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和范增针锋相对道:“既然是盟友,那就是自己人了,何况沛公本就是奉楚后怀王为主,也是楚军,沛公从灞上来到新丰鸿门,亦如来到自家,沛公不胜酒力,所以就回去休息了,在自己家中来去皆自由,这有什么错吗?”
范增不甘心的道了声“真是牙尖嘴利”后,就不再自讨没趣的质问张良任何问题了。
因为刘季已经跑回灞上,这顿宴席也就没有再继续进行下去的意义,很快就散了。
等张良、樊哙也离开后,范增无奈叹气道:“上将军,你今年日如此妇人之仁,放走了刘季,将来定会后悔的,我观天下诸侯,只有刘季能与上将军争天下呀。”
项羽淡淡道:“就他,也配?”
范曾苦口婆心道:“人不可貌相,也不可因其出身卑贱而妄加轻视。刘季能从一个小小的泗水亭亭长,到如今能手握十万雄兵,已经足以说明他绝非池中之物 ,绝对不可小觑!”
项羽则问道:“亚父,我问你,现在我们四十万楚军,倾巢出动进入了关中地区,而在中原地区尚有赵、魏、齐三国,以及其他十余支大小势力,如果我们枉顾当初在彭城所定下的诸侯盟约,没有正当理由却加害刘季,如果消息传回中原,那些诸侯该怎么想?又会不会逼着他们连手共抗我们楚军呢?”
范增一时语塞,想了半天,继而回道:“这世上万事本,就没有什么绝对完美的解决方案,只因权衡利弊,做出相对危害更轻的抉择。而依老夫看,将来刘季对我们楚军的危害更大,中原众多诸侯看似强大,实则不足为虑。”
项羽则依旧不屑道:“而我则与亚父的看法恰恰相反,刘季一粗鄙小人不必在意,中原诸侯才是大敌呀。”
项羽说完就带着虞姬离开了,气的范增直在原地跺脚。
刘季回到灞上缓了半天,依旧后怕不已,得知刘季死里逃生的吕雉,很是不解道:“你也是的,既然昨天项伯就已经透露了,范增密谋在鸿门宴上加害你的消息,你为何还非要去赴宴呢?”
刘季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现在只是范增想杀我,又不是项羽想杀我,这尚有一线生机。而如果今日我不去赴鸿门宴,则不是再向项羽表明,我对他确有反心,因为心虚才不敢前去赴宴?一旦项羽对我产生猜疑生出杀心,那我才是真的十死无生!”
正说着,张良和樊哙也从河对岸回到了灞上,前来面见刘季。
刘季紧紧握着张良的时候,感激道:“子房先生啊,这次我刘季能够死里逃生,又是多亏了你啊。”
张良道:“主公吉人自有天相,我张良岂敢贪功?”
接着,刘季又把他一路逃回来时发生的事情,一一讲给了张良,继而问道:“韩信那个奇怪的小兵就不提了,倒是那个陈平,之前我看子房先生对他甚是关注,莫不是子房先生之前就认识他?”
张良解释道:“之前我虽然没有见过陈平,却是听过他的大名这个陈平乃是韩魏交界的阳武人,在韩魏两国故地素有才名,更有人这么说‘韩国张良善阳谋,魏国陈平谙阴谋’。”
一听陈平竟与张良齐名,刘季顿时对他的兴趣更大了,便问道:“我看那个陈平今日对我的态度,似乎隐隐有投靠的想法,只是又不知该怎么招募他,子房先生可有什么办法?”
张良想了想,便道:“几个月前,我们在南阳郡征战的时候,招揽的那个魏无知,主公还记得吧?我记得,曾听他提起过他和陈平乃是旧识,何不派魏无知去试探着招揽陈平?”
刘季重复道:“魏无知?魏无知?”
刘季其实已经记不起这个人来了,他忙派人去把魏无知找来,很快魏无知赶来,听刘季问起陈平,他便滔滔不绝的讲起了陈平的事迹,把陈平的能耐夸到了天上。
刘季奇怪道:“这个陈平既然这么大本事,可我看他在项羽那里,似乎也不怎么受重用啊?”
魏无知道:“回主公,以我看,可能有两点原因,导致陈平不受项羽重用。一是陈平擅长阴谋算计,而项羽自视甚高,只崇尚武力,不屑于使用阴谋诡计。二是陈平此人虽然才能出众。但是为人贪财好色,在个人私德上常被人诟病。”
刘季好奇问道:“那个陈平私德到底有多差劲?贪财好色嘛,大部分男人可不都这样嘛,他陈平难道做的特别过分么?”
魏无知道:“陈平虽然贪财,却也知道取之有道,这不算什么。不过说起他的好色,他确实有一些,嗯,怎么说呢?”
