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中之和崔一腿再次来到夏长海的住处,向四周邻居打听这家人的去向。大家都说:“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家人什么时候搬走的?我们都不知道!”
众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突然一个乞丐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说:“你给我一个馍,我就告诉你他搬到什么地方了!”郑中之一听忙上前说:“你真的知道?”
“嗯!只要你给我一个馍,我马上告诉你!”
崔一腿从腰里摸出点碎银子,说:“告诉我,我马上去给你买馍馍。”
“往西去了!”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叫花子总归是叫花子,把知道的全说了。
他把碎银子又给了一点,叫花子转身走了。刚走几步,叫花子又跑回来说:“我还知道……知道这人有个亲戚在酒泉,前两年回来过!”
“你怎么知道?”
“我经常在这一带要饭,自然知道了!”
“好,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给你好多的钱,可以买好多的馍!”
叫花子摇摇头。显然他把所有知道的搜肠刮肚全告诉了。
“不过我们帮主他年纪大,在这儿待的时间长,比我知道的多!”
郑中之一听,说:“对哇!这会儿你领我们去见你们帮主!”
“行!”
郑中之和崔一腿随叫花子走了几条街来到他们帮主的住处。
破烂不堪,臭气熏天的地方。一群小乞丐正围着一个老头分要吃的。那个老头用黑黢黢、脏兮兮的手掰下一块块饼子分给他们。见有几个人进来,他忙停下。
“帮主,这位爷要见你!”
“我和你们又不认识,也不和你们有什么来往,找我有什么事?”
“我给你们送吃的来了!”帮主四下打量了一下,见并没有什么东西。
“帮主,听你手下的人讲,你在这一带混了几十年,哪一条街上的人你都一清二楚。我今天来是向你打听一个人,知道了告诉我,我有银子管你们这些人吃半个月的好面馍馍!”帮主似懂非懂地愣在那儿。
“帮主,他打听的是西街上门院前三棵老榆树的姓胡的!”
“喔,他呀,知道,知道!他原本姓夏,后改为姓胡,随了母姓。”
“为什么?”郑中之紧问了一句。
“他父亲夏孝清,他叫夏长海。他父亲在他十八岁那年突然暴病死亡。街坊邻居都觉得蹊跷。原来是夏孝清在外地挖财宝时被另帮人打死。后来打死他爹的人也被夏长海请来会武功的人给全部灭了。那几年夏家年年出事。家中不断有人相继去世。有人说是他家干了挖坟掘墓的勾当。那些阴魂小鬼施展了法术来索要那些挖走被盗取财宝的人性命!为此事有人劝他多做善事,别犯了别人的忌,也劝他改改姓。于是他便改了姓氏,随了母亲的姓氏。现在听说他人搬走了!”
“他搬到何处去了?”郑中之追问,那帮主又说:“他能住哪里去?无非到酒泉城他妹子那里!”
“他有个妹妹在酒泉!在什么地方住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听说他和他的父亲一起去挖过坟墓,取过财宝!干些鸡鸣狗盗的勾当。听说还去过黑水城。”
“噢!”郑中之从怀里掏出一个元宝递给老叫花子,捂着鼻子跑了出去。
“大人!事情基本搞清楚了。这姓胡的,原本姓夏字长海,几次去过黑水城和当年公公派去的人被打死相吻合。说明姓夏的这个人一定知道埋藏在地下的财宝秘密。他现在人已经去了酒泉。我们现在是否去酒泉?”
崔一腿马上插话:“用不着着急,既然已经知道他的下落,不在乎这几日。大人,是否立刻通知公公?告诉他人已查对,速来人!”
“嗯!”大人用鼻子哼了一声说:“这事你们做好准备,我立即通报公公!”
吴三娃子派去的人也回来报告说:“崔一腿他们已找到了姓夏的,正做准备,向酒泉去!”
