”林阿秀”。
爱化妆的女孩
上大学那会儿,女生都爱扎堆儿,你三个一群,我五个一伙,一块儿上食堂吃饭,一块儿到图书馆晚自习,甚至闹起别扭来,也是拉帮结派的。
315是新组合的宿舍,一共六位姐妹。新学期刚开始,就明显地分成了两派:一派五个人,吴莎莎、谭芳、曾丽、刘思琦,还有我;另一派,就只有陆小璐一个人了。
其实陆小璐长得很漂亮,她站到人堆里头,一眼看去,很容易就能找出来。用时新的说法,陆小璐有着一张”明星脸”。这也就算了,偏偏她还特别臭美,每天都化妆,一大早就起来试穿衣服,弄得自己跟赶演出似的,衬得宿舍里其他姐妹都像”灰姑娘”一样。加上陆小璐很少主动与人说话,一到周末总有人开车来接,慢慢地,与大家便有了距离。
可是有一段,陆小璐突然变得无精打采起来,虽然天天还是一大早就起来化妆,试穿漂亮衣服,但她的精神明显没有过去好。睡在下铺的吴莎莎告诉我们,她经常半夜还听到陆小璐在上铺翻来覆去的。
我们都想,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吧。果然,从周一开始,陆小璐就没有回宿舍。刚开始几天,谭芳和曾丽还说些不着边际的风凉话,可时间一长,我们都开始担心起来。刘思琦是寝室长,想给陆小璐打手机,一问,才发现我们五个人都没有记她号码。第二天,有人开车过来拿陆小璐的铺盖衣物,大家都担心地问怎么回事。来人说,小璐特意叮嘱我转告大家,她要请假半年。
请假半年?我们都挺疑惑的,但这种事也不好细问。还是曾丽机灵,周一的时候,她去问辅导员。辅导员说,你们不知道吗?陆小璐请假做手术啊。
知道这个消息后,我们都很难过。虽然大家都不喜欢陆小璐,可她也不是什么坏人啊。刘思琦几个便四处打探她的消息,原来事情比大家想象的还要糟糕:陆小璐有先天性的心脏病,一直不敢做手术,最近检查,发现不能再拖了。按照医生的建议,她将要接受四次手术治疗,手术成功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但每一次都有很大的风险。
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宿舍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连续几个晚上,都没有一个人说话。最后,还是刘思琦拿的主意,大家一块儿去医院看望陆小璐。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们的心都慌慌的。在白色的病房里,我们见到了陆小璐,她正认真地对着一面镜子描眼线,打腮红,涂唇彩。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临危病人的迹象。忙完了,她返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我们几个,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接着她连忙将头背过去,说,你们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过了一会儿,又缓缓地回过头来,说,其实很久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了,没什么啦,瞒大家那么紧,是不想让更多的人为我担心。
姐妹几个都不知说什么好。陆小璐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有说有笑地告诉我们,下午是第一次手术,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所以一上午都在给自己化妆,我参加过别人的追悼会,殡仪馆的人化妆很差劲的,我可不想死那么难看……
等了好几个小时,我们的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甚至连互相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终于,陆小璐被人从手术室推了出来。手术很顺利,她安详地躺在病**,仿佛睡熟了一般。一圈人将她送回病房,315的几位姐妹一块儿回家,一路上我们都沉默不语。
后来,我们陆陆续续地去过医院几回,也陆陆续续地听到她手术成功的好消息。大家都为她感到开心,这个陆小璐啊,真不是一般人,每次上手术台前,她都要给自己化妆,每次都是那么的一丝不苟,就好像她要去的地方不是手术室,而是准备去赴一场晚宴。
但最后还是没能如愿。第四次手术前几天,陆小璐突发高烧,接着昏迷了几天,就再没有醒来。事情来得太突然,当我们接到通知赶到殡仪馆时,一个肥胖的女人正在给陆小璐化妆。
我们看着安安静静地躺着的陆小璐,她瘦了,脸上的颧骨明显地突了出来。那个胖女人正在给陆小璐描眉毛,她看起来一点也不用心,将一条眉毛画得弯弯曲曲的。我们都无声地哭了,平时最讨厌看陆小璐化妆的吴莎莎,突然很激动地冲上去,一把就夺过了那个胖女人手中的眉笔。胖女人露出一脸的不解。吴莎莎大声叫道,你怎么可以把她的眉毛画得这么难看!
