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俗气的,第二天早上,萧梦妮在一张宽阔酥软如云朵的大**苏醒。
睁开眼帘,入眼陌生又奢华的房间吓坏了她,半天回不过神,恍如在梦中。她僵硬躺着一动不动,楞着脖子,眼睛直勾勾望着天花板懵了很长时间。
心跳激烈起来,她屏住呼吸,生怕一转过头就在枕边看到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精美富丽的大床,印花丝锦被,上顶挑一袭暗花华丽的纱帐,好似王宫皇族公主的闺房。
璀璨的水晶吊灯、壁灯,光线暖柔充盈房间每个角落,装饰金碧辉煌的屋顶……萧梦妮闻到馨香的气息,恍若梦醒进入另外一个伊甸园世界。
过了好久,她终于下定决心转头去看,呼……萧梦妮松了口气。枕边没人。
这间豪华的卧室里寂静无声,只有她一个人。
萧梦妮头疼如裂,喉咙干涩就像被塞了张枯焦冒烟的塑料布,脑袋里头有一万个小矮人在采蘑菇,酗酒唱歌敲锣打鼓手舞足蹈在狂跳抽筋舞……
她手忙脚乱地钻出被窝溜下大床,头晕目眩呆站着。还好,她发现身上好歹还穿着内衣。
一条皱巴巴的吊带裙搭在床边,她的那两只廉价高跟鞋歪倒在厚实华贵的羊毛地毯上,看上去可怜巴巴十分刺眼。
萧梦妮仓皇四下张望。
这间大卧室宽敞奢华,一组宫廷式样的沙发,衣橱、梳妆台,大屏幕电视,壁挂艺术油画,琳琅饰品、精美插花……入眼满屋子都是她不曾见过的高档器物。
萧梦妮回头看,见到大**被褥凌乱,洁雅的丝绵枕头上沾染了好多她红果果的口红印,还印湿了一圈口水渍。
老天……昨晚她做了些什么事?
小心翼翼地拿起床头柜上的铭牌,萧梦妮看到标志,才发现这是一家超豪华五星级大酒店。
心脏又如惊慌小鹿般跳了起来。是谁把她扔在了酒店?
人呐?
她赤脚跑到到窗前,“唰”一把拉开窗帘。
强烈刺眼的阳光射进房间,萧梦妮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过了一会适应下来,她眯着眼看到一大扇落地窗,美轮美奂,窗外展现出一派繁华城市景色,太阳高挂半空,蓝天如洗一览无余。
她好像在一个金融商业中心地带的一座高层酒店。
“嗨……有人吗?”
她叫起来。发出来的声音十分苦涩干枯,吓了自己一跳。
没人回应,这间近九十平米的酒店大卧室没有别人,她愈发惊慌不安。
萧梦妮揉揉酸涩的眼窝,垂头坐在沙发上,用了很长时间才迷糊回忆起昨晚的一些乱纷纷的事。
脑袋里冒出酒吧各种迷乱场景,支离破碎,让她疑真似幻。
昨晚出现过一个王子?萧梦妮不敢相信,他宛如梦里的一朵君子兰,梦里开花,弥散朦胧幽香,梦醒却迅速枯萎,捞不到半点痕迹。
但她分明身处酒店豪华房。这种高级场所至少也要上千块一晚吧?她失心疯了也不会跑来独自入住。
叹口气,她检查随身物品,四处寻找,发现手袋还在,好端端放在靠墙的书桌上。手袋旁边还放着一个红包,还有一张精致的贺卡。
她抄起素雅的生日贺卡,扫眼见上面没落名,只写了一行儒雅的钢笔字:
“俏女孩,请允许我为你送上诚挚祝愿,祝生日快乐!希望你每一天都健康快乐,生活充满幸福阳光。”
幸福?阳光?太遥远了吧,离她于地球外的十万光年。萧梦妮苦笑一下。
打开这个超大红包,里面露出厚厚一叠现钞。
她数了数钞票,6600……竟然有6600元。
这么多张红彤彤的大钞,萧梦妮倒吸口气,彻底傻了。
难道我昨晚那个……哪什么了?白花花献给了一个大富豪?
富豪哥叫什么来着?
萧梦妮抱着头苦苦思索回忆,张国荣?黑猫先生?左脸颊上一个酒窝,噢……仲云展。
她终于想起了昨晚那个家伙的名字。
哼,装神弄鬼,有钱任性的神经病。
萧梦妮冲进沐浴间洗澡,光溜溜上下一通检查,完璧无瑕,没有发现失身的任何迹象……也太稀奇古怪了。
她没敢使用豪华浴缸,站在莲蓬头下冲热水,一阵阵晕眩袭来,她感觉背靠的大理石墙壁激烈晃动,仿佛爬在太平洋浪尖上起伏的轮船甲板,天旋地转难受欲死……她抱着马桶吐得稀里哗啦,喉咙火烧火燎,一嘴的苦涩。
长发湿哒哒,缠在脖子上很难受。
大脑断片……空白。
她搞不清昨夜在酒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丝印象都没有。她怎么从酒吧来的酒店?跟仲云展?……做了些什么事?后来他去哪里?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酒店……
她想破脑袋却一无所获,捞不到半点线索,沮丧。
洗漱完毕,萧梦妮胡乱吹了一下拢起头发,飞快穿上衣裙,不敢在房间多待一刻,这里陌生奢华的可怕,她立马闪人。
裙子臭烘烘好像掉进过粪坑,黏了些难闻的秽物,裙布还破了一长条口子,掩不住她的腋下肌肤……怎么撕破的?她心跳发狂,赶紧翻箱倒柜找出酒店备用的针线缝上破烂处,套在身上勉强遮体。
裙裾单薄,齐根露着两条白花花的长腿,害羞的没处躲。
萧梦妮做贼心虚地迅速将大红包揣进手袋,心惊胆战拎包提着高跟鞋打开房门。探头四下打量,她见外面悄然无人,赶紧套上脏兮兮的高跟鞋,穿过华丽的走廊一口气跑进电梯。
乘坐观光电梯来到一楼富丽的酒店大堂,萧梦妮迟疑着,最终没勇气去前台退房。
富丽的大堂里来往都是些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侍应生制服笔挺,女职员脸庞明洁仪态优雅,酒店大堂经理西装革领……就她一人穿着异类,头发蓬松,短裙下露着两条发抖的白腿。
有人不经意地朝她望过来,目光惊诧带着异常的玩味。
她窘得脸皮子发烫,低头疾走,穿过大堂旋转门一头扎进大街上。
正午阳光耀眼,萧梦妮恍然舒了口气。
“请问小姐,须要叫车服务吗?”制服笔挺的酒店门僮优雅地微笑问。
萧梦妮手足无措点头,过了会,她一头钻进门僮召唤来的一辆出租车,一路逃窜。
“去哪里?”司机的眼光从后视镜扫过来。
萧梦妮赶紧说:“先走吧……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可以。”
她不是灰姑娘。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偷窃高级珠宝的女贼,不该做梦,不该出现在这种高档次的地方,什么王子?见鬼去吧。
现实中没有童话,现实是这样的:王子身穿漆黑铜钉皮衣,脸嘴狰狞邪恶冷笑,手持皮鞭疯狂鞭挞白雪公主。灰姑娘趴在南瓜马车上,被男人无情踩在脚下婉转哀叫……这世间往往是这样,美丽的童话只是个假象。
渐渐远离酒店,萧梦妮这才回过神,又长舒了口气,只觉心跳快要蹦出喉咙,浑身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