吴三娃子已经基本掌握崔一腿这伙人的目的。他马上联想到黑水城,联想到裴文林给他讲的关于黑水城的故事。
“看来,我们也该行动了。紧跟姓夏的和崔一腿。快通报文林!注意王爷的动向,静观其变!”
夏长海从张掖逃到酒泉。他的妹子和妹夫热情地接待了他,并给他置办了地方住下。劝他碰到合意的再买一处住宅。
一连多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夏长海在屋里静静地想心事。
“从那两个兑换古币的人的所作所为看,他们并非只为古币可来。要是另有图谋,那可就麻烦了。可又一想又不像有其它目的。我这里乱成了一团麻,这也不是,那也像。我真后悔,不该出手那么多的古币招来这么多麻烦。可古币出手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不应该有问题!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老是不踏实。心中有许多的问号!千万可别出事。一旦出了事,我可是真成了夏家的千古罪人。如果这保存了六百多年的秘密在我的手里断送了,我岂不是成了死了都不能进祖坟的人。
这些都让我害怕的背上出冷汗。我又想起父亲临终前留下的话:在宝藏问题上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和大意,不然会招来杀身之祸!怎么办,我总不能成天躲着不见人,何况还有这么一大家子要吃、要喝,就算你手上有两个钱,管得了一时,也管不了长远啊!我眼下该怎么办?这真是没钱发愁,有钱了更发愁!这祖辈留下来的财富,真叫人是哭不得,也笑不得!又好又不好:好的是这笔财富救了他家数代人的命,养活了多少辈人的吃穿不愁;可不好呢,整天心惊肉跳,在刀尖上过日子,恶梦连连。
对这笔财富,我以前也曾想放弃它。想过和别人一样的生活,平平淡淡。可是见了那白花花的银子,我的心又膨胀起来,因为人每时每刻都需用钱,离不开钱呐!不错,我知道这财富的埋藏地点和它的价值,但祖辈们是如何得来这笔财富的,我却知道的甚少。只知道父亲从上辈子传下来的一个离奇故事和传说。这个传说故事的内容和他的家庭情况一样。可父亲却说不是,那只是一段传说,这个神奇的传说传到我跟前已经有十四代了。”
(六百多年的前的故事画面开始)
六百三十多年前,西夏王朝的鼎盛期。
西夏王朝疆土边关上,一座雄伟、壮观的边关城池——黑水城。
城内住着一户姓夏的人家。男人长得高大、威武,壮实、憨厚。做铁匠活为生。祖传的打铁手艺在城里称得上上等。打出的刀、斧、叉、镰、钩、耙等一些家具和日用生活品堪称上流。顾客自然络绎不绝。
女主人能织能绣,一手的好绣活儿。做出的绣品和她的模样一样,煞是好看,美轮美奂。家中的日子和这铁匠炉膛中的火一样红红火火。
这年的秋季,朝廷颁布文告,下令增加城中守军。城中的一个守军马弁前来找铁匠。
“这位铁匠师傅,上头令我下派任务于你,让你这个铁匠铺里定做五百把大刀,五百顶矛头。工钱按质按量付给。”
生意来了,自然是好事。可夏铁匠倒高兴不起来。为啥?人手是个问题。“我现在师徒两人,打个小东小西,个把几样还行,让我干成套整批的活儿我可是人手不够,无可奈何!”