胖女人很诚恳地说,不要难过,人死不能复生。吴莎莎哭着将眉笔丢到地上,说,她很漂亮的,求求你,你不可以把她的妆化得这么难看的!……
第二天是追悼会。陆小璐的亲属怕我们再次”激动”,就没让我们参加。那天是星期六,天阴沉沉的,我们315的五个姐妹静静地守在宿舍里,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我们都含着泪、对着镜子开始化妆。我们用这种独特的方式,为一个叫做陆小璐的美丽女孩儿送行。
响器
在乡下,我时常会停下急匆匆的脚步,凝神倾听那一声声悠悠的吆喝。有时在人嚷畜叫的集市上,有时是在槐花飘香的村落里,那蓦然响起的叫卖声,与鸡鸣狗吠牛哞马嘶声一起,构成了乡村音乐中最深刻、最柔情的部分。
而响器则是那一声声叫卖吆喝的伴奏,质朴而独特。人们在田野里、村路上或屋子里忙碌着各自手里的活计,即使没见到那走村串巷的生意人,只要听到招徕顾客的响器,便知晓卖什么的来了。
卖油的货郎敲的是一面小铜锣,”咣——咣——咣……”其声高亢、嘹亮,仿佛一面面小太阳照在人的心里,暖洋洋又麻酥酥的,舒坦得很。人们听见小铜锣声,就知道卖油的来了,赶紧准备家什。小铜锣有个有趣的名字叫”厨房晓”,真是恰如其分。
理发匠用的响器叫”唤头”,也是极形象生动。那”唤头”其实是两片铁叉,上尖下合,用细铁棍一挑,发出”嗡嗡”的响声,传得极远。那些急着要剃头的人听到”唤头”响,便头发根儿痒痒起来,好像不剃剃不行,不剃就头重脚轻浑身不自在,便呼朋唤伴儿,一齐朝那”嗡嗡”声赶去……
至于算命先生用的响器,通常为两种:睁眼先生身着长衫,手持两块黑乌乌、沉甸甸的梨木板,边走边打,人称”打板先生”;盲人先生由一个小孩儿(大多为徒弟)牵着,手捧一根横笛,边行边吹,一路笛音声声,如泣如诉,甚是苍凉。
最常见的响器还是卖针头线脑的货郎用的拨浪鼓。那是一个带把的圆形小牛皮鼓,两面各系一对小鼓槌。货郎肩挑货箱,手摇拨浪鼓,发出悦耳的”嘣啷啷、嘣啷啷”的声音。货郎只要一进村口,姑娘媳妇们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就会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出院门迎上去,挑些自己喜欢的玩意儿。一时间平静的街巷热闹非凡,仿佛过节一般。那巧嘴利舌的货郎自然也是人物,妙语连珠,春风得意,尽可以招蜂引蝶,卖弄挑逗。所以从古至今,有关小货郎与漂亮村妇之间的故事,往往被搬到戏台上,恩恩怨怨,流传甚广。
在卖日常杂货的货郎中,有一种是专门卖绣花针和绣花线等闺中用品的,他们使用的拨浪鼓略有不同,鼓的上端装有一个小铜盘,随着货郎的一声吆喝:”卖丝绒绒喽!”其声调悠悠,掠过云天,好像春天小青驴的一声亢奋叫声。接下来便狠劲一摇鼓,牛皮鼓”嘣嘣啷啷”,小钢盘”丁丁当当”,煞是好听。于是,那些村屯院落里的一张张粉面俏眉,便一律花一般绽开了。
这种小拨浪鼓有两个别致的雅号:”惊闺”和”唤娇娘”。真是形象的叫法!把本来一种极其简单的买卖关系弄得浪漫活泛起来,仿佛一种暗示,一个眼神儿,一首情意绵绵的民谣……听了叫人品味再三,难以割舍。
