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酒喝完,谢李子提出来玩转酒瓶的游戏,丹青听到这样好玩的事自然双手赞同,苏梨把桌面清理出来,将酒瓶放在正中间。
“每个人转一次酒瓶,停下来时瓶口指向谁,谁就得回答问题,要说真话!”谢李子笑着看几个人,“能不能做到?”
苏梨和丹青异口同声地表示赞成,唯有季润默不作声。
默不作声就当他同意了。
游戏开始,丹青抢先玩,结果转了几圈之后瓶口指向了苏梨。丹青指着季润笑嘻嘻地问:“如果有一天这家伙回去了,你会不会哭得很伤心?”
苏梨思索了一下,笑道:“你知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人有种奇妙的感应?”
“什么奇妙感应?”丹青立即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
“如果你不停地打喷嚏,就代表有人在念叨你。”苏梨道,“要是你们两个都一声不吭地回去了,我就天天念叨你们,让你们打喷嚏打得睡不着觉!”
“哈哈哈!还有这么好玩的事?”丹青听了又去推旁边的谢李子,“下次你想见我就不停地念叨我,我一打喷嚏就知道你想我了,好不好?”
“你不怕我念叨得太猛,让你打喷嚏打成筛子?”谢李子斜眼笑。
丹青听了大笑,笑完却又一把挽住谢李子的胳膊,把头搁在他肩上。
谢李子没有拒绝,反倒把头往一边偏了偏,让丹青的脑袋更深地陷入他颈窝里。
季润低头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接下来轮到苏梨转酒瓶,她先按住酒瓶晃了几下,然后才轻轻一转,酒瓶骨碌碌转了几圈,最后指向了一言不发的季润。
“好好好!”丹青又拍手大笑起来,“快!你想问他什么问题?”
苏梨一双晶亮的眸子盯住季润:“等你好了之后,你最想做什么?”
“要说真话!”丹青在一旁抱着谢李子的胳膊起哄。
“找到我一直想找的人。”季润不假思索地回答。
苏梨微微一怔。
原来他不是为了她才留下的。
“那找到这个人之后呢?”
季润一言不发,深眸犹如波涛暗涌的海面,沉得让人想要陷落。
“什么人?”谢李子在旁边问道,但接收到丹青对他使的眼色之后,就识相地闭了嘴。
苏梨看到丹青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觉得心里一乱。
“继续玩!”她笑着看向谢李子,“该你了!”
谢李子接过酒瓶,手指灵活地转动,酒瓶在桌上旋得让人眼花缭乱,最后终于停在了丹青面前。
谢李子转头看着丹青笑:“酒鬼,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问!”丹青抱着谢李子的胳膊凑上去,嘴唇微微噘起来。
谢李子还没有问,苏梨却发现季润不见了。
她有些担忧地朝四处看了一圈,却发现木屋的门晃了一晃,他一定是觉得体力不支先去休息了。
苏梨想跟过去看看,却觉得胳膊一紧,丹青拉住她笑道:“先别走,等玩完啊!”
苏梨只好坐回来,余光却又瞟向木屋的方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李子问丹青:“酒鬼,你将来会走吗?”
丹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面上一愣,拉着他胳膊的手也松了一松。
谢李子察觉到她的迟疑,笑道:“随便问问,紧张什么!”
丹青突然问了一句:“你们这里的人谈恋爱,是不是要订立契约?”
“你想什么呢,哪有什么契约?”谢李子一脸轻松地笑道,“开心就聚不开心就散!”
“爽快!”丹青一掌拍到谢李子肩上,笑道,“我这个恋爱就和你谈了!”
