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刚刚樊哙在巡查时,抓到一个自称前来投奔沛公的楚军小兵,樊哙疑心有诈想杀了他,正好萧何碰上这件事制止了樊哙,说擅杀前来投奔之人,若是传出去恐会寒了天下义士之心。
刘季看向陈平,问道:“陈平,依你看这还能是该怎么处理呢?”
陈平知道这是刘季在试探自己的能力,于是便道:“这也好办,既然萧大人认为此人不可杀,那就让此人先跟在萧大人身边做事,由萧大人考察监视他,主公,您对萧大人做事的能力,总该能放心吧?”
刘季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道:“你还真是个滑头呀!”
樊哙指着陈平,一脸不解且还带着一丝戒备道:“主公,这个人不也是项羽阵营的吗?”
刘季正式把陈平介绍给萧何、樊哙,然后又问道:“樊哙啊,刚刚被你抓到的那个楚军小兵叫什么名字,看看陈平认不认识他?”
樊哙道:“他说他叫韩信,还说主公你也认识他,这不纯纯胡说八道嘛。”
刘季顿时又来了兴趣,对着萧何吩咐道:“韩信?萧大人今后你给我好好盯着这个韩信。”
听到刘季还真知道韩信是谁,疑惑道:“主公,这个韩信怎么了?”
刘季道:“没什么,是个挺奇怪的人,也可能就是个脑子有病的家伙。”
接着,陈平告诉刘季,在范增的建议下,项羽已经派人去中原招各路义军首领来咸阳了,项羽要用楚后怀王的名义,广封诸侯王。
樊哙冷哼道:“楚后怀王只不过是楚王,项羽更不过只是楚国上将军,他们凭什么分封诸王呀?”
张良道:“没办法,就凭项羽现在实力最强!项羽是想以此来向天下人证明,自己已经在事实上凌驾各路诸侯王之上,是实际上的天下之主。”
陈平道:“主公,如今范增对您的猜疑之心很重,认为您的威胁最大。所以,他肯定会建议项羽把你分封在偏远荒凉之地。届时,您千万不要拒绝,还要欣然前往,现在比起项羽来,您还是太过弱小,就算比起齐赵魏三国也有不如,所以越是偏远的封地,对您当下的发展反而越有利。反之,中原虽然富饶,但是觊觎中原的诸侯也更多,争夺也最激烈,反而不适合韬光养晦进行发展。”
刘季和张良、萧何相互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刘季抚掌道:“陈平,不瞒你说,之前子房先生也是这么替我谋划的,我们已经准备这么做了。”
一个月后,项羽自封为西楚霸王,并将黄河以南中下游直至长江中下游,最广袤肥沃的土地做自己的封地,以彭城为都。封十八路大小义军首领为诸侯王,分别是封刘邦为汉王,封地为汉中、巴蜀。章邯为雍王、董翳为翟王、司马欣为塞王,章邯、董翳、司马欣三人的封地正好瓜分了整个关中地区,号称三秦。魏豹为西魏王、司马卬为殷王,这俩人的封地正好瓜分了之前的魏国土地。韩成为韩王,申阳为河南王,这俩人的封地瓜分的是之前的韩国地界。赵歇为代王,张耳为常山王,这俩人的封地属于之前的赵国地界;田都为齐王,田安为济北王,田巿为胶东王,这三人同为齐国田氏后裔,封地都是以前的齐地;臧荼为燕王,韩广为辽东王,这俩人的封地为之前的燕国;英布为九江王,吴芮为衡山王,共敖为临江王,他们三人的封地是之前的百越不毛之地。
不过,刘季虽然已经被封为汉王,然而,项羽却始终把他扣留在咸阳城,没有让他回到封地,只让刘季手下的萧何、曹参等人带着他的人马前往汉中、巴蜀,和刘季一样被项羽扣在咸阳城的还有刘季的家人以及张良。虽然明知项羽不屑于使用卑劣手段暗害自己,但刘季如坐牢狱一般被扣留在咸阳城始终觉得很不踏实,更难以施展他潜藏在心底的雄心壮志。
私下里,刘季对张良言道:“不用猜,把我们扣在这里,这肯定又是那个范增给项羽出的主意。”
张良点了点头道:“嗯,看来想要说服项羽把我们放走,只能先想办法把范增暂时调离项羽的身边。”
刘季忙道:“子房先生,还得拜托你去找一下项伯,让项伯看在你的面子上,帮着我们想想办法。”
张良摇了摇头道:“当初在鸿门宴上,项伯明显偏袒我们,如果让他帮我们想办法、或是让他劝说项羽,恐怕会加重项羽的猜疑,反而适得其反。况且,项伯再怎么说也是项家人,他或许对我们心存善意,但在这件事上,也未必会帮我们。”
刘季急的团团转,急迫的问道:“那该怎么办啊?”