至于其他的响器,如锔锅、锔盆、钉碗、弹棉花、收破烂儿的,也都各有千秋。总之在乡下,响器在人们的日常生活里扮演过极其重要的角色,即使现在难觅其踪,但那一声声抑扬顿挫的吆喝声,依然珍藏在人们的记忆里。
好想为你做点啥
一个年轻的企业家捐助乡下是姐妹俩的小女孩,她们是孤儿。他为她们支付学费,每年到她们的村子去一次,看看她们。
一天晚上,企业家参加完一个宴会,回来的路上刚好经过小女孩家的巷口,便想进去看一看。于是把车子停在路边,走向巷子深处。
到了,他轻轻地敲了几下门,门开了。进到屋里,她们给他搬凳子。这时,企业家觉得眼前闪了一下,是老式日光灯拉亮之前的那种闪。原来,屋子里亮着的是一盏昏暗的电灯,女孩拉亮了日光灯,屋子里一下亮堂了许多。企业家微笑着说了一些鼓励她们努力读书的话,塞给她们一点零用钱,便要告别。姐妹俩要送,企业家不让。企业家走到巷口,看到了自己的小车,摸摸裤袋,空空的,想起钥匙还留在女孩家的桌子上。无奈,只得又折回来。
看见他,女孩急忙回头喊:”快把那盏灯拉开,叔叔又来了!”话音刚落,一闪,再一闪,日光灯又亮了。企业家没说什么,拿起钥匙就走了。在车上,他哭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要尽力去帮助这对姐妹,才能报答她们用灯光款待他的盛情。
没过多久,企业家又驱车前往乡下,窗外的风景像画一般掠过,可他的心里却有些不安。这一次和往年不同,他要和她们说一声”抱歉”,他在这座城市的生意惨遭失败,要到别的城市去做生意,不能再照顾她们了。
车子驶进村子,他下车径直走进那间低矮潮湿的小屋。简陋的饭桌旁,她们俩正准备吃饭,简单的小菜稀饭,让他的心不由得一酸。
见到他,她们很高兴。他邀请她们到城里走一走。上了车,她们显得兴高采烈。他也受到感染,高兴了,心想:也许,她们从来也没有到过县城吧。但一想到要跟她们说自己的打算,又犹豫起来。
沿途是山花烂漫的风景,小姐姐忽然问他:”叔叔,你平时嗓子疼吗?”他一愣,说:”没有,怎么了?”
小妹妹说:”叔叔,我好想为你做点什么。你以后嗓子疼就告诉我,我们这山上有一种花,泡水喝特别好……”他心里一颤。
车进入县城,眼前的一切变得繁华,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他把车稳稳地停在广场的边上,正要下车,小妹妹说:”叔叔,我来为你开门吧。”说着,就要下车,可是手摸索了许久,不知该怎么开门。他笑了:”嗨,你懂得开门吗?”话一出口,又暗暗后悔自己言重了,她一片好心,干吗还要说她?果然,小妹妹的脸涨得通红。
广场气势恢宏,转了一圈,他们累了,也饿了。他领着她们走进一家餐馆,点了几个菜。菜很快送上来了,他招呼她们:”别客气,吃吧,饿坏了!”小姐妹俩吃得很香,甚至有点狼吞虎咽,是真的饿了。他放下筷子,爱怜地望着她们。一会儿,一顿饭吃完了。他招招手,正要招呼服务员过来结账,小姐姐说:”叔叔,我们为你洗碗吧!”
