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林讲完了他所知道的故事。众人还没有完全从故事中走开出来。许久许久,大家的心情都是沉重、庄严,眉宇之间凝固着对历史的烟尘的那种追忆。
“文林哥哥,你说那洋人如何得知这地下有宝藏?”
“我也不清楚。”
“这些洋人是怎么进来的?是从陆地还是从海上来的?”
“这些侵略者多数是从海上而来。而少数从陆地而来。陆地上来的查得很严,不容易进来,而海上来的多,势力大,胃口也大。这些洋人抢夺我们的矿产,从海上把它运走,他们仗着坚船利炮,在海上横行霸道。”
“那加强海防啊!”
“加强海防?关于海防和疆陆防,是国人的一个误区!谁能搞得明白!”
“行了!这些问题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左右了的!我们这些人知道得越多,反而不是好事!为什么这样说!要知道,你知道得越多,烦心的事就越多!”二当家的插了一句。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二当家的,别这么说。”
“我看我们这些土匪匹夫,能干什么?”二当家的显然不愿谈这些大道理。
“别这样消极,二当家的!只要我们大家团结一心,我们就能干成大事。我刚才听了文林哥哥讲的这个故事,深有启发和感触。不管以前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现在我们一定不走老路,在两个民族之间不制造矛盾。我们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让蒙古人和汉人世代永远友好下去。不要再出现战争!”李玉山一席肺腑之言,让大家心里充满希望。
“为了避免老百姓再受到战火的痛苦,我保证今后,女箕沟山上的这些兄弟们决不做一件损害民族团结利益的事!”
“来!各位哥哥,我们共同干了这杯酒!”
“干!干!”这热烈喜庆的庆功宴,也成了一场团结友好的酒会。大家各抒己见,热烈欢畅,一直喝到掌灯时分,这才散了酒席。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之间又是冬天到了。清晨起来。裴文林推开洞府门。外面已飘起雪。他被这塞北国的雪景牵住了心。他独自一人踏雪而走。向山上攀去。越往上走,雪愈下得大,已从纷纷扬扬的小雪变成雱雱大雪。整个山都铺满了雪。天地之间雪在搅动!已是混沌一片。
雪情让裴文林想起了爹爹。那威严而慈祥的脸。想起儿时他天真无邪,欢乐和幸福。那段令人难忘的岁月时光就像这纯洁无瑕的雪。多么单纯、永刻在心里。(回忆的画面)
他想起了妻子乌日娜和宝宝星海。(回忆的画面完)
裴文林叹了一口气,说:“是啊!就是因为有民族之间的不团结,不和谐,不友好存在,才会有今天的‘恨地两茫茫,泪湿游子心’!”他真想站在山上大声喊:“我想你们了!我的亲人!你们听到我的喊声吗?你们听到我的呼唤了吗?”感慨万分的裴文林在雪景中看到了妻子、孩子,看到了幸福的那一刻。
“哥哥!”李玉山从山下也攀了上来。上前跟文林打招呼。
“大当家的!”裴文林见李玉山也上来了,马上向他示意打招呼。
听到文林也和别人一样称他为大当家,李玉山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的表情从脸上划过。
“文林,我们以后换一种方式相互称呼,别像现在,听着挺别扭,叫着挺拗口!”
“行啊!我也觉得这样反而冷淡了咱们的关系!不如这样,在我们哥哥兄弟的面前加上各自的名字,叫起来不禁好叫,也感到亲切。”
“文林哥哥!”
“玉山兄弟!”
“噢!这下就对了!又好听,又顺口,更加亲切!”
“哈哈哈!”两个人畅怀大笑。
“玉山兄弟!你怎么知道我上山来?”文林好奇地问道。
“怎么想嫂子了吧?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俗话说,人是情感的,牲口是棍赶的,两个相亲相爱的人,天各一方,别离异处,天涯海角的隔着。是让人伤感呐!”李玉山深有感触地说。
“是啊!是挺想她们的!我在洞内心里觉得闷,便出来走走!看到这漫天的飞雪,白雪茫茫的世界,心一下子和这飞雪一样。变得潇潇洒洒、坦**留恋,和这雪一样洁白无瑕。”文林说完用眼睛睨视一下李玉山。看到他脸上多少流露出的伤感,马上又说:“玉山兄弟,怎么说了半天,没听你提到自己!说说你!听听你的爱恋故事!”