夏夫人见男人一脸愁容,眉头紧皱,听完他的话,马上接过话头:“这有何难?明日我回娘家给你召几个人手不就成了!愁什么?“”
夏铁匠一听女人能解决这人手问题,立刻眉开眼笑。果然第二天女人从娘家带来几个帮手。
添炉砌灶,加锤加点,风箱呼呼,炉火爚烶。昼夜不停,叮叮当当。大刀,矛头一天天堆高,工程进展很快。
夏夫人更是忙前忙后,送水做饭,没让铁匠的工期耽误一会儿。铁匠们挥汗如雨,争分夺秒,干劲十足。
炉膛的炉火在一个又一个白天黑夜中燃烧,锻造出的大刀,矛头一件件被打造出来。女人勤奋的身影,满足、憧憬幸福的笑靥斟满了甜蜜。
守军的马弁官叫程田。此人虽地位卑微,人却长得十分帅气,很得人缘。上下级都能逢得圆,再加上一张甜嘴,巧嘴利舌,死的都能说活了,在守军中颇受大家的欢迎。
这一天,程田前来察看这夏铁匠铺内大刀、矛头制造了多少。他来到铁匠铺,正要往里进,看到夏铁匠和徒弟们正在吃饭。忙退了出来。
“别人正在吃饭,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他转身欲走。这一退,便碰到一个人的怀里。那人没注意被他一碰,端着东西眼看要打翻,程田一见,急了,上前一步,抱住了端东西之人。
那端东西的人被别人一碰,一个咧趄,险些打翻端上去的菜碟,又被碰他的人抱住,这才站稳脚跟。程田抬头一看,这一看不要紧,把他看得目瞪口呆。面前是一个婀娜多姿,枊眉凤眼,纤纤细腰,十分俊俏的女人。他的脸马上红了,想到刚才抱住这个美人的一刹那,他的脸上不光红,还又烧又热。这可是他来城里头一回见这么漂亮的女人,程田心里突突直跳,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与女人肢体接触,不免让他心情激动。
程田静下心来,冷静了一下,刚要说话。那女人倒先开口了:“抱歉了,军爷。是我不小心,冲撞了军爷!我认识你,你是给我家派活儿的军爷。怎么?来了,怎么不进去坐会儿?”
“不了!我是来问一下刀我矛头打造出来多少?”
“既然是军爷来看做工,那就更应该进去了!”她扯开嗓子大声喊:“孩子他爹,也不出来招呼一声,军爷来看大刀和矛头做得咋样!”
夏铁匠出来一看是自己的女人在喊他,就说:“你喊什么?进来不就完了,端个菜都半天!”
“你看你这个人!我来正好看见这位军爷正往外退,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时的夏铁匠才注意到自己女人身后的军爷。连忙说:“这位军爷,来了就只管进!咋还往后退呢?嫌我这儿脏、乱?”
“不!夏师傅,我是来打听一下做的大刀和矛头完成了多少,没想到你们正在用饭,所以就退出来!”
“军爷,你这就太讲究了,正好我们今天完工,连日来大家辛苦,所以今天吃点饭,也喝点酒。来!来!赶得早不如赶的巧,军爷,别嫌弃!进去喝几杯!”
“这……”程田一副客气样儿。
夏夫人忙接上话说:“一句话,碰上了,就趁机来几口!这个活儿还得谢谢你的介绍!”夏夫人一边说,一边给程田递眼神儿。
程田见夏夫人的眼神,心里自然高兴,便坐下来。
“夏师傅,你的手脚真快,这么多的活儿早早就完工了!”
“我们也是按你军爷的要求,在包质包量的前提下加班加点地干呀!”
“哦!感谢大家的辛苦,来,干一杯!”
众人你一杯,他一杯地劝酒。程田倒也喝得痛快,一会儿,程田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下去了,否则真的要醉了,于是起身告辞。
“诸位铁匠师傅,我是实在不能再喝了。我另有他事,所以不能陪各位,原谅!有机会一定请大家!”说完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夏夫人也跟着送出来。
“这位军爷,不要紧吧!”夏夫人见他确实醉了,上去扶了一把。
“没事!不要紧!”程田趁机歪倒在她怀里,摇摇晃晃着走了一段路,自己勉强站稳,说:“夏夫人!谢谢你!”说这话时用醉眼看了一眼夏夫人。那醉意朦胧的眼睛饱含深情。眼中有一种渴望的信息传递过来。
夏夫人也回看了一眼程田。那回眸中同样满含深情。她低下头,脸又红又烧。
程田看到夏夫人那妩媚的眼神和俊秀的脸庞,心中充满喜悦,他依依不舍与她告别。夏夫人用难舍的目光送走了程田。
程田回到兵营,向上司汇报了情况,军中管枪械的头儿说:“看来第一批任务如期完成是不成问题,按数给他们结算!”