谢李子和她碰了一下酒杯,觥筹交错间,苏梨却觉得谢李子笑得有点失落。
“轰”的一声,木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苏梨心里一惊,扔下杯子就跑了过去。
刚才苏梨他们三个玩得正嗨的时候,季润却听到一点不一样的动静。趁他们几个没注意,他起身离桌,跟着那动静来到自己的木屋,果不其然,木屋里站着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
这人留着寸头,戴着黑框眼镜,若不是镜片下面那双眼眸狭长且闪着精光的眼眸,他模样还是温和而敦厚的。
“林默生?”季润说完却又觉察出一丝异样,接着说,“你不是林默生,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年轻人勾唇一笑,嗓音低沉嘶哑,犹如一口破钟:“不愧是季润,就你这股敏锐的感觉,我都不舍得杀你。”
“枭离?”
“你受伤了?”枭离打量着季润,“伤势还不轻啊,不是伤在我手里,可惜了。”
季润冷冷地看着他,心里对他来的目的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生门还是死门,现在随你选。”枭离斜眼看着他,“跟我回去,你的伤我可以治,不回去,今天就容不得你了!”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季润眼中透着不屑。
“既然这么不识相,那就没得说了!就当是白浪费了这十几年搭在你身上的精力了!”
季润面无表情,他岂会让枭离如愿?
枭离虽然打开了时空之门,却借用了别人的身体,他能停留在这个时代的时间很短,只要想尽办法拖住他就够了。
只是季润现在力量很弱,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说时迟那时快,枭离的第一道水刃已经当胸射来,季润一闪身避开,水刃堪堪地擦着他的胸口而过,“当”的一声击在木屋墙壁上。
仅在一个呼吸之间,第二道攻击已至,这次是来势更为凌厉的冰刃,季润为了保持体力,只能尽力闪避,但这次的冰刃却在他左臂处划出一道伤痕。
枭离眼中闪过一抹厉光,季润知道接下来他要使出杀招,心里在默默地数着:一,二,三。
枭离指尖一动,季润便如一道闪电般疾扑过去,连出杀招,和枭离厮斗在一起。
枭离未料到季润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他后退半步,双眼血红,周身一亮,仿佛有一个光罩将他罩在里面。季润步步紧逼,光罩的范围逐渐缩小,就在即将崩裂之时,一道耀眼的光芒一闪,一道光刃穿破光罩直直地朝季润射来。
季润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面色沉静,不闪不避。
一声惊惧的叫喊仿佛将这一方狭窄的空间从中间撕裂,季润身体一僵,猛地转头看向朝他冲过来的娇小身影,厉声大喝:“别过来!”
苏梨却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季润推了出去。
光刃“嗖”的一声穿身而过,她感觉一阵剧烈的痛意袭来。
很痛,却又很熟悉的感觉,像梦里曾经出现过的场景。
眼前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两人同时推了出去。
苏梨一转头,只见季润眼中闪过一抹从未出现过的情绪,似惊恐,又似悲怒,只听“砰”的一声,他的身体撞向旁边的墙壁,全身裂痕的颜色猛地加深,鲜血冲喉而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慢慢地闭上……
“苏梨……苏梨,你醒醒!”迷迷糊糊中,苏梨感觉到耳边有人在叫她。
后背很疼,她勉强睁开眼睛。眼前是丹青焦急的脸,一旁的谢李子也在蹙眉看着自己。
“季润呢?”苏梨坐起身,转头四下寻觅。
只见卧室的门开着,**躺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梨忙过去看季润,此时他面容苍白,双眼紧闭。
“他怎么样?”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丹青看着她。
“坏消息。”苏梨咬了一下唇。
“他快不行了。”
“什么?”苏梨身体一颤,“那,好消息呢?”