“我呀!没什么可讲的!”
“为什么。玉山兄弟,是成了亲还是没?”
“不瞒哥哥说,我本订下一门亲事,女孩长得水灵俊俏,书画音律也非常的好,我与她只见过一回面。算是一见钟情,我便喜欢上了她。从她对我传递过来的目光中,我知道她同样喜欢我。从心里我期盼早日迎娶她进门。可谁料想,家里飞来横祸,将我的梦,将我的一切打得粉碎。比海更深的深仇大恨,只好让我断了这个念头。从此失去联系。”
“那可以再联系啊!”
“再联系!谈何容易。我的家已经没有了,我也沦落成了土匪,而且还是个土匪头子。你说,她,她还能允这门亲事吗?她既是认了,又怎么办,也让她上山,当一个土匪婆吗?她的家人能答应吗,她能干吗?所以我说我自己没什么好说的!”李玉山说到这儿,眼圈红红的,差点没滴下泪水。
“兄弟!别灰心,会有办法的!”
“文林哥哥能有什么办法?如今我才是有苦难言,有嘴难说!一肚子的苦水无处去诉说。今天见到你,从心里头畅说了一下,没那么压抑、憋屈、惆怅了!”
雪下得愈发大了。两个人伫立在雪中,久久地沉默、凝思,各想各的心事,半天没有言语,只有纷飞的雪无声地落下。
天色快看不见时,两人才下山,回到住处,扒了几口饭,倒下便睡。
两人一觉一直睡到天色大亮。雪早在夜间停下。
李玉山再准备上山透透气,裴文林走来对他说:“我们俩今天不上山了,下趟山,我们进趟城!”
“进城?”
“对,就去看一下你那未过门的媳妇,探个究竟,也好有个打算。”
听了裴文林的一番话,李玉山觉得有些道理,同意文林的意思,两人便换了衣服往山下走。到了沟口未见到有雪,地上仍是干土干灰。
两人出了沟口,打马疾行,向城里奔来。
急驰的马,一前一后,在干土道上踏起一阵烟尘。
出了小路,上大路,出了便道,上官道。你追我赶,一前一后的两匹马跑得汗水淋淋,马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远远已能看到银川城的墙头。依稀可辨的城角和城门。
马小颠着碎步,打着响鼻,来到城门口。
进了城门,街市异常热闹。车水马龙,到处弥漫着羊肉的香味。沿街搭起的茶铺、饭馆比比皆是,头戴白帽的回民商贩在不停地吆喝,到处是热气腾腾、热气滚滚,好一处繁荣景象。
“羊肉包子,拉条子、黄面、羊羔肉、羊羔肉呐!牛肉面!牛肉面!”
李玉山和裴文林找了个馆子坐下,店主人立即迎了上来。
“两位客人!请用点什么?”
“天气寒冷,先来两碗牛肉面吃着。”李玉山说完双手搓了搓。又围在火炉旁烤火。火炉内的火燃得正旺。
店小二不一会端上来两大碗牛肉面,两人上桌吃了起来。
一来是真饿了,再加上吃这牛肉面是驱驱寒气。两人吃得津津有味。两碗牛肉面下肚,两个人顿时觉得身上热起来,头上也冒出几丝密汗。
两人又要了一盘切牛肉,半斤酒,几个小拼盘杂菜,便吃将起来。吃罢喝毕,付了银两,两人站起身,往李玉山的未婚妻家走来。过了两条小街。前面带路的李玉山在一座临街的院落大门前停下,指着这家院落说:“就是这儿了!你先上前敲门观望一下!”
“好咧。”裴文林上前叩门。
出来开门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佣人。她打开见是一位不认识的人,便问道:“你们找谁?”
