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洛阳,豫西郊外典型的村庄风格。北头住着一户人家。男的叫魏曲垣,女的姓胡,这地方,不兴给女人取名,所以就叫魏胡氏。魏曲垣人老实、厚道,嘴也笨。说话带点结巴。相反,女人魏胡氏心灵手巧,嘴皮子薄,能说会道,善言巧辩。这魏胡氏给魏家生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理当是喜鹊登梅——占高枝了。可让他们两个始终高兴不起来。为啥?
闺女长得水灵秀气,谁见谁夸。可三个儿子让魏曲垣特别窝火。都犯一个病——“独蛋”!三个儿子中大的长到十六岁,二儿子长到十二岁,那个东西没有豌豆大,老三的就更不用说了。
愁眉苦脸的魏曲垣为这没少生气。
母老虎一般的魏胡氏没少骂魏曲垣。
“上辈子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积攒到我可怜的儿子身上!”
“那我咋两个?”
“别提你那烂毛狗蛋的事了!我想起就憋气!”女人说着说着眼圈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
请了多少的医生看了,吃了不少的药,这三个儿子的东西不见长。急得直跺脚的两口子见面就吵架,甚至动用手脚。
打也打了,闹也闹了!末了,不管用,急得魏曲垣毫不办法。这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魏曲垣长叹一声,走出了家门,往城里街上闲逛。走着走着,迎面却碰上了一个熟人。那熟人二话不说,一把拉住他,把他拖进面馆,让他坐下。
“喂!来两碗烩面!”
魏曲垣连忙摆手:“不!不!不吃!”
“怕啥,看把你吓得那个鳖孙样儿,我付钱,你只管吃!”
“俺是老实人。说、说话不瞒你,家里这几天清汤寡水,快揭不开、开锅了!”
“那就吃呗!还等他娘的啥哩!”
不再说啥的他端起碗吃光了这碗烩面。抹了抹嘴说:“兄弟,找……找我有事?”
“给你找个吃饭的地儿!”
“什么意思?”
“我可要说了,你千万别生气!”
“嗨!说!……说嘛嘛”
“你那个小三儿今年多大了?”
“六岁,咋啦?”
“好!正好!”
“你什么意思?说!说明白了!”
“宫里来人了,要人,要六岁的男童进宫!你的小三正合适!”
“你这个兄弟真不够意思,让俺的三小当太监,你咋想得出来!你咋不把你的儿子送进去当太监!”魏曲垣脸色都变了。
“哥呀!我不是没有儿吗!只有个闺女!”
“不行!说啥也不行!这不是让我做丧良心的爹吗?”老魏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你看你这个老叫驴!我话还没说完!”“别说了!说啥我也不听!”
“我想让你把三小的名报上,然后把咱们两家闺女的名也报上。让她俩也进宫选秀女!”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在衙门里当差,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儿。不过,争着进宫的女人可多了。如果咱这三小进宫,别人自然就争不过了。如果他们三人同进宫,不也有了个相互照应嘛!亲不亲故乡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仔细考虑一下回家跟嫂子说说。这年头一下子解决两张嘴吃饭不易啊,说不定,每年还寄银子回来。想想吧?”
魏曲垣揣着心事回到家,把衙门兄弟的话学了一遍。魏胡氏起先听了很生气,那不是把我们的三小往火坑里推吗?可又一想三小具体情况,她又不生气了,而且还能让闺女进宫当娘娘,这是件天大的好事。
“你快去找那个衙门里当差的熟人,就说俺们同意。让他给俺们报上个名!”