“你帮他挡了一击,不然他早死了。”
“丹青,来的那个人你认识,对不对?”苏梨微微挺直脊背,直视丹青。
丹青刚刚在席间就左顾右盼,苏梨都看在眼里。
丹青毫不隐瞒:“来的是我老大,不过那不是他真身,时空之门打开后,他可以在短时间内控制一个人的身体,不过前提是要和身体的主人签订一个协议。”
苏梨心里一沉,她隐约觉得来的人是林默生,如果真是他,那就糟糕了。
“是你把他引到这儿来的?”苏梨问。
丹青似乎并不屑于辩解,双臂抱胸:“对啊,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李子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表情:“苏梨,丹青把枭离引来就是想救季润,不过季润他……”他皱着眉头没再说下去。
苏梨心里立即明白了,枭离能救季润,但依照季润的性格,他是宁死也不会屈服的。
“还有别的办法吗?”苏梨看向丹青,“只要有,我就愿意试。”
“真的什么都愿意?”丹青看着她。
苏梨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一个办法,帮助他恢复所有的情绪功能,不过人的情绪太过复杂,短时间内做到太难。第二个……”她看了一眼苏梨,眼神微妙。
“什么?”苏梨着急地问。
丹青一笑:“身体亲密接触能快速获得另一个人的技能,这个季润跟你提到过没有?”
苏梨睁大眼睛看着她,脸瞬间涨红了。
她眼神慌乱地看了一眼季润,声音很低:“提过。”
丹青耸耸肩:“那行,你自己考虑吧,时间也不多了。”
说完,她还没事人似的站在那里,直到谢李子将她的胳膊一拉才明白过来,边往外走边说道:“如果需要帮忙,我们俩就在外面。”
走到屋外,丹青使劲甩开谢李子的手,嘟囔道:“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里的人,为什么这种事要遮遮掩掩的,就不能光明正大地来吗?”
谢李子哼了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没心没肺?”说完他不由分说,拉着丹青走出了院门。
卧室内,苏梨双手抱膝坐在季润床前,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经历过这些事情,季润对她来说已经非同一般,另一方面,这样也是救他的命。于情于理,她都有理由去做。
但他们毕竟不能长久,季润的目的是找他想找的人,等他离开之后,就和她再无关。
“你说,你以后会不会忘了我?”苏梨转头看着**的人,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走到桌边拿来几支笔,对着紧闭双目的季润说道:“我要给你盖个戳,免得你以后不承认。”
说完,她拿起季润的手,三两下就在他掌心里勾勒出一朵白粉相间的梨花,和他的手印一起拓在一张素纸上。
季润手指修长,软毛笔勾出的掌形配上那朵桃花的拓印,就像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
随后,她在季润的眼角也画了一朵梨花,画好后她满意地看了一眼,视线又转移到他的腰部。
她轻手轻脚地拉起他衣服的一角,坚实的腹肌和流畅的腰线呈现出迷人的弧度,完美得令人窒息。然而当她靠近他的腰时,却发现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苏梨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她那里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道伤疤。
怎么会这么巧?
苏梨愣怔片刻,便放下画笔,慢腾腾地凑到季润身边,只觉得手心濡湿,嘴唇和嗓子却干得像冒烟,她索性闭上眼睛,颤抖着的指尖伸向了季润的衣领。
好不容易才解开第一颗纽扣,微凉的手指继续往下探寻。
“你在干什么?”一片寂静中,季润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
见他醒了,苏梨的手指像触电一般缩了回去,红着脸嗫嚅着:“季润,你醒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要不还是你来吧……”
他微微一怔,看着她为难的表情,心里顿时明白了。
他心里既怒又疼,几乎使出了所有力气将她猛地推开,问道:“你这是要把自己给我?”
“我得救你。”苏梨言辞切切。
季润却表情冷漠:“我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样做?”
身边安静了一下,苏梨轻声道:“我不能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离开我。”
季润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难道……从来没想过?”苏梨盯着他俊美的侧脸小声问道。
她知道他是未来人,没有这种需求,所以也只是问问而已。
“想再多也不能成为必须做的理由。”
苏梨闻言瞪大了眼睛,心也因着这句话怦怦乱跳起来。
季润突然圈起手来咳嗽,开始是轻咳,最后竟然佝偻着背撕心裂肺地咳起来。
苏梨见状焦急万分,忙冲着外面大声喊道:“丹青!丹青!你在吗?”