洗碗?他一怔,姐妹俩早已站起来,挽起袖子,收拾桌子,碗碟轻轻地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引得旁边的食客好奇地向她们张望。他打了个手势,止住了走过来要劝阻小姐妹的服务员。姐妹俩小心翼翼地端着碗碟,走了几步,忽然一脸茫然——去哪里洗?他回过神,示意服务员带小姐妹去洗碗间。在那个窄小的洗碗间里,小姐妹专心致志地刷着碗碟,脸上有一股按捺不住的喜悦。
他悄悄地伫立在门外,不知不觉热泪湿润了双眼。他想:即使再苦再难,也要继续对小姐妹的帮助。不,那已不是帮助,而是一种报答。
隔窗之鸟城市之鸟
看到那鸟,我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我在铁窗里面,它在铁窗外面。
我在城市的猫耳洞里,它在城市的空隙里。闭上眼睛,楼下是一块很大的绿化地,睁开眼睛,是空置的几栋高楼,仅有巴掌大的空地和一条绿化带。我们是骂开发商的无良,还是怪怨自己选择了这里?怎么样去追究,现在已无关紧要。我们已经来了,已经接受了,心里的那些不平也仅仅是一个人的幽怨。开发商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他们还用障眼法蒙骗政府。他们的良心或者良知都用人民币包裹了,他们在窒息,他们在疯狂,他们不怕自己扭曲,城市在他们那里,也已扭曲成了分配利益的战场。鸟不管这些,它只是一粒小小的麻雀。它有不有家园,人们根本不去关心。它落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蹒跚学步的孩子奔过去,想跟它玩。后面的母亲抱起孩子,指着鸟说:这是麻雀。孩子已竟开始玩自己的手指头,小鸟已经飞走,四周照样是常年停不下脚步的人们。麻雀,我们人类最亲密的朋友,已不捉虫子,也不再糟蹋粮食,它们像失业的民工,现在只捡地上的垃圾。它站在树叶间,窥探着地上的情况。如果地上空****,它们就扑下来,还吱吱呷的叫着。我在铁窗里,看到了她们的样子,也听到了它们的歌声,还想到了自己。我曾经是鸟,现在住着鸟笼,蜕化成鸡,被时间、利益、贪欲、食物、名誉一起宰割,我再也做不回一只自由自在的鸟了。
生活在这个城市里,就注定穿梭。我住在石牌那个鸟不拉屎——即使鸟拉屎也拉不到头上——那里的建筑已经遮天蔽日——的地上时,对生活充满向往。在天河路工作一年,失业,次年到机场路,失业,再就业就到了黄埔大道西了,失业,搬到城北的石井,后又到机场路,再就业到海珠区的江南大道。喜欢”江南”两个字,即使广州本地人叫”河南”。珠江确实很近,如果没有排水系统,我想,时间退后一百年,我尿尿可能就直接尿进珠江了。站在窗口,可以看到人民桥,看到花岗岩的江堤和护栏。江堤上有抱围粗的榕树,其中许多年长的树都已过百龄。它们用各种姿势站着,站了一百年,估计站累了,也站麻木了,对着珠江流水也没有了诗情画意。年轻的人步履匆匆,年长的人坐在江边石椅上——也可能是水泥仿制品,或者在发呆,或者手里捧一份报纸,读了一遍又读一遍,重三复四的读,等待时间过去。凉风吹着,高楼耸着,两岸人声叫着,江上的船来往从容。这是一种梦景。小时候,我们不是一直向往城市,向往高楼大厦,向往车水马龙,向往电灯电话,向往无忧无虑的么?怎么到了现在,梦想成了现实,感觉却如此的沉重呢?是不是我们告别了单纯,开始急躁和贪婪了?我看窗外,看不到自己。我闭上眼睛,在心灵里也找不到自己。我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我怎么找回自己?我有点手足无措。
看到那两粒鸟,我就觉得我不用去找自己了。
它们在生活里飞翔,我在生活里穿梭。
我上了车,看着窗外的珠江堤岸,看着高架桥,看着对面古典的南方大厦。天空灰白着脸,让人想起死鱼肚皮。车在侯客,我在无聊。在夕阳淡黄的光里,我看到了两只鸟,从一棵榕树里飞出来,在半空里绕了一个圈,又飞到另一棵榕树上。它们一前一后,从上往下,亦步亦趋,绕了一个漂亮得很虚无的圈,然后隐蔽了自己。我闭上眼睛,准备从城市的这头,穿梭到城市的那头。路虽然有点常,但感觉还算幸福。幸福也就这么简单,不要去想自己,不要去找自己,忘记那些梦和向往,人在哪,就把自己放在哪,即使城市将来成为废墟,鸟儿将继续飞翔。即使我们死去,鸟儿仍然飞翔。不用超然物我的洒脱,也不要那么清高,我们就活在物质里,生活在欲望里,我们还是会发现一些东西,在轻微的感动自己。像鸟飞过城市,将城市和自然粘合在一起。不管你多么物质,多么有欲望,自然仍会带来震撼,爱惜城市,就是爱惜自己。
鸟并未飞远,时常会不经意地出现在眼前。
我们也走不了多远,或许一生都在这个城市里绕圈。
鸟用它的翅膀带给我们想象,不让我们的梦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