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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2026-03-01 19:01作者:王克新

高家·日

家境极好的高家大院,全家四口人,一子一女,老两口。

儿子已婚,一个女儿未出嫁,此女乖巧伶俐,人品出众,十里八乡上门求亲的人踏破了门槛,都想娶高家这枝花。

托人在邻县张罗了一位裁缝的儿子,两家人觉得门当户对,随即商定尽早完婚。

恰巧,县盐业局的局长,有位内弟同时看上了高家之女,托媒人到高家提亲。

盐业局长的小舅子人长得看过眼,可秉性极坏,吃喝玩乐,顽劣刁横,高家早有耳闻,婉言谢绝了这门亲事。

一开始听到内弟托人说媒,心想只是去凑热闹,随便玩玩,没留意,更没放在心里。

“哥!我看上了高家那个女子,多次托人说媒都被拒绝,媒人说破了嘴,高家死活不答应!不但不答应,还放出话来,局长怎么了!有啥了不起,我们不稀罕!”

盐业局长听完小舅子一番话,知道话里边多半加了不少胡言乱语和水分,也没在意。“自己以后把事情做干净了,别人才不会说出怪话!既然别人已经订了婚,何必非要找她不可!”

局长内弟见姐夫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而且还劝自己,觉得这条道行不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纠集四五个地痞流氓,先把生米做成熟饭,看你愿不愿意。

高家大院·日

四五个地痞流氓蹑手蹑脚,翻进了大院。

正巧在家的高应培见有人鬼鬼祟祟地摸进院子,认为是有贼来偷财物,悄悄吩咐了看家护院的家丁,尾随前去。

马上联想这伙人不是来偷窃,而是来抢亲,逼妹妹就范,一下火冒三丈,吩咐家丁驱赶夺人。对方见来了家丁解救,忙上前厮打两人,两边人拳棍相加,打得难解难分。

“你们是些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抢人!家丁们!给我往死里打!”家丁听到主人的吩咐,便奋力拼杀。一阵暴打,把抢亲的人打死两个,一滩又一滩的鲜血,格外醒目、刺眼。

人一死,事情便闹大了,盐业局长将高家告到了警察局。

警察出动,将高应培收进监狱。

严刑拷打的高应培,在牢内受尽了折磨。又急又气的柳翠香多次上警察局告状,申辩冤情,可就是不放人。

“人都进去半年了,也不审,也不放!”柳翠香焦急无奈。

“兄弟我帮你打探打探!我不相信天下没有讲理的地方!”借着酒兴的刘胜任,满口应承。

刘胜任从腰里摸出枪,顶上火,对柳翠香说道:“这位店掌柜的,这件事我管定了!不把人捞出来,我……”

“兄弟!算了!千万别,今天我只是讲了自己的烦心事儿,并不想让兄弟冒险,卷进此事!”

“你不想救你的男人了?就这样忍气吞声?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三天后等我的消息!”

“兄弟!这如何是好?恩人,我给你磕头了!”说完跪下给刘胜任磕头。

“嗨!别!别!”他慌忙扶柳翠香,可刚伸手又将手缩了回来,这是他第一次与女人接触,看着满脸是泪的柳翠香,他还是将手伸出去。

“兄弟!救命恩人!我一定报答你!”

夜·月黑风高·监狱

三天后的后半夜,刘胜任一身夜行衣,按照多日白天踩点的线路,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牢房。

没来得及反应的看守倒在血泊中。摸进牢里,九死一生,奄奄一息一息的囚犯刘胜任,凭着功夫和麻利的手脚将高应培背了回来。

见救回来自己的男人,柳翠香惊喜慌乱,忙上前对刘胜任说:“谢谢兄弟,该怎么报答你?”

气喘吁吁的刘胜任马上接上话:“快!快!收拾东西!离开这儿!逃吧!”