魏无知说到这里,有些不知该怎么跟刘季讲,而刘季则好奇心更重了,忙催问道:“陈平有什么好色行为,快说来听听。”
魏无知接着讲道:“陈平幼年父母双亡,与他哥哥相依为命长大,但长大后却又与他嫂子私通,在陈平的老家,几乎都知道‘陈平盗嫂’的事情。”
刘季皱了皱眉道:“这确实挺令人不耻的。”
张良又道:“陈平盗嫂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这件事的真相,其实是因为陈平幼时,家里十分贫穷,他们兄弟两个娶不起两个媳妇,所以就哥俩合娶了一个女人。”
刘季也是底层出身,对于穷人中兄弟几个,合娶一个女人的事情也见过不少,听到张良这么说,嘿嘿一笑道:“要是这么说的话,所谓的‘陈平盗嫂’也就不算什么了。”
魏无知连忙点头道:“对呀,更何况,主公你想招揽陈平,所看重的事陈平此人的才能,又不是他的个人德行,陈平德行有待商榷是真的,但才能出众也是实打实的。”
张良也点了点头道:“其实只要个人私德无伤他人,倒也不是不可接受,现在主公志在天下,正是用人之际,陈平此人完全可用。”
听到张良和魏无知都这么说,刘季当即令萧何给了魏无知一些金银财宝,托他去暗中招募陈平。然而,还不等魏无知前去招募,第二天夜里,陈平就悄悄来到灞上,找到魏无知,托他向刘季引荐自己。
魏无知领着陈平拜见刘季,陈平刚一见到刘季倒头就拜道:“陈平拜见天下之主!”
刘季连忙扶起陈平,故作惶恐状,继而道:“陈都尉这是做什么嘛?难道上将军还不信任我刘季,让你来试探我的吗?”
陈平呵呵一笑道:“沛公,明人不说暗话,我陈平今日是来诚心投奔,绝非是替项羽那个莽夫来试探您的。”
张良同陈平语气真诚,神情动作也不似作假,便冲刘季点头了点头。
刘季看陈平,问道:“现在项羽手上有四十万雄兵悍将,而我刘季只有区区十万人马,强弱之势显而易见,不知陈都尉为何会舍弃项羽,却来投奔我呢?”
陈平如实道:“项羽此人勇武有余,而智谋不足,看似果决,实则优柔寡断,自诩光明磊落,实则不谙人心,志在天下,心中却只有江东父老,而无天下其他百姓,还有他孤傲自以为是,完全听不进他人建议。所以,尽管他现在势力强大,但终究难成大事。反观沛公您,胸襟宽阔、知人善任,能屈能伸、手段灵活,更重要的是,您与关中百姓约法三章,懂得收拢民心,所以您将来定能击败项羽,得取天下。”
陈平的话令刘季受用无穷,接着问道:“你还有什么投奔我的理由?”
陈平看向张良,说道:“还有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如子房兄这样的天纵奇才都已投靠沛公,我陈平自问才能不及子房兄十之一二,我跟着子房兄的脚步前来投靠沛公,那定然是没有错的。”
刘季闻言哈哈一笑道:“陈平啊陈平,就凭你这两片嘴皮子,项羽没有重用你,就是他天大的损失呢。”
说着,刘季冲魏无知点了点头,示意魏无知把原本就打算送给陈平的财物拿了出来,给到陈平手里。
魏无知道:“陈兄,不瞒你说,就算你今夜不来主动投奔沛公,沛公也正要派我去游说你呢。”
见刘季已经接纳自己,陈平再次拜道:“陈平拜见主公!”
这次,刘季没有急着扶起陈平,而是坦然受他一拜。
魏无知替刘季将陈平扶起,并请他入座。
这时,张良开口对陈平道:“陈兄,虽然你现在已经认沛公为主,但是你暂时还应该待在项羽的军中,来作内应、更为合适。”
陈平点了点头道:“不瞒主公和子房兄,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季又问道:“对了,陈平,你可认识给项羽守门的那个名叫韩信的执戟小兵?”
陈平道:“倒是稍微有些印象,只不过并不熟悉,也没有交谈过,我只知道此人原本是项羽手下大将钟离昧的亲兵,其他的就不怎么清楚了。”
听陈平对那个叫名叫韩信的奇怪小兵也不熟悉,刘季便也没再把这个人当回事,可能真就是个脑子有病的家伙吧,所以刘季也没有再对韩信此人的来历追问下去。
正当陈平疑惑刘季没有回应他说的话呢,樊哙与萧何互相争执着走了进来,刘季、张良、陈平这三人的目光全部都聚焦在樊哙与萧何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