“那第二批可否下派?”
“当然下派了!不但派,还比第一批多,任务重,军情紧急,要抓紧。我还是那句话,又有数量,还要有质量。去吧!下去仔细安排!”
“是!大人!”程田退了出来,造册,逐一来给工钱。
第二批任务拿到手后,程田心中十分高兴。他除了博得上级的信任外,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在下派任务的同时,多分给夏家些活儿,他也好有理由多在夏家走动,这样也能多看上夏夫人几眼.
他带着人验收了夏铁匠交付的大刀和矛头,付了银两,接着又拿出派单给夏铁匠。
夏铁匠见派下的前期活儿已干完,银钱也付了,准备打发女人娘家的人回去,不料活路又分派下来,而且更多,当然很是高兴。
“军爷,这得好好感谢你!”
“不用!只要把活干好了,保质保量,我会多下派活儿给你!”
这夏铁匠一听,嘴笑得自然合不拢。
夏夫人出来了,她看了一眼程田,又看了一眼笑成一团的男人,说:“死鬼!光知道笑,还不打酒,割肉谢谢人家!”
夏铁匠一见女人发话,马上说:“对!对!打酒!割肉!”
这正是程田想要的,他马上接上话:“夏师傅,你就不用破费了,干这么重的活儿,挣两个钱不容易,还是省着点花.我来!我今天高兴,我来做东!”
“哎!那就不对了,哪有这个理儿,这不是看不起我夏铁匠?”
“夏师傅,也不能这么说,我挣银钱比你们容易些,还是别客气,你如果愿意和我程田打交道,认我这个兄弟,就当我表现一回吧!”
夏铁匠见程田执意要做,也不再推辞。
夏夫人这时只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
程田即到街上买了酒肉,便亲自下手做起菜来。一旁打下手的夏夫人偷眼瞄了这位军爷,人确实长得秀气,俊帅。不知为什么她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人!按说夏夫人并不是那种水性杨花、见异思迁之人,但眼前的这个男人深深地吸引了她。
程田也并不是那色鬼之类,见了女人就走不动路的人.但他太喜欢这个女人了,女人给他丢一个眼色,送一个秋波,都令他心情**漾,激动不已。
手忙脚乱做菜的程田,时不时停下手来看一眼打下手的夏夫人,夏夫人时不时在给他送来深情的笑容。
“眉来眼去、眉目传情”,用在这里,为时不过。
程田在酒桌上频频向夏铁匠举杯,向其他铁匠师傅敬酒。他破例给夏夫人喝了一个酒。
从不沾酒的夏夫人喝下程田敬的酒,脸显得更加妩媚、艳丽,楚楚动人。
一来二去,日子在不知不觉中度过。程田也成了夏家的熟客。程田和夏夫人保持了很冷静的暗恋,从没越雷池半步。
派下的几批工期都已按时完成,夏铁匠送走了女人家的几位匠人,用手捶了几下背,伸了一个懒腰。
“我的妈呀!总算把活赶完了!这一段时间我可是真累了,歇一歇吧!”