一听要逃,柳翠香腿脚发软,战战兢兢地问:“往哪里逃?我……”

“我也待不住了!现在唯一的一条路是先逃出去再说。”他吩咐完又背起高应培,深一脚浅一脚和柳翠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一路奔逃的刘、柳,走走停停,歇歇手脚,又继续逃奔。

在大牢内被折磨的高应培经过毒打又陪了两回杀场,早已跟个死人差不多,一点生存意识都没有。

慌不择路,连着多日的奔波,水食未进的高应培发起了高烧。

担惊受怕,直到逃到冀豫地界,这才放慢了脚步。

刘胜任见后面无人追踪,便放下高应培,歇了一口气说道:“这些天你男人水米也没进,加上又发高烧,先找个郎中给瞧瞧!我们得停下脚步,租一间房子,不然人可能会……”

租了房子的两人放下高马上请来郎中。

郎中一番望闻问切之后,紧皱的眉头蹙了几下,慢声慢气地开口。“病得不轻!病得不轻啊!”郎中连连摇头。

“先生能否治好?”刘胜任走近问了一声。

“无能为力,无力回天!难啊!”

两人一听,柳翠香干脆跪下给郎中叩头:“先生!先生,一定要救活我男人,花再多的钱我们给!”

“这位女客官,不是钱的问题,我敢出手相救,已是上上策了,可是病人实在是太……已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就是活下来也是个废人,他的脑子已被打坏了,失去了最基本的生存功能!”

郎中摇着头,吸着鼻子走了。

“这可怎么办呐?”柳翠香号啕大哭。

“别哭!别哭!千万别泄气!治着看,能治到啥程度算啥程度!”刘胜任到了此时也没了主意,跑出来近一个月了,仓皇而逃所带的盘缠也所剩无几,这往后两个大活人吃饭的问题如何解决?盘算了很久的他不光着急,还觉得无助。

刘胜任想不出个好法子,急得在屋里转圈。

突然他想到了枪,眼前这种特定环境下,干脆出手将它卖掉,换几个钱来度过眼前。已经两天没见一分钱了,找人卖枪,跑得人困马乏。

柳翠香见刘胜任出去跑得辛苦,忙说:“你明天哪也别去,我上街乞讨点,先把肚子混饱!你看你这一个多月两眼深陷,脸色难看,没想到把你害成这样!我心里难过!”

“又来了!这么点苦都吃不了,算什么男人!明天我再转转!”刘胜任又来到大街上。有人听说是卖枪生意,一个比一个躲得快,跑了一上午没人敢要,又饥又渴的他走到了一家饭馆外,真想过去吃上一顿,但只能望而却步。兜里没有一分钱。他下意识地往口袋掏了一下,猛然,他的手抽到了一块银元,他开始认为这是幻觉,可仔细一摸,确确实实的银元,浑身一阵激动,腿迈进了饭馆,要了一碗臊子面,狼吞虎咽地吃干净,吃完面、付完账,转身欲走。

猛然间,他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和脸,但怎么回想都想不起这两人在哪里见过。

那两人正要吃面,见了刘胜任马上站起,向他打招呼。

“我说掌柜的,你怎么在这里?真是巧!奇了!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会在千里之外碰到你,你不是那天晚上给我们炒菜的那位吗?前段时间我们还去了你的店铺,可大门紧闭,我们也没有仔细打听,没想到在今天在这里碰到你!来!坐下,吃点面!”

“我刚才吃过!”一番推辞。

“你看!这人,不就是一碗面吗,来!算不得什么!吃!吃!”

刘胜任再也没有推辞,他实在是太饿,刚才一碗只吃了个半饱,索性坐下来端起碗。

“掌柜的,冒昧地问一句,你如何来到这里?”

“说来惭愧,惭愧啊!我前段时间惹下一桩祸事,所以便跑到此地!”

“什么祸事还用得着跑?还是千里之遥?”

“上个月我那城里发生了劫狱事件,正是鄙人所为!”

“哦!说是有人劫走了一个杀人犯。”两人忙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是你干的?”

“是!盐业局长的小舅子是我劫狱救出来的人干的,不然我怎么会躲到这方来?”

“哦!”两人又问,“你打算今后怎么办?”

“怎么办!我现在已是丧家之犬,处处举步艰难。加上还有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当下连饭都吃不上。朋友和我已两天未进水米,囊中羞涩!羞涩呐!”

两人思忖了一会马上开口。

“这位兄弟,我这有点钱你先收下,今日出门没有多带,这样吧,给你个地址,明日按地址来找我,我在家等你!可一定要来!”