“请问,这里是柳老爷的府上吗?”文林跟着问了一句。
“是!”开门的佣人见人问柳老爷家,便顺口答应。但对生人来访,她还是保持了警惕。又问道:“你们是来找谁?”
“我找你们家老爷!”
“你是?”
“你去通报一声,就说他的故人来见他!”
女佣人听完马上说:“你等着,我这就能报老爷!”女佣人进去了。
不大一会儿,女佣人来了,说:“我们家老爷说了,是何故人,姓甚、名谁?报来我好答话!”
“你就说有一位姓李,名玉山的晚辈要见他!”
佣人很快报了话,又很快开门迎他们。
“请,请二位,请!”
跟随女佣人进来的李玉山,进门的一刹那,他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跳得怦怦,腿脚也像是不听使唤。
见到此景的裴文林马上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用手拽了一下惊慌的李玉山。
“别怕,放心,不会有事。也不会……”
到了客厅门口,柳老爷已在客厅门口迎候他们。
见到柳姨父的李玉山一下子跪倒在地,话还没说,眼泪便哗哗地流下来,快成了个泪人。
望着跪倒在地的玉山,柳老爷忙上前将他拉起,说:“起来!孩子!快起来!这几年你到哪儿去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我四处派人寻找,不见你的踪影,杳无音讯呀!孩子!你受苦了!来,坐下,进来坐下慢慢说!”
李玉山一口气将当年发生的事情经过一一讲给了柳老爷。柳老爷听后也潸然泪下。
“那你当年为何不来投我?”
“我是怕连累您和家里人!”
“行!我知道你小子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当年找不到你,我就知道你小子是这么想的。行了!什么也别说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过去了!你现在可以回家了,哪天我选一个黄道吉日把你和圆圆的婚事办了。如今你爹也不在了,这事就由我来做主。快!快让圆圆来,见一下玉山!”佣人下去唤圆圆去了。
毫无思想准备的李玉山左右为难。见上圆圆一面,这是他梦寐以求、夜思暮想的夙愿。但又是他最怕和最为难的,他显出左右为难和忐忑不安。
一会儿工夫,圆圆来了。见到李玉山又惊又喜,看到他的第一眼,她的心就猛然颤动。她微微地抬起头,眸子深情地望了一眼这位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她脸色绯红,又害羞,又渴望的脸上挂满了幸福和喜悦。
当李玉山家遭到横祸,遭受劫难时,担惊受怕的柳圆圆整日都异常悲伤。茶饭不思、忧心忡忡、面容憔悴。
那些没有阳光,没有希望的日子让她痛苦和惆怅。多少人来劝,多少人来登门求婚,都没能打动她忠贞不渝的决心。她全部婉言谢绝,闭门不见。她坚信玉山还活着,还在,不久会有一天会来找她。除了李玉山再没有心动的圆圆坚守着一个无声的诺言。
春天的到来暖化她寒冷的痛苦等望。秋风的摇曳没有动摇她僵死般的心情。
她苦等,她思念,千言万语在期盼等待中流干了眼泪,划痛了少女那颗纯洁执着的心。
春去秋来,冬日的雪在她的沉吟,和思念中轻轻滑下、降落,在渴望的心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
人面桃花黄花瘦,愁云压往蚕眉的圆圆,艰难地度过每一日。
今日的惊喜,让她情不自禁。她差点失态,忘记自己还是姑娘,差点在众人和家人面前出丑。她真想扑上去拥抱他一下,让他为自己擦一把夺眶而出的热泪。她真想用一个吻,代替平常日积月累存留下的千言万语,更想依偎在他的怀里,实实在在,认认真真地撒一回娇,在他怀里哭一把,笑一回。
又想和玉山说话,又碍得众人,害羞的柳圆圆又望而却步,放弃了。
柳老爷观测到女儿此刻的心情,忙说:“张妈!快去安排这位大哥歇息,赶快吩咐去准备酒宴,给玉山接风洗尘。”
屋子里就只剩下玉山和圆圆两人。静静地沉默了一会儿的两人谁也没开口,又是一会沉默,李玉山终于打破沉默,开口说:“圆圆妹妹,你受苦了。是我不好!没给你消息,让你担心了!也没早点来看你,真对不起!”