魏曲垣找到衙门里见了熟人把决定一说,当差的熟人兄弟当时一拍大腿,高兴地说:“这下可妥了!这下可妥了!”那位当差的怕他反悔,领着他见了宫中来的官差。官差吩咐人去看了孩子,便拿出五十两银子给他说:“先花着,等哪天把孩子身子验了,再说。当然只要你闺女俊,能达到要求的条件,自然先尽着你们。”
魏曲垣望着这白花花的银子,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的三小,可怜的孩子!”老泪纵横的他哭了,哭得十分伤心。
五天后,把三小验了身,询问了一些孩子的具体情况,并和三小说了很多话,宫里的官差满意地走了。临走时,又放下了一百五十两银子。过了两天,又通知他家闺女验身。
十天后,洛阳城里选中了三名秀女进宫,其中就有魏曲垣的闺女和衙门里当差兄弟的闺女。
三小自然被选中进宫。临行前,热闹声和哭喊声先后有魏曲垣家里响起。爹看着六岁的小儿子,心如刀割。
“都是我这个没用的爹,苦了你,我的儿……”
孩子不懂事,不知道娘为啥哭,和姐姐一块进宫不怕,有熟人。眼看爹娘哭得更加伤心,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哭起来。
官差带着人渐渐地远去。这一走把一个完整的家和年幼无知的孩童带入了另一个世界。
进宫后的一个多月,他被阉去了一个睾丸。操刀人左看右看找不到另一个,就在他的名下画“V”字,从此,他成了真正的太监。
第二次验身之后,确信无疑地证明了他的太监身份。他的亲姐姐因人长得美,嘴会说,又有眼色,留进后宫做秀女等皇上宠幸。
同来的那个叫兰香姐的却没有进入秀女行列,在宫内做苦差和下人的活儿。魏三小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成了娘娘的侍奉。
这天,陪娘娘回后宫赏花。在路上,见到了兰香姑娘。
见到兰香,她面部憔悴,脸色灰暗,一副愁容,穿戴十分寒碜。他心中顿生一股怜悯之心。忙将一锭银子塞到她手中,劝她出宫时买点吃的,穿的。他知道她这样的人是可以走后门出入宫的。兰香见到同乡的他,瞅了一下四周没人,便喊了一声:“魏三兄弟!”
这时远处来人,她只好止住话头悄悄地走开。
虽然有时也能见面,但宫里严格的规矩让他们望而却步,不敢言语对话,只能默默看几眼对方。
有一天,魏公公突然公开来找她,告诉她,朝廷垮台了,他们赶快逃!俩人带着细软跌跌撞撞逃出宫外,在一个叫林园的地方安顿下来。
“魏三兄弟,咱回老家吧,还有你姐呢?”
魏公公半天没吱声,很长很长时间不说话,长时间的沉默后,他才说:“我姐五年前就被人谋害死了,为了争宠。咱不回家,中不中?咱现在这种身份的人回去不被乡邻们笑话死也差不多!不如隐姓埋名,在外混吃等死吧!”
“魏三兄弟!你……”
这天他给她讲了很多,从进宫讲到宫中的磕磕绊绊。辛酸的往事。
一无所知的六岁三小的无知和童真。他在诱骗和暴力下他失去了做男人的尊严和功能。一开始只知道痛,对其他只是一头雾水。他看到一起的小太监们整天哭喊,年龄大点的许多都想死,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最让人瞧不起的这群人,这些被压在石板下面最下下的人能逃脱命运的折磨吗?他没有哭,他还抱着一个幻想。因为他还有一个姐姐在宫中,有一个同乡也在宫中。他抱着这一个可怜巴巴的梦。可是他太小了!这不是外面的世界,这宫里是一个女人有女人用处,男人有男人用当的世界。指望姐姐来保护你和同乡一块玩耍的时代结束了。虽被阉割去势,但心里孩童般绚烂生活的梦还在,仍然活在心里。他双手支着下巴,在凝思,在盼望远方的亲人。在等姐姐和同乡姐姐哪一天会突然来到跟前,抱一下他,牵一下他的手。幼小的心灵在企盼中慢慢长大。
虽然一个被阉,另一个在腹腔中也没有发育。从表面上看他仍是一个十足的太监。对男女间的那些事没一丝的欲念。直到逃出宫外,和兰香姐住在一起,他才感到自己有了一种渴望。
兰香听完他悲惨的不幸和遭遇,从心里怜悯这位兄弟。
她和他住在一起,已经没有什么顾忌。不过,她倒真希望他能成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当天夜里,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电闪雷鸣,像要吞噬掉整个世界。一个炸雷把她从睡梦中惊醒,她惊吓得缩成一团。
“怕!我怕!”