“谢谢!实在是谢谢你们!”刘胜任见有人救他,腰都弯到了地上,“我们困境在此,只好空手拜访,日后成事,一定报谢!”

一下子拨云见日,惊喜若狂的刘、柳两人相互握手、拥抱,激动的泪水淌了下来。

两人按照地址找到了在家等他们的人,进门寒暄一阵,讲罢客套话,那人问他们今后如何打算,在哪里安身立命?

“我们当下是逃难之人,现已穷困潦倒,加上又拖着个病人,哪里有非分之想,只好听天由命!全凭恩人指点!”

“这样吧!你们明日随我去一个地方,找一份差事,一来解决吃饭问题,二来也有了安身之处,还是干你们老本行——开店!到了地方我会具体交代给你们,至于其他你们就别再问了!这是规矩!”

“多谢恩人!”两人退出了那人的家。

回到住处,两人又激动又兴奋,柳翠香眼泪兮兮和刘胜任抱在了一起,久久地抱成一团。

逃亡的苦日子到头了,两人边抱,边给对方抹眼泪,抹着,抹着,嘴吮吸着对方的眼泪,苦中带甜的味,忘记了一切的感觉。

“兄弟!这场劫难差点把咱俩毁了,多亏有人救咱,不然真是没得活路了!”

“活路是有!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把恩人交代的事情办完,接下来,我看高大哥人也没几天了,一想到这儿,太可惜了!多好的人呐!”

如火如荼的革命照样闹着,大街上不时响起枪声,一阵儿急,一阵儿缓,子弹乱飞,时不时地滑在砖墙上,冒起白烟儿。

这天吃了早饭,准备收拾店内杂活,突然两位恩人急匆匆地来找他。

“刘兄弟!我们想求你办点事!”

“两位大哥!咱们之间还用得着求不求的嘛!有事尽管吩咐!我照办就是了!”

“兄弟!这次我们到北平!想把你带上,一来你在军队里干过,二来是手脚利索,有些功夫和手段!”

“让我给你当保镖?”

“对!有这么点意思,具体怎么做,到了地方再安排你!看你有什么想法和困难?”

“行!我答应!”刘胜任毫不犹豫爽快地应了下来。

“你是否先跟你的那位打个招呼,跟她讲明白情况?做好善后工作!行了!不打扰了!明天下午的车,我派人来接你,这里有三十块大洋回去交给柳翠香!告诉她,我们早去早回,别担心!”

忙完店内的活,刘胜任回到了住处。

正给高应培换衣服的柳翠香见刘走了进来,停下手。

“人怕快不行了,手重一点,身上的肉都烂了,全身没有多少好肉皮!一点反应也没有,苦命的人呐!可遭大罪了!”安顿好高,转过身的柳翠香见刘胜任今天早早地跑回来,顿生疑问:“怎么不在店里忙乎,跑回来了?”

“歇两天吧!”

“歇两天?为什么歇!又不过节、不过年的,歇什么?怎么?累了?”又换了口气的柳翠香马上改口,“这段时间可苦了你了,店里全靠你一个人撑着,我也没帮上多少,伺候着这么一个病人,对不起啊!”

“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要走了!歇两天!”

“什么?你要走?”

“嗯!明天下午走,到北平,和恩人一块走!”

“怎么这么急?啥时回来?”

“不知道!恩人让我告诉你早去早回!”突如其来的消息把柳翠香搞得心慌意乱,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脑子里一片空白,才过了几天稳定的日子,这下他又要走,是走了不回来,还是暂时走几天?她猜不着,也不知道,望着手中留下这么多钱,可能不是个短日子,也许……柳翠香开始心痛起来,该怎么做?怎么办?今后她一个人将挑起生活的重担,要经营好店内的生意,又要照顾病入膏肓的丈夫,虽然再能干,但毕竟是一双手!此刻她的心真的被人扯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瘫软在地上的柳翠香捂着脸哭了起来。

“呜!呜!”泪水从指缝间流了出来,打湿了前襟。

“翠香姐!别难过!不就是几天嘛!很快会回来的,别抹泪了,再说这个店还是个联络点呢,需要人手,不会太久,很快!很快!”刘胜任的一番话让柳翠香哭得更凶,望着即将分别的她,刘胜任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喃喃地说道:“香姐!我知道此时离开你是残忍的,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我心里何尝不是刀绞?我们从这场劫难中、困境中、生死挣扎中走过来,分离意味着什么?也许这就是命运的捉弄!这就是命运注定!”