他转身回到屋里把银钱数了数,交给夏夫人说:“这钱你留下管着,我的手大,是个漏斗,容易花掉,你手紧,攒下哪一天说不定你给我生下儿子能派上大用场!”女人收下了银钱,点点头。
“鞑子要攻城啦!全城的男壮劳力都到城墙上加固工事!”“哐哐哐”手执大锣的军卒在大街小巷中吆喝。
有的人开始慌张。有的已拿起工具上了城墙。夏铁匠和徒弟执起工具加入加固城墙的民工行列。“保护城防,杀退鞑子,人在城在,万众一心!”的口号满街都是,人群中百姓已从为数不多到形成滚滚洪流。大家已群情激昂。
“蒙古鞑子要攻城!”临战的气氛越来越浓。街上已看不到闲人和男人的身影。全城的男女老少已经动员起来,除了加固工事的男人外,女人多数送饭,送水到城墙上。
夏夫人送饭到自己男人那儿,男人显然已经感到事态的危急。他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眼睛里有一种怜悯和失落的目光。
夏夫人正往回走,一个人一把拉住了她。
此人正是程田。
程田说:“今天夜里你在家等我,我有重要的事要给你讲!”说完他四下瞅了一眼,飞快地转身走了。夏夫人茫然地站在原处,脑子里一片空白。
天刚黑,程田来了,从肩上取下一个包袱,从包袱里取出一些银两,然后又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夏夫人。
不知所措的她望着程田的这些举动。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今天来是最后看你一眼。明天中午这里开始关闭城门,不许进出。城里所有的人明天中午以后全部停止一切营业和生意买卖。全部到城墙加固工事。不听从者杀!我今夜就是给你送信儿,让你明天一早就出城,带上你的女儿,带上银子,带上这个油纸包逃。逃得越远越好!”
“逃?往哪儿逃!不走不行吗!”
“不行!这是最后的机会。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这是秘密。如果谁泄露了秘密,是要被砍头的。我之所以冒死来通知你,就是因为我太喜欢你!我不想让你死在鞑子的刀下!”
“那铁匠!我男人呢!他们……”
“我都不能乱跑,何况你男人就更不可能了。明天出城只有靠你自己了,怎么出城全靠你自己了,我也不能送你!记住,若干年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它。一旦启封,只许传给你的后人,只许有一人知道,除了你以外,不能传给后人的女性,这些你以后该怎么做,用不着我教你,你自己安排吧!这张图比生命都宝贵,一定保留好。切记!”说完程田已经如释重负,叹了口气,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
夏夫人听完程田的话,眼泪一下子涌满了眼窝.她抓住程田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此时此刻她太感动!这个冒死救她的人是她最喜欢的男人。这个男人和自己的男人也许过两天都会永远离开她.她太难过了。
这个像小兄弟一样的男人,连人世间最美好的幸福都没有尝过,就要离开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想到这儿,她义无反顾地抱住了程田,说:“来吧,我现在就把身子给你,让你感受到幸福!人生的快乐!别犹豫!快来!如果老天有眼,让你有后,我一定把这一切都传给他!来吧!”
激动的程田没留下遗憾,带着女人留给他的爱走了,女人留下了他的骨肉。
第二天清晨,夏夫人在半开半闭的城门口张望了一眼这座城,领着近两岁的女儿离开了这里,往西赶去。
飘起的乌发,时不时挡住脸颊。成行的泪水遮住了前方的视线。虽然强忍住泪,心却早已哭泣得一塌糊涂。
呜咽的风声和着无声的泪泣。
程田从夏家那里回来,从容地走上城头。他幸福地内心澎湃:我没有遗憾,可以无所顾忌杀敌保城了。去做一次殊死的战斗。
城墙上的守军将决战书射下。
蒙古鞑子的猎猎战旗随风飘动。
滚滚铁流奔向黑水城下。
攻城和守城方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
战争场面异常惨烈。到处狼烟四起,烽火连天。号角阵阵,杀声震天。硝烟已遮住了日头。鲜血已染红了城头。
双方的激战已持续了四天,死尸遍野,血流成河。守城和攻城的已混成一片。血光刀影,挥舞翻滚。程田的刀卷了刃,夏铁匠的刀豁了口。身负重伤的程田被一队蒙古兵围住,乱刀砍死。夏铁匠用雄伟的身影,有力的臂膀,挥刀横劈,砍杀了无以数计的鞑子兵,终于倒在两个手执长矛的蒙古兵手下。长矛刺穿了他的胸膛。
一座生机盎然的黑水城,在蒙古大军的铁骑下被攻破。黑水城在战火惨痛中呻吟。一批又一批鲜活的生命在烽火连天的战争中化成了泥土。哀嚎呜咽的风沙在低声哭泣,黑水城破了!冲进城的蒙古兵又遭到百姓们的抵抗。最后寥寥几个残兵败将被一群百姓杀死。
黑水城破了!战火余烟仍燃着,满目疮痍的城池没有了生命。
黑水城,这座惨不忍睹的历史也成了一个千古之谜。无人知晓,无人记载,更无人提起。它成了一段没有历史记载的七十年空白。
夏夫人逃离了黑水城。一直往西走。靠着程田留给她的银两在西域的一个小城镇上落了脚。
有了身孕的夏夫人成了孤家寡人。当地人见她可怜,许多人帮她。
第二年她生下一个男孩,喜出望外的她,当天夜里跑出城外,对着东方,念念有词祷告,让两个已逝去的男人保佑她,并告诉程田,他已经有后了!