“不怕,有我在,别怕!”她钻进他的被窝,他们无意识地抱在了一起。她在发抖。他也抱紧了她。
五年后,兰香过多的悲恸和宫中的苦累让她积劳成疾。魏公公花掉了很多很多的钱,也没能留住兰香姐姐。兰香的死对魏公公打击很大。一连多少年都没能从悲痛中解脱出来。他发誓一定拼命挣钱,再能找到一个像兰香一样的女人。为了这个永远实现不了,但让他扎进内心无法抹去的梦,他不惜余力,拼上一把,贪婪地赌上一把。(回忆画面完)
公公来到目的地,小王爷和郑中之都前来汇报。
从王爷的脸上他似乎看到点什么。但又不像。他从王爷的房间里嗅到一股只有高贵女人才用得起的香水味。这种味道的香水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像是从国外进来的。据他多年在宫中的经验,他可以毫不费力地从众多的香水中分辨出哪一款是从国外进来的。
“难道这只草原狼和外国洋母狗搞在了一起?这问题看来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一向做事小心谨慎的他骂了一句。
“该死的,这只草原狼。我得仔细提防你才是,别让别人钻了空子!我当初就不该让他介入到这件事情中来。可是我不依靠他,又靠谁呢?他手下有一帮不要命的爪牙和像崔一腿这样有一身本领的人。这两个人绝不是那种好降住的驴。从他们的所作所为和一双窥视的眼神中岂是一般之人。利用好了是自己的好帮手,用不好,会成为自己的克星和灾星。好歹这两人都视财如命,重金之下他们不会不就范。待事情成功,时机成熟,一定会安排好他们的归宿。我怕!我惧怕的是洋人啊!”
果然不出所料。洋女人把这条消息捅给了两名英国人和法国佬。三个外国强盗不是来自一般洋人背景。两个英国人是亲兄弟。一个迈杰尔·特克,另一个是迈杰尔·盖克。两人曾在英国殖民统治印度时干过武官的头目。仗着显赫的家族身世,来到中国。八国联军进攻北平时,他们参与了对圆明园财宝的抢夺和焚烧行动。那个法国人更是世代以海盗为生之人。
涅什切索娃把得来的消息告诉他们时,几个人乐疯了。
“我的宝贝!干得真不错!”涅什切索娃坐在他们中间。那个英国人盖克,搂住她的脖子,毛茸茸的腿搭在她的腿上,说:“来,为我们能干的母熊干一杯!哈哈哈。”
三个洋男人围着一个洋女人狂欢狂饮。
“什么时候动手?”
“不!不!不用着急!这里的人有句古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什么古话、顺口话。”
“管它什么话!我们只管喝酒。等会儿让这只母熊给我们几个降降火!哈哈哈!”
魏公公决定自己亲自到酒泉走一趟,目睹一下这个姓夏的面目。然后用重金收买他。逼他说出地下的藏宝地点。
他上了车,向赶车人摆了摆手。赶车人扬起鞭子。轺车飞快地向西奔去。没多久,一队不起眼的驼队,跟上了小轺车。
“这个魏公公还够意思,在张掖城里只住了一宿,便迫不及待往西赶!”
“别说话,后面有人跟上来了!”
这时,他们的驼队离魏公公有一段距离。那伙人马急匆匆地赶路过去。
“这是伙什么人?我看不像是驼队商客!”
“无须多说!只管赶你的路!”阿力招呼几个人不要高声说话。
阿力装扮的商队从西安一直跟到西域来。商队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阿力骑在马上回想起他当初出走的情景。摇晃的马背变成了小轺车的摇晃。(回忆画面开始。)
阿力伤心地跟着小轺车。他望着朦胧中丫头妹子坐在车上的背影。他不停地跟着车跑。跑了一段又一段。
身心憔悴的他一连多少天不吃不喝,痴呆呆地跟着车走。渐渐跟不上轺车。除了痛苦,他不想再活下去!早已疲惫的身躯昏倒在路旁。苏醒过来又追赶那毫无踪影的轺车。
再次昏倒下的他,昏死过去。
“姐,这里有一个人死喽!”她在喊她姐姐。
“姐姐,你看,那边有一个人死了。”两个胆小的姑娘赶忙绕开走。走了几步,姐姐又回头望了一眼死去了人。可猛一回头,她好像见那个死人动了一下。她再仔细一看,果真那人又动了一下。她拉着战战兢兢的妹妹退了回来。
这回她看清了,那人没死。还在不停地喘气。她用力摇摇那人,毫无反应,但那人的身子是软的。
“妹,这人没死!我们放的羊死了,身子是硬的!人和动物一样,死了发硬,他身子不硬,说明他没死!快,你回家喊人来!”妹转身走了。她这才近距离观察了一下那个人。这个昏死的人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
“为什么他会昏死在这里?”她朝四周望了一下。除了这条伸向远方的路,再没有其他现象。
妹妹领着父亲和她的家人来了。将这个男人抬了回去。
“叫你们两个寻丢哈的羊!怎么弄回个人?现在人多的是,不管用!丢掉的两只羊寻不回来,这不是丢了一大笔钱!”姑娘的妈妈一边不停地叨叨,一边骂。
“这么大的两个人了,干点事一点心都不操。今天丢这个、明天丢那个。咋没把你们丢掉,鬼丫头子!”