涔泪久淌,心血交织。俩人都为这一悠的诀别,或者永生永世……悲痛万分。

“兄弟!从认识到现在,我并没有给过你什么,因为我是一个有夫之妇,身子该属于谁!我清楚!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但高已到了这种程度,在心中我早已把你当成了自己的丈夫和男人,我和高的婚姻是成功的,也很美满,可那是短暂的一瞬间。今天的你也会不会是一瞬间,我不知道!虽然眼前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河,为了达到我内心的彼岸,我选择了跳下去,哪怕是惊涛骇浪、溺水而死我也认了!你要走了,我不敢想,不敢奢望会有什么样的圆满,更不希望上苍的保佑,只期望只有一秒的时间给我幸福欢乐都不后悔!来吧!因为我愿意!”

她枕着他的臂弯,望着他的脸,寻找着自己的答案。

他抱住她,从她瑟瑟发抖的身体里索要什么!是一份真情,还是一份承诺。两人都不想浪费这宝贵的时间,更不想给自己在人世间留下人生的遗憾!两人依偎在一起,聆听蛐蛐的鸣叫、青蛙的鼓声。观望着窗前的明月和深邃的夜空,数着一颗又一颗的星,你是那颗,我是这颗……

离别是痛苦的,也是一次抽髓换血的折磨,是一回挖心扯肠的割舍,更是一种落入深渊的跌痛。

一瞬,短暂,久久的永远和一生的错过,永恒的梦萦。

刘胜任走了,走到了他想要去的地方和得到的一切。

再也没有回到柳翠香的身旁,而是成了现在的他,军政要员。

飞黄腾达!名正言顺地当上了银川城里的保安司令(回忆画面完)。

刘胜任讲到此时,停住话头,用舌头舔了一下干渴的嘴皮,又问道:“团长,你这些年可好?”

“好!”李玉山回答得轻轻松松。

“才上任几天就摊了老百姓的派,每户交纳一块银元,这是你的主意?”

“团长别误会,本人对此事毫不知情,我得过问一下!至于刚才下属报告说有人握有一把盒子枪在辖区内耀武扬威,作为保安司令,这方治安我不得不问,所以……实在是误会,失敬!失敬!”

“小的们!前面带路,找个清静的地方,我和老上级喝两杯!”

“是!请!司令!老上级!”一个兵头做出邀请的动作。

李玉山并未动身:“司令!我看还是算了!如今你是这里的头号人物,我乃一介庶民,你如此做,不怕别人笑话?再者你到此地,也不该你……”留了半截话没说完的李玉山咳嗽了几下,“今天我请!我请!”

刚才遭到拒绝的刘胜任脸色十分难看,青白交织,想发怒,但听到咳嗽之后话转怒为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坐定,李玉山点了几道银川城里比较出名的菜肴和酒。

对饮起来。你一杯,我一杯,喝得正酣。

李玉山突然放下酒杯:“你刚才讲的故事怎么不往下讲?你往日的情人柳翠香的故事怎么忘了讲?”

“司令,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不讲也罢!”一番隐藏不便出口的话实在是难以启齿。刘胜任实在不愿意讲出那段往事,只好叹了一口气。

“怎么?有难言之隐?这就不是你的作风了,你可知道我对你的那段风流韵事颇感兴趣,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当年我和你一样,个人队伍解散,我也是闷酒不断……”

(回忆画面闪回)

成天喝得酩酊大醉的李玉山,情绪低落,一落千丈。

许多人劝他不要消沉下去,振作起来,不要气馁,有朝一日,重返江湖,东山再起。李玉山醉眼蒙眬、半醒半睡地回答:“难啊!难啊!”

李玉山虽然解散队伍,但有一个原则,走人可以,枪必须留下!必须交出武器,无人例外!

“报告!多日不见刘团副的身影,就差他的那把二十响的盒子枪!”