不多时,窗外出现丹青娇小的身影,她直接一拉窗户跳了进来,看着季润的样子皱眉道:“不行,已经很严重了!”
这时,谢李子也从正门跑进来,他一低头,指着季润的手腕问道:“这是什么?”
丹青立即凑上去,随即眼睛一亮:“劫命数!”
苏梨紧张地看着丹青,却见丹青又蹙起了眉头:“只有劫命数没有命盒也难办啊!”
苏梨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劫命数是什么?命盒又是什么东西?”
丹青解释道:“凡是加入我们组织的人,都会被植入一道叫作‘劫命’的咒术,一旦这个人生命垂危时,劫命数就会出现,如果这时候老大在身边,会根据他的数字打开一个命盒,可以救他性命。”
“可季润不是没有加入你们的组织吗?”
“季润因为能力超群,在小的时候就被强行植入了‘劫命’,但他一直没有正式加入组织。”
“丹青,”苏梨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她,“你说过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可以挡住你们老大的光刃,但我可以,你帮我联系你们的老大,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他愿意拿出命盒来救季润!”
丹青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说道:“你真的愿意为他做这个交易?”
这里的人真可怕。
“不行……咳咳!”季润在一旁挤出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你敢!”
苏梨和丹青同时打了个寒噤。
丹青左右为难,说道:“命盒救命也需要他配合,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我早就出手了!”
苏梨一咬唇,她突然想到什么,俯身凑到季润耳边跟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季润眼眸轻轻一动,仿佛熄灭的灰烬里重新燃起了一点星火。
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开了口:“把你上次从家带来的铁盒拿过来。”
铁盒?苏梨立即跑去打开书桌最下层的抽屉,取出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来。
刚拿回床前,丹青就一脸震惊地指着那个铁盒问道:“这不是命盒吗?”
她又抢过来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更加夸张:“这是前任老大的命盒,你从哪里弄来的?”
“小时候我爸爸给我的。”苏梨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这个命盒能救他吗?”
“先试试。”丹青在季润床前蹲下,使劲擦拭命盒的表面。
“怎么会锈得这么厉害了呢?”她皱眉说道,“石老大会不会已经挂了?”
“石老大是谁?”
“管这个命盒的人,我们的上一任老大,他退位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丹青把命盒表面擦拭干净,在上面隐约露出来的圆形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数字。
命盒的正中间闪烁起莹绿的光芒,紧接着上盖“咔嗒”一响,似乎要弹开的样子。
“管用!”丹青大声喊道。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命盒,气氛紧张得如同凝固一般。就在这时,绿光突然变红,闪烁的频率也慢了下来。
“该死,能量没了!”丹青气得挥舞起拳头,一拳砸在命盒旁边的桌面上。
命盒被震得弹起老高,又“啪”的一声落下来,这时一道苍老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谁咒我呢?!”
丹青惊得身子往后一仰,头顶撞上谢李子的下巴,两人都发出一声痛呼。
“谁帮我把盒盖打开?我卡在这里了!”苍老的声音求助似的喊道。
苏梨赶紧伸出手掀开盒盖,一个黑不溜秋的球“啪嗒”一声滚到桌面上。
“哎呀呀!”黑球一边叫喊一边朝桌子边沿滚过去。
苏梨眼疾手快,双手一捧,黑球恰好落在她掌心。
“谢谢!”黑球闷声闷气地说,“季润那小子快不行了吗?”
几人皆是一愣。
“石老大?真的是您老人家?”丹青双眼放光,凑过来问,“季润的‘劫命’是不是你下的?”
“不是我,难道枭离有那个本事?”石扈山说道,“让我瞅瞅那小子怎么回事!”
苏梨忙把黑球放在季润身前。
黑球围着季润滚来滚去,突然大喊一声:“不好!”
“怎么了?”苏梨的心几乎一下停跳了。
“我的眼球进灰了!”黑球一动不动地说,“旁边的小美女能不能帮我吹一下……”
苏梨睁大了双眼,这是什么操作?