“玉山哥哥,你才是真正地受苦了!遭了这么大的难,一个人承担。四处漂泊,肯定吃了不少的苦,真叫人心疼。玉山哥哥,这回回来,别走了!你哪里也不能去,就待在这个家。这个家就是你的家,等那天把婚事办完后,咱们俩在一起舒舒服服地过日子,行吗?”圆圆用真挚的情感说完这段话,期盼他爽快地回答。
脑子里一团乱糟糟的李玉山此刻没了主意,不知道该如何对圆圆说。是留下过日子?还是上山继续干?他犯了难。
“上山去一走了之,怎么对得起圆圆她这么多年苦心的等待。我怎么能伤害她?可不上山,山上这些兄弟们怎么办?也不能把山上这些众兄弟全抛开。我该怎么办,这可是难煞我也,进退两难,真是很难选择。既不能把心爱之人舍弃又不能把山上众位兄弟抛开,我如何是好!这叫我一筹莫展,苦于无计。我是不是这趟就不该来!可忍不住来了,知道了一个苦苦思念的人,也在朝夕相盼中等自己,叫他多么感动。我……我该怎么办!”一时间他真的没有主意,无言回答。
“玉山哥哥,我在跟你讲话,你在听吗?”圆圆见心不在焉的李玉山不答话。
“听着呢!”李玉山赶忙回答。他的脸上已露出些慌乱。
“那好,我这就去告诉爹爹。”圆圆兴奋的要走。
“圆圆!别忙走,你让我再仔细想想,行吗?”李玉山的心情更加复杂。
“玉山哥哥!有什么好想的,难道你不想留下?你是不是外面已经有人了,还是不想和我成家过日子?或是其他原因?”焦急等待的圆圆开始紧张起来。
“不是!不是圆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圆圆想知道原因,她睁圆了眼睛,显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我……我,嗨!”结结巴巴的李玉山,表现得语无伦次。
“莫非你真的有了其他人了?不愿开口、不好意思讲?”
“不是!没有,绝对没有,我刚才说了,我没有其他女人,就只有你一个在我的心里,我的心里永远不可能装进第二个女人!”
“那有什么难开口的,讲嘛!”
“圆圆!你容我再想一下,我想好了一定回答你,好吗?”
圆圆没再说什么。“只要他外面没有其他女人就够了,容他个时间认真考虑一下也对,慎重一点总比随随便便强。”
“小姐!老爷吩咐让你同客人一块吃饭。”佣人在喊。
“来咧!来咧!”圆圆立刻答应,然后用眼睛瞄了他一眼,又用手轻轻拉了一下李玉山的手说:“走吧!吃饭!”
李玉山的手被圆圆拉住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脸又烧又红,血液在沸腾。幸福和苦涩同时向他袭来。他握紧圆圆那双温暖的小手,激动地不能自持,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圆圆同时感受到这个男人那激动的心跳和呼吸,她情不自禁地依靠在李玉山的胸前,抬起脸仰望他。
被瞬间幸福包围的李玉山用双臂紧紧地抱住她,他渴望这个日思夜想的女人,他的血一起涌上了头,他低下头吻了圆圆,这一刻,烈火已点燃了两个人,两个人紧紧拥抱着对方。让这个幸福时刻永远这样下去。
佣人又来催了。
“小姐,吃饭喽。”
听到喊声,两人才不舍地松开对方。
圆圆的脸上露着幸福、兴奋和喜悦。眸子里闪动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幸福感。
李玉山已经是烈火烧遍全身,激动和渴望让这个男人的幸福挂满脸庞。
两人整理自己的装束,双双步入客厅。
酒宴非常丰盛。柳老爷拿出多年珍藏的酒。他今天显得异常兴奋。从女儿的脸上他也感觉到他的希望就要实现。
他说:“来,这位叫裴文林的朋友,还有玉山小……侄儿,今日有幸到老朽家来做客,再说玉山的朋友,就是我老朽的朋友。来!为你们两位的到来,干一杯!”