“继续找!不管他躲在何处,一定给我找到!”

“是!”报告人转身退去。

不几天,传出了监狱劫囚犯事件,街上到处严格盘查,人心惶惶。

持枪劫走囚犯的是刘团副,搜查令和通缉令同时送到了李玉山桌上。此事绝非小事,李玉山下达了追捕命令。

手下人兵分几路,紧追不舍,跟踪而来。

几个兵丁在多日追踪后,发现刘胜任的踪迹。

刘胜任穷困潦倒,无奈和无助中在卖枪,两个兵留下监视,两个兵丁回来报告。

李玉山听后马上对几个兵丁吩咐:“你们几个一定要多加注意,此人身怀绝技,一身的武功和手段,千万小心行事!紧跟他,别丢了目标,找到落脚点!”

兵丁点头称是,又继续跟踪。

卖枪未果的刘胜任在一家饭馆前踌躇不前,来回走动,实属饥饿。

兵丁中一人上前蹭了一下,把一块银元放在刘胜任口袋中,那动作十分敏捷。

几个兵丁见刘胜任进了饭馆,马上回来报告李玉山。

李玉山带人前去,饭馆里早已人去位空。

“又把目标丢了!继续打听!”

“是!”几个兵丁非常沮丧、愤怒。过了几日,终于打听到下落。

李玉山亲自登门,一个兵丁敲了敲开了门。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是你一个人,你男人呢?”

柳翠香见进来几个兵丁,早已吓得发抖,声音里只有“我、我”,往下便是支支吾吾。

“问你话呢!你男人呢?”

“那不是!”柳翠香用手指了墙角里墙角旮旯处,几个兵丁上前一看,几乎吓得缩回头。一堆骷髅般的人躺在那里,身上散发着臭气。

“不是!不是,我再问你一遍,你男人呢?”

“这位军爷,我只有一个男人,哪还有什么其他男人!”李玉山已听出话中有些躲躲藏藏。

“看样子你是不想说实话了!既然你不愿意讲,我们!”

“军爷,我讲的全是实话,我真的只有一个男人!”

“实话对你说吧!我们已经跟踪你们很多天了,而且是从银川跟到此地!说,刘胜任在哪儿!”

柳翠香见事情已败露,不讲是不行了!她又有些犹豫和顾忌。

“柳翠香是你吧,我们这次来找刘胜任没有其他意思!主要是为枪而来,因为那把枪属于他,只要交出枪,其他事我们一概不管,愿意干什么还干什么!但一条,必须交出枪!说!刘胜任藏在什么地方?”

柳翠香还有一些迟疑。

“不愿意讲!那好办,我们现在就把你们藏身之处报告给官府,自然会有人!”

“别!别!军爷!我说!他昨日下午上北平了,和另外两人一同走的!”

“那枪呢?”

“也带走了!军爷,我说的全是实话。”

“行,希望你说的全是实话,不然到时,我也帮不了你!记住!他回来一定告诉我!”

“哦!”

又过了些时日,仍没有刘胜任的消息。

自从刘胜任走后,柳翠香数着日子过。

一天、两天、半月、一月、半年、一年、两年,到了第三个年头上,仍没有一点消息,失望的她变成了绝望。

开始头几月的她痴心地等,一个女人艰难中埋葬病逝的丈夫。勉强支撑了几个月的生意,店铺生意实在经营不下去了,便帮人做苦活脏活。

当发现自己有身孕后,柳翠香更加痛苦,日子更加凄惨。(强忍笨重的身子帮人做活的特写)一天天艰难度日,在艰苦困境中生下了孩子。

当李玉山再次见到柳翠香,她又饥又渴,临危濒命,跟一个快要死去的人差不多。

“团长!这个女人太可怜了!”几个兵丁上前看了一眼,难过地摇头。

李玉山吩咐兵丁找来了用人,为她租了间房子,留下了钱,让她养好身子,还问她愿不愿意一同回去!柳翠香直摇头,坚持继续等待下去。

第三年底终于等到消息,得知刘胜任早已结婚,娶了一位有权有势的大小姐。

哭得死去活来的柳翠香,横下一条心,决心离开这人世,没有死成的柳翠香被用人救活,用人劝他看着这么点小生命的份上,别再寻短见,孩子太可怜。静下心来的她想明白了,刘胜任和你是什么关系?是同居关系,你当时还有一个没咽气的丈夫,加上刘胜任也帮了你,应该感谢人家才是,谈不上怨和恨及其他。

柳翠香啊,心别想得太美了,早都该回头了,俗话说得好,“心有天高,命有纸薄”!如今不就是一张薄如纸的命吗!