她刚要去吹,却被季润用一个颇具威慑力的眼神阻止了动作。
季润朝旁边的丹青示意,丹青立即用手指向自己的鼻尖:“我?”
见季润眼神凌厉,鬼精灵一样的丹青立即笑嘻嘻地拿起黑球,说道:“石老大,您忍一忍!”说着,她鼓起腮帮子猛吹出一口气。
只听黑球“哇哇”叫了几声,怒道:“哪儿来的野丫头,这么粗暴!”
“不好意思,劲使大了!”丹青赔笑道,“石老大,您看看那家伙还能不能救?”
“他脑袋里有一个芯片,因为反抗这个芯片的指令,身体严重受损。”石扈山顿了一下,又提高了音调,“不过我下‘劫命’的时候给他存了一颗髓血丸,能暂时延续他的性命。”
“太好了!”
苏梨和丹青脸上都露出欣喜的表情,却听石扈山又轻咳了两声说道:“不过我这会儿脸上有点痒痒,旁边那个小美女能不能帮我挠一下?”
苏梨觉得一阵尴尬,而**躺着的季润已经脸色铁青。他伸出手将苏梨一挡,冷着脸说:“别打她的主意。”
屋里一阵安静,大家瞅着季润脸上那副“她是我的人”的表情一齐沉默,最后还是谢李子出面协调道:“石老,您看,我来帮您挠行不行?”说着,他将粗大的手伸向了石扈山的“脸”。
“走开!”石扈山惊叫一声,往后滚了好几圈,“你以为我的脸是谁想摸就能摸的吗?”
众人一阵无语。
苏梨担心着季润,忙道:“石老,季润已经很危险了,您能不能把那颗药丸先给他吃下去?”
“你这么担心他,和他什么关系?”石扈山转向苏梨,闪烁的两束红光就像两只眼睛。
“我和他没什么特别的关系,”苏梨看着石扈山,语气里带着些讨好的意味,“我五岁的时候爸爸就把这个铁盒给了我,也就是说,我和您认识倒是有十几年了。”
“这样啊!”石扈山语气一缓,红光闪了两下,“看在老熟人的面上我就帮帮他,你把那个命盒给我拿过来。”
苏梨赶紧把命盒放到他面前,只见盒盖一开,一颗血红色的药丸飞了出来。
“外冰内火,没错,就是这小子,去吧!”
髓血丸朝季润飞过去,季润却把食指一伸,药丸在他指尖飞速旋转起来,他凝神辨识着那颗药丸的外观。
“放心,我石老大还不至于害你。”石扈山说道。
“你不敢害我,但我怕你的药丸失效。”
“你你你……你把药丸还给我!”石扈山气急了,骨碌碌地滚过去。
季润却比他速度更快,一张嘴将药丸吞入腹中。
苏梨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深呼吸了几下后气色明显好了不少,不由得欣喜万分道:“谢谢您,石老!”
石扈山却一副赖上他们的语气:“现在我也没地方可去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苏梨忙说道:“您要是愿意,以后可以住在我家院子里。”
反正他也不会占多大地方。
“可以可以!”石扈山立即答应,转头看了一下丹青,气哼哼地道,“先把这个小野妮子给我打发走!”
“喂!”丹青一脸不服气地想要反驳,谢李子却扯了一下她的胳膊,她这才哼了一声,一脸不情愿地走开了。
谢李子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季润,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眼角这朵花,咳,挺别致的。”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努力憋笑的脸有些扭曲。
季润眼神一冷,立即抬起手腕来看了看屏幕里自己的脸,果然有一朵粉嫩的梨花绽放在眼角。
“你干的?”
他看了一眼苏梨,她立即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下眼眸。
季润脸色由青变白,心里却不舍得苛责,只好斜了她一眼以示警诫。
胆子是越发大了,已经敢在他身体虚弱的时候欺负他。
他垂下手腕,却并不急于擦掉那朵花,而是闭眼躺到了**。
屋里恢复了寂静,苏梨看季润似乎睡着了,便捧起石扈山,说道:“石老,我们先出去,让他睡一会儿,好不好?”