“干!干!”
连着喝了三杯酒后,柳老爷又说:“玉山!你的情况我刚才听这位文林小弟讲了。我也不勉强你。这件事你和圆圆两个自行解决。我不管你以前和现在怎么样,我只有一个心愿,离开贺兰山,离开女箕沟。做一个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人,至于大道理、小道理,自己掂量着,不用我多说。我和你爹一辈子做梦都没想到的事儿,全都叫你碰上了。我也无话可说。”
“大叔,我认识玉山也没多长时间。从我认识他到现在,我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至于他上山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他。当时的处境也是没有办法,别无选择。换了其他人,也是一样。他带的那些人,也是贫苦人出身,都是出于无奈。但有一点我敢保证,他们是不会祸害老百姓的!”
“唉!我听有人说过,一人为匪,全家受牵连!当匪的,从古到今,不管什么原因,谁人都瞧不起!谁人都痛恨,都骂!一个完整的家怎么可能允许这些事情存在和发生,再说不光是这辈子抬不起头,下辈子也不好受。我说玉山呐!离开那地方,回来!和圆圆好好地过日子,就是我死了,也值得!”柳老爷的话语重心长,叫人感动。
“玉山哥,爹说得对!以前你怎么做,我不怨你!我不嫌你,以后咱不去了,回来比什么都好!行吗?”说这话时圆圆的眼中有了泪花。
“大叔!圆圆!容他考虑几日,再说不干了,也得回去有个交代!不能说回来就回来吧!”
“那是!那是!我的意思也是把那边交代好了就回来!”
一家人在祥和的气氛中吃完饭。
两人这次从城里回来,把个李玉山心里搞得乱七八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告别了柳老爷、圆圆,他们一路打马疾行往山上奔去。
一路上默默无语的李玉山,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那股难受味让他很是痛苦。
相见容易,相别难。离开了却是隐隐的痛。
愁云密布的李玉山,此时踌躇、彷徨、犹豫不决。
“我的天哟!可把我愁死了!一边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妩媚娇姿的未婚妻;一边是生死与共,在一起谈天说地,为了报仇敢于洒热血、掉脑袋的兄弟。你说叫我咋办!舍不得这个,也舍不了那个,没办法!哪个都舍不下。唉!不想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就让它顺其自然,该怎么就怎么吧!”
李玉山没有往日的笑容,一脸的忧愁,整日里郁闷不乐。
“老大!我看你自从城里回来,整日里闷闷不乐,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儿?不妨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头。”二当家的见李玉山一脸愁容便问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李玉山掩饰。
“老大。我看这就不是你以往的作风了!认识到现在,从来没见过你今天的样子!那么大的灾难都没压垮你,而这回你却变了另一番样子老大,究竟遇到什么烦心的事儿,不妨说出来听听,我也好与你合计合计!”
“唉!一言难尽啊!前两天我和文林去了城里,见了我的未婚妻和她的家人!”
“那是好事啊!”
“好倒是好!可是……可是他们的意思是让我离开这贺兰山女箕沟。下山回家!”
“回家?下山?不干了!”二当家的显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怎么回答他们的?”
“没回答!我只跟他们说,这件事容我个时间考虑考虑再说!”
“大哥,那你的意思是真要下山,不干了!让众兄弟们散伙?”
“我也没这样想,也没想好!这不正在发愁吗!”李玉山用了无可奈何的口气摊开双手说。
“大当家的,那有什么可想的,把夫人接上山来,让她当这山寨的娘娘!我们大伙和众兄弟成天供着她,她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怎么可能来呢?”
“那,不来就算了!”几个小头目开始有些生气。
“她是怕,怕自己是匪不说,连下一代都跟着……”
“匪就匪,怕什么?吃大块肉,喝大碗酒,日子多快活,还稀罕什么?”
“行了!你们不懂!下去干你们的事去吧!你们不懂!”说别人不懂的李玉山自己其实也弄不懂该怎么做。
突然,有人来报,山下的飞鸽传书说:“草原上发生了大事!”
“快!快去报告给吴大哥和文林哥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