“行了!行了,屋里了!说上那么多有啥用,少生些闲气!就是两只羊娃子,又不是其它!”
“你说得轻巧。两个羊娃子也是一笔财钱,这年头咱们穷人不就养几只羊,换两个钱用嘛!”姑娘的父亲见老婆子说得在理,也没再说下去。他对两个女儿说:“她就是这么个人,嘴碎叨,心善良。”
一会儿,女儿的娘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
“驾!给你们!两个出去找羊娃子,找回来个人,还得伺候着。喂去吧!”
两个女儿接过娘递过来的小米粥,喂了下去。喝完后,又扶这人躺下,这才出了门又去找羊。
门刚一打开,两只羊娃子一头冲进院子。一边跑,一边用后腿跳得老高,那活泼样真是好看。
“娘,娘!羊娃子回来了!羊自己跑回来了!”两个女儿高兴地喊娘看。娘跑出屋子一看,果然两只小羊,“咩咩”地叫着冲进院内的羊圈门口。
“快放进去!快放进去!”
“哎!哎!”娘打开羊圈门放两只小羊进去。两只小羊进了圈直冲向羊妈妈,吃起了奶。
娘放心地转身进屋。突然娘一下子又冲了出来。
“丫头子!快!快去拿个大碗来!”
“娘!要大碗干啥?”
“叫你拿,你就去拿,问下这么多干啥!”
女儿递过一只大碗。娘接住又朝自己的男人喊:“她爹,来!快来,帮把手,把那个黑脸的母羊给我摁住,我挤上些羊奶!人都那么样子,啥时候才能活过来!”她挤了满满一大碗羊奶,滤干净,烧开。“驾!你们两个去喂吧!”两个女儿这才理解娘的一片心意。
“今天算是醒过来了!”醒过来的阿力用眼睛打量了一下,见是两个姑娘正准备给他喂羊奶喝。两个姑娘见人醒了,放下羊奶碗,红着脸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两个老的走了进来。
“哟!你醒了?你饿坏哩!正好你醒了。可以自己喝了。两个鬼丫头子喂一半,流掉一半!不中用!”
“喝吧!不要怕,我们是……”
阿力点点头,端起碗自己喝了下去。
“大叔!大妈,谢谢你们!”阿力用很生硬的汉话,礼貌地答谢两位老人。
还是女儿的娘嘴快:“孩子,别客气!你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昏倒在路旁?”
阿力这时捂起脸,“呜呜”地哭了起来。泪水不断地从指缝里流出来。
看到此景,大妈束手无策,慌了神儿。
“别哭!别哭!孩子!伤心事不好说,就不说了!”
两个姑娘见自己救下的这个男人哭得如此伤心。她两个的眼圈也红了。停了好一会儿,阿力才对他们说:“我是追赶我的亲人,追赶到这里。”他从草原上的他,一直讲到他追赶丫头妹子的车到这里,讲了足足大半天。在场的四个人都“嘘嘘”地陪着落了泪。
“阿力!既然追不上他们!就在这里安心养病!”
“阿力哥,我们来照顾你!”