“不好。”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来,苏梨不由得一愣。
石扈山嚷道:“你都吃了髓血丸,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还在这里装什么虚弱?”
“你可以走了!”季润则斜睨他一眼,“这里没有你待的地方。”
苏梨紧张地扯了一下季润的衣角,季润却只当视而不见。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要不是我……”
“我也不会沦落到这里。”季润冷冷地打断他。
“你要不来这里,怎么会遇见她?”石扈山意有所指。
季润没有反驳,苏梨看了他一眼,心里冒出些酸酸甜甜的泡泡。
看来他也是同意这句话的。
说时迟那时快,季润抬手拿起那个命盒,掀开盒盖将石扈山往里一丢,“啪”的一声盖上,说道:“吵死了。”
苏梨目瞪口呆:“这样好吗?”
“你以为他安了什么好心?”季润说,“一般来说命盒里储存的只是主人的影像,真身在别处,但他的真身已经不在了。”
“啊?”苏梨睁大眼睛,“那个黑球是……”
“那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产物,宿主死亡以后,他的思维记忆可以依托于电子系统存在。”
“我的天……”苏梨喃喃,“那不是成了不死的人了?”
“只要有足够强的电子系统,理论上是的。”季润又说,“不过这在我们那里是违禁的,有悖伦理。”
“那他想让我们做什么呢?”苏梨问道。
“他现在只能依附于我们,直到他找到下一个身体。”季润顿了一下又说,“枭离可不是个能容人的人。”
“所以你早就知道那是石老的命盒,却不肯让我拿出来救你?”苏梨的手指不由得攥紧,她差一点就失去他了。
“你刚才答应我的话,算数?”季润斜睨她一眼。
苏梨想到刚才在他耳边的承诺,嘴唇微抿,只听季润语气沉沉道:“不准反悔。”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不离开,我就一直陪着你,”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直到你找到想找的人。”
季润紧绷的脸立即放松了下来,只要她不离开他,就够了。
“这是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看向旁边桌上的一张纸,上面有个大大的掌印,掌心里有朵梨花。
苏梨赶紧伸手去抢:“我随便画着玩的。”
季润却早已眼疾手快地拿在手里,研究了片刻,深眸朝她一转:“这个手印是你防止和我亲密接触之后,我不认账?”
苏梨脸颊一红:“我这叫有备无患。”
“其实用不着,和我接触之后,你就会知道我身上连天寻都无法照出来的薄弱之处,那时候我就会对你唯命是从了,要不要试试?”
“不要!”苏梨脸更红,“你连死都不怕,怎么会怕我?”
季润默然,他的确不怕死,却只怕她受到伤害。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觉得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会在他心中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
“季润,我觉得一直在这儿不利于你找回所有的情绪,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南方有个小镇叫作芜江,芜江有座流愿塔,传说这座塔很有灵性,能让人看清楚自己的七情六欲。”
“七情……还要六欲?”
“只要有机会能让你恢复,就得试试啊!”苏梨情急之下抓住他的手,“而且我们出门经历,总比在这个地方待着强。”
季润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柔软和暖意,心里莫名软成一片。
为什么希望满满、百折不挠的总是她?
刚开始明明是他欺负她软弱,强迫她答应自己的条件,她却把对他的承诺当成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履行,而他答应过她的事直到现在还没有兑现。
不是他不想拿出来苏成章生前的影像资料,只是他不想看到她难过的样子。
“出门,可以。”季润说道,“不过只能两个人。”
“两个人?”苏梨一开始竟没有反应过来,“你是说,就你和我?”
“嗯。”
“好。”苏梨想也没想就迅速答应,“我去收拾一下东西,今天夜里就走,怎么样?”
怎么听起来好像要私奔的感觉。
“好。”
季润看着她由于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心里突然又涌起那股强烈的冲动。
想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