张良平静道:“主公莫急,难道你忘了陈平了吗?现在整个楚军阵营,可还没有人发觉他已经投靠我们了呀。我这就去想办法,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找找陈平,让他帮着我们进行谋划,在项羽面前帮着我们说话。”
张良让刘季约项伯到晚上在其住处一聚,而到了晚上,张良在外面观察到,等项伯进入刘季的住处后,四周立刻出现了不少各色人等,显然是范增布置在附近监视刘季的眼线。接着,张良又接连去项羽手下的钟离昧、季布以及投靠项羽的章邯、司马欣等人那里一一拜访。
之所以专程拜访这几个人,是因为这几个人都不算是项羽的绝对嫡系,项羽对他们素有疑虑。章邯、司马欣都是秦将出身就不用说了,钟离昧、季布虽然是楚人,但他们却是长江以北的楚人,与江东楚人出身的项羽并不算同乡,更重要的是,钟离昧、季布都是带兵来投,而不是项羽一手提拔起来的,再加上这俩人在楚军中威望很高,所以项羽难免对他们不是很放心。
项羽、范增都是疑心极重之人,他们得知张良的行为后,立刻又派人去钟离昧、季布、章邯、司马欣等人那里探听张良拜访他们说了些什么。事实上,张良拜访他们时,只说了一些无关重要的闲言碎语,其他的正事一句也没提。
陈平听说后,猜测张良应该是有事情,找自己但又怕引起项羽、范增的疑心,不好直接来找,所以才故布疑云,好让项羽、范增手忙脚乱,猜不透他的真实目的。陈平洞悉人心,他先是在项羽、范增面前为钟离昧、季布、章邯、司马欣等人说话,并骂张良居心不良、想故弄玄虚行反间之计。
范增也怀疑张良是在故弄玄虚,但他疑心又实在太重,始终不敢掉以轻心,陈平见项羽和范增从来就没有疑心过自己什么,于是便道:“大王,钟离昧、季布、章邯、司马欣他们都是武将出身,心思不够细腻,就算当时张良隐晦的跟他们说了什么,恐怕他们有时候,也回不过味来。大王何不派一个心思细腻的文臣,前去张良那里探听一下他有什么目的呢?”
闻言项羽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范增继而道:“这倒是个办法!亚父,我们楚军中就属你的心思最为深沉,不如你去试探一下张良?”
范增摇了摇头道:“大王可别忘了,张良对老夫的戒心也是最重的,我也不合适去他那里探听。”
接着,项羽、范增同时看向了陈平。
陈平连忙摆手道:“大王,我与张良素不相识,贸然前去他那里,恐怕也会引起他的疑心,恐怕不能完成大王的托付。”
项羽道:“我帐下勇猛的武将不在少数,可是心思缜密玲珑的谋士却不多,陈平啊,只能靠你了。”
见范增对自己还是没起任何疑心,陈平适合而止的没再继续推脱,从项羽这里回去后,径直就去大摇大摆的找张良去了。
见到张良,听他讲清楚后,陈平皱眉道:“自项梁战死之后,范增还不曾离开过项羽身边,想要将他暂时调开,需得找一个巧妙的理由才行。”
张良自信一笑道:“把范增从项羽身边暂时调走的办法,我已经想好了。”
陈平马上道:“子房兄快说来听听。”
张良凑到陈平身侧,对他耳语一番,陈平听后频频点头。
次日,陈平去面见项羽,正好范增也在这里。
项羽问道:“陈平,你可从张良那里察觉到什么了没有?”
陈平按照昨天张良给自己出的主意,说道:“回禀大王,小人愚钝,没能从和张良的对话里,察觉出他有什么阴谋。不过,张良在和我的交谈中一时没忍住,说了两句大王您的不是!”
项羽顿时愠怒道:“什么?张良说本王什么坏话了?”
陈平故意支支吾吾道:“呃,应该也不算什么坏话吧,反而还有几分道理。”
项羽不耐烦道:“快说!”
陈平接着说道:“张良说,自古天无二日,民无二主,而现在,在楚国,熊心是楚后怀王,大王您是西楚霸王,这岂不乱了套?还有,放眼整个天下,遍地都是诸侯王,尽管现在楚军强大其他诸侯王不得不对我们楚国低头,可是在名义上,他们是也‘王’,至少在名义上并无任何上下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