“谢谢大叔、大妈,两位小妹妹,是你们全家救了我,谢过你们。”
“好了!大家都不要抹眼泪了。阿力!这以后就是你的新家。”
一家人无微不至的关怀,让阿力很快恢复了健康。他和两姐妹白天一块放羊。把羊赶到地方,看到羊在静静吃草。两姐妹在追逐嬉闹。他痴痴地望着远方。
回想起草原,回忆他和丫头妹子那段最美好的时光。他仿佛又看到丫头妹子那活泼可爱、天真烂漫的笑容。
“阿力哥哥,羊吃饱了!该回家了!”两姐妹半天才喊应这位痴呆呆望着远方的阿力。
这家人姓赵。大叔,赵常树。大妈姓马。大姑娘叫赵荷柳,小妹叫赵荷莲。两个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虽是乡村草姑,可这十里八里叫这姐妹俩“两朵莲”。出于污泥而不染,落落大方。谁看谁喜欢。说媒提亲的人络绎不绝。两个姑娘的态度是笑而不答。弄得说媒的不知如何是好。又加上阿力的到来,就更让人捉摸不透。
这年的正月十五元宵节。
街市上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两个姑娘的心早已飞出了家门去观花灯。姊妹俩从天麻麻亮就梳妆打扮。到该走时还没整利索。全家人在院外等得有些不耐烦。
“好了没有?我们走咧!鬼丫头子,快点!”
“来了!来了!”两个人慌忙跑到院外。
娘看了一眼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儿。有些埋怨的情绪。
一路上两个叽叽喳喳,说笑嬉闹。总有一种永远也闹不够的神气。
大街小巷两边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人们在等待夜晚最佳观灯时分的到来。一家人来到一家甜食店。品尝一下今年的元宵。每人一碗。滚滚热气。圆圆的元宵又把人们带入了一个新的年景。这甜甜蜜蜜的元宵预示着人们平平安安,全家团团圆圆,生活过得像元宵一般甜蜜无比。趁着高兴,大叔又买了些炸果子,油糕之类的面食。
一年的结满,又一年的伊始。全家人吃得很开心。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变成了人头攒动,比肩继踵。耍狮子、扭秧歌、踩高跷、跑旱船,玩社火的一队接一队。
“今年的人真多,比哪一年看热闹的人都多!”放眼望去,净是黑压压观热闹的人。
突然!人群大乱,只听有人高喊:“快闪开,快闪开,马车惊了!”
乱作一团的人群潮水般往前涌,往两边倒。形成了踩踏现象。
一辆吓惊了的马车向街中心狂奔而来。大量的人群来不及避让,相互踩踏,在街中间垒起一段人垛子。许多人已经吓慌了手脚,面如土色。
飞奔的马车并没有减速的迹象。
阿力一见,急忙喊全家人。可是人潮般的人群已经不能自己控制自己。人流推着乱碰乱撞。推撞到一根大木桩面前。阿力顺势一攀,上了两边的房顶。
从高处看,马车离人流越来越近。赵大妈和两个姑娘已被人流推倒。人群已从倒下的人身上踩过。
“糟糕!要出人命!”他纵身一跃,跳下屋顶,直向惊马车奔去。这时另外两个大汉也向马车冲去。三个人齐奔上前,猛力抓住马辔子,另两个拽住马缰绳。惊马被巨大的力量拽住,在原地打起转。马车的速度太快,惯性一下子甩倒了两个壮汉和阿力。三人被马车拖着往前滑。三个人死死抓住绳子不放手,用尽力气拖住不放。马慢慢停了下来。
人们停止了奔跑,许多跌倒的人爬了起来。人群停止了踩踏。赵姑娘从离马车几步远的地上爬起,一脸的惊吓,惶恐万状。赵大妈也跌破胳膊和脸上的皮肉。从惊马前面爬起来。
人群恐慌地逐一平静下来。很多人已从地上扶起这三个人。两位壮汉已身受重伤。阿力只擦破了点皮肉。
人群中有人高声喊:“让开,让开!郎中来了!”赵家全家人和其他人围在两个救命恩人身旁。郎中看完伤势,冲着大伙说:“不要紧,伤到了筋骨,没伤到内脏。我给你们介绍个治骨头的郎中,我这方面不拿手。”他写了一张条子,几个在场的人马上去请那治骨头跌伤的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