这个夏夫人也就成了下面故事的创始人。
夏铁匠的女人在西域生活了五年。当她打听到战乱早已过去。她的心又渴望早一点回到家乡。
时过变迁。当她回到家乡,看到黑水城早已成了废墟。一片荒凉和凄惨。那时已没有人敢去住。到了夜晚,城中闪闪点点的幽魂光亮让人毛骨悚然。她只好在离这座城最近的邻城住了下来。
孤儿寡母的她,真想哭,真想死!一个女人带着两个男人留下的一双儿女,要在这个风雨飘摇的现实中生存下来谈何容易!唉!每每想起两个男人。一个是命中注定安排好的男人,一个是生命中给了她机遇让她重生的男人。现在两个刻骨铭心的男人都长眠于地下,在另一个世界里等待她。想啊!想得她心痛。她真想能在奈何桥上见上他们一面,可梦托来的只是一句话——“好好活着!我们两个都会为你活得好而高兴!”夏夫人看着两个不懂事的儿女,唉声叹气。
“人死了,一切都不难过了。什么也不想了!所有的一切都不要了,而活着的人却相反,一切都想要,天天都在艰难中度过。你们让我好好活着,让孩子们好好活着。为了两个孩子,为了慰藉两个躺在地下的男人,我得好好活着!”
她抹去生活艰辛的泪水,开始了自食其力的艰难生活。
两个男人留下的银钱,在这个寸步离不开钱的社会中让她挣扎了六年。
现在她已经身无分文。今后的日子没有一点能力再去面对。
“卖油了!卖油哩!”一个卖油的货郎担走过来。
“大姐!买上点油,打上二两吧?”苦口婆心、不厌其烦地货郎担。
女人没吱声。只是眼巴巴地望着。那货郎担又朝四下别处喊:“卖油了,卖油哩!大姐!真不买点儿,我的胡麻油香啊!”女人依然不吭声,光看。
“真是的!我怎么碰上个哑巴,又聋又哑,半天了也没听见!”
“你才哑巴了呢!”一个男孩子回应了一句。
“不是哑巴!这里有一个不是哑巴!可是不是哑巴又能管什么用?你又当不了家,打不了油!”
“我们一定能吃上油。我长大了一定让我的娘和姐姐吃上油!”
“哟!人小志气大!行,你们家真不买点油?”货郎担问。
“我们都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哪有钱来买油!”
“你娘不会说话,是个……”
男孩子摇摇头说:“不是!我娘会说话。嘴可巧了。还会唱歌!唱得可好听了!”
“哦!看来这个女人是发愁愁得,愁自己的两个孩子没吃上饭!来!你去拿个碗来,我给你们点吃的!”
男孩子飞快奔回屋里捧出个碗来到货郎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