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要求对商桑不难。
唐夫人以前请礼仪老师教过她。
她接过领带,修长的指尖快速动作,不经意间滑过唐聿的喉结。
数秒下来,领带系的十分漂亮规整。
“好了……”
她抬眼对上唐聿悠然一暗的眸色,不等反应,蜻蜓点水的吻就落到了她唇上。
商桑第一时间推开他。
她恼羞成怒。
他坏笑浪**,这才不紧不慢的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我给了他一样东西,他就同意了。”
商桑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下。
这个他是指唐父。
儿子这样称呼父亲,不免叫人觉得奇怪疏离。
她忍不住问了句:“你这几年是不是跟你爸爸关系不太好?”
“你说呢?”
唐聿唇角似有若无的嘲弄,不咸不淡的开口:“一个注重政界名声的家族出了个花名在外的儿子,哪个老子会高兴?”
商桑垂眸,浅浅扯了下唇角:“也是,确实荒唐,活该。”
“你说什么?”
唐聿眯着眼看她,语气佯装不爽。
商桑轻咳两声,连忙以自己要洗漱为由把人赶出去。
其实本来还想追问唐聿给了什么东西,但还是忍住了,因为就算知道了,她也未必能替唐聿拿出来,何必徒增心理负担。
……
隔天家宴,唐聿派车来接她。
从四合院步入正厅,暗纹雕刻的黄花梨长桌已经陆续摆盘,照碗筷的数量,似乎今天赴宴的不止是他们两个人。
唐父在客厅中央的沙发坐着,还跟商桑映像里的模样差不多。
衣着考究,银灰鬓角透着阅历威严,不怒自威。
看到商桑时,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停顿。
商桑的心跳不自觉加快,身形也顿在一个稍显疏远的位置。
“不错,沉稳了——”
唐先生沉吟开口:“也生疏了。”
这句沉稳商桑大概知道原因。
从前她最是活泼爱笑的性子,唐父公务忙,每次好不容易回家,商桑就要拉着他撒娇卖乖,唐父那样严肃不苟言笑的人也被缠的受用不已。
都说唐父有个都城最出色的儿子,却唯独偏爱家里那位千金。
那时候商桑仗着这份偏爱,哪用得着沉稳?
后来唐父为了自己亲女儿,狠下心将她赶出家门,一隔五年,迫不得已才想起接她回来。
这句生疏,是在怪她?
商桑想笑。
气氛沉寂期间,商桑的手被唐聿不动声色的握住,十指相扣,男人宽大的掌心包裹她,再是随意自然不过的口吻:“还不叫人?”
瞥见唐枝若在一旁阴沉的目光,商桑开口叫了一声:“爸。”
唐父颔首,招呼他们过去坐。
唐聿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坐,商桑坐在他身侧,余光瞥见唐枝若的脸色,果然不好看。
唐枝若一颗心酸成什么似的,从前这个家里,只有她和哥哥能叫这个称呼。
可如今商桑回来了。
她按捺不住的上前,挽住了唐父,换上一脸天真的笑容:“爸,那我以后是叫姐姐,还是叫嫂子啊?”
唐父眉宇微凝,喝茶的动作一顿,似觉难堪。
唐枝若藏住得意。
唐聿扯了扯西服外套的扣子,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卧在沙发,凉凉的看向唐枝若。
“枝若。”
他似笑非笑:“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尽问些蠢问题,嗯?”
唐枝若嘴巴一撇,委屈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是你嫂子,记住了?”
唐枝若逐渐低眉顺眼,看向商桑,有点不乐意的开口:“嫂子——”
她话音未落,身旁的唐父就将茶盖子“咔”的一声合上。
空气一下就静止了。
唐父面色沉重,看向商桑:“既然回到唐家了,那以后就是一家人,虽然家里承认了你,但是你以前的身份敏感,以后不能再外面提前。我就这一个要求,桑桑,你现在也是唐家的一份子,会为唐家考虑吧?”
这不是询问。
是通知。
唐聿没说话,想来也是一开始就知道了这点要求。
商桑明白,他们关系说穿了见不得光,不用唐父提起,她也不会刻意去曝光。
她点头,转而又问:“那我作为唐家的一份子,以后该与什么身份自居?养女?”
唐枝若立马打断:“不行!”
商桑唇角微勾:“为什么?”
唐枝若说不出话来,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这个养女一坐实,唐枝若占的那些荣耀全都得露馅,亲女不如养女,叫人怎么服气,怎么相信唐枝若才是唐家培养了多年的千金小姐?
唐父沉吟片刻,选择偏向了自己的女儿。
他开口说:“资助生吧!以后你就对外宣称是唐家资助的孩子,这样还可以继续留在公司,和唐家来往也算说得过去,枝若以后明面上还是叫你姐姐。”
唐枝若闻言松了一口气。
商桑垂下眼,讥诮的扬了扬唇角:“谢谢。”
唐父皱眉:“谢什么?”
她自嘲:“谢谢资助生这个名头,以后我出门在外,仗着和唐家关系匪浅也能叫人多高一眼了。”
唐父镜片下眯起一双冷眸:“你可别刚回来,就仗着唐家为非作歹。”
商桑沉默了。
这意思是坐着个唐太太的空衔就算了,在外连点小权利都不给?
唐枝若自觉有人撑腰,眼神得意,隔岸观火看戏。
商桑不知不觉间已经脸色已经端不住,刚要开口,一颗剥了壳晶莹剔透的荔枝便塞进她嘴里,堵住了涌在唇边的话。
“爸,你再是清正廉明也不能吝啬到我老婆头上吧?”
磁性的声音穿耳而过。
唐聿双腿交叠,微笑着,漫不经心的说:“我一年公司的项目不知道给唐家那些远亲戚分了多少红,私下又打点了多少礼才让您手下人死心塌地……”
“行了。”唐父打断他,生怕他这张嘴再多说点什么,转眼脸色怒气已经大减:“反正你们知道分寸就行,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客人马上就到了,你妈妈应该接到人了。”
一个清甜多汁的荔枝吃完,商桑大约听出了这其中的威胁之意。
竟是儿子威胁老子。
五年没回来,这家的形势怎么跟翻天了一样。
大门处传出欢笑声,唐父立马起身去迎接,商桑侧眸瞥了一眼,客人竟是何游惊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