想明白的柳翠香放下心中沉甸甸的包袱,懂得她的命运是上苍早已安排好的,从一开始她就单纯、无知,被自己的梦想骗了一回,明知是一个不能圆的梦,还是追寻,结果打得粉碎。

十一

李玉山讲完刘胜任走后发生的一切。讲了柳翠香悲惨的遭遇,讲了孩子,也讲到了枪。

刘胜任听完长久地沉默,孩子,自己的亲骨肉。

他顺口又问了一句:“她在哪里?还是老地方?”

“怎么可能?她早已走开令她伤心的地方,可能你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我也看出来你的心思,别再找她了,这个女人太不容易了!我答应过她替她保守这个秘密。”听完李玉山的这番话,刘胜任无言可对!

“行了!司令,我们的酒也喝到此为止吧,告辞!”李玉山走了,剩下刘胜任呆呆地站着,望着远去的李玉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回忆画面闪回)

北平城·日·一处别墅

十二

刘胜任在三日后到达北平,三辆黄包车将他们一行人拉到一处别墅前。

下车的刘胜任被两人引进房间,奢华的摆设,灯红酒绿。

刘胜任被灯光刺得有些眩晕,心情一直很忐忑。

在不知不觉中加入了所谓的帮会,签字,画押,祝酒。镁光灯相机不停地闪烁,刘胜任一身打扮令人咋舌,西装革履,成了中心人物。

三日一宴,五日一席。刘胜任频繁地出入上流社会。相貌优秀的他,步子轻健,透射出诱人的青春活力,颦笑相迎,彬彬有礼,风流倜傥,潇洒自如。多少美女投来勾人的目光。

舞厅·夜

从未进过舞厅的刘胜任多少有些不适应,他选一个位子坐下,舞厅内软绵绵的乐曲,令人肉麻和昏昏欲睡,服务生端来两杯威士忌。一位美人轻盈来到跟前,京声京腔,还有几分嗲劲儿地开口。

“呦!这不是刘先生吗?怎么一个人静坐在这里?来,我们跳一支曲子!”说罢纤纤玉手已做出邀请的架势。

刘胜任抬头一看,见是一位贵气的女人,珠光宝气,尤其是薄纱霓衣,两个乳峰饱满颤动,他简直不敢面对。

“这位先生,我们可以跳支舞吗?”女人又发出邀请。

满脸通红、窘迫无助的刘胜任连连摆手。

“对不起!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我不会跳!”

“这有什么?来!我教你,很简单!”为难的刘胜任在女人的再次邀请下步入舞池,不一会儿,他在女人的引领下跟上了步子。

扣手、旋转、肢体轻微地接触,令他无限惬意。奋翮高飞的感觉,飞旋,刘胜任的步子,心一起飞起来。天转、地转、刘胜任象一只等待飞翔的鸟儿在空中抛起。曲罢。“真好!你学得真快,令我意想不到!”女人用妩媚的眼睛看着他。

就这样,两人从初识到相识,从舞伴到情人、恋人至结婚,形影不离。她爱他,没有那种飞扬跋扈,目空一切。对于女儿的对象,作为父亲极力反对,女儿的一再坚持和死心塌地,几次的危急考验和利用。终于获得老岳丈的赏识。

刘胜任从一介庶人变成了上流社会中的佼佼者,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变化之大,令人费解,从一个乞讨鬼,摇身一变成了现在的军政要员。

这次见面让李玉山始料未及。

李玉山更没有料到当年的下属竟成了这块地界竟成了银川的保安司令,这块地界的父母官。本来他应该高兴,可心中老是高兴不起来。

刘胜任、刘司令怎么也联系不起来的怪事,可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李玉山心里觉得有一块鱼刺梗在喉中,吐也吐不出,更让他难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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