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笑声搞糊涂的小王爷像坠入云雾里,搞不清怎么回事。说:
“格尔大叔,你笑什么?老的死了,还有个小的!”
“小王爷!你有所不知,我早就把那小的——”格尔停顿了一下话头。
小王爷一副迫不及待。
“你怎么,把那小的也给弄掉了?”
“那倒没有。”
“没有搞掉你笑个屁!”小王爷用轻蔑的目光斜了他一眼。
“那个阿力早就成了我的女婿,连娃娃都快要养出来了!”得意的格尔骄傲自满的表情。
“哦!”小王爷心想,没看出来,这家伙还真有一手!竟然做得如此巧妙!我还真小觑了他。
“阿力不是和一个汉族女人订婚了吗?如何又变成了你的女婿呢?”小王爷更加疑惑。
“小王爷!这得感谢上苍,感谢你才是!”
“感谢我?”小王爷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小王爷,是你帮了我的忙。你还记不记得那场暴风雪?”格尔用了一种叫人摸不着头脑儿的口气说。
“嗯!怎么了?”
“还记得一个汉族女人快冻死在你的草原上?”
“哦!我明白了!那个汉族女人就是……”
“哎!对了!”格尔更加诡秘。
“那个女人是被风吹到我的草原边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王爷!你让你的下人抬了回去,救活了她,截去了她的腿脚。活丢在你的羊圈内。”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小王爷感到奇怪。
“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小王爷!实话给你说了吧,那个女汉人就是阿力的未婚妻。她和阿力被暴风雪一前一后刮到我的草场。我留下了阿力,丢掉了那个女汉人。而且是丢在你的草原边上,鬼都不知道这里的隐情。更令人高兴的事儿是我施了小计谋,给青格尔罗织罪名,嫁祸于他,让那头笨驴充当了替罪羊。而现在阿力正在寻衅报仇杀死青格尔。”格尔说完狡黠地笑了几声。
“格尔大叔!你果然厉害!有一手!我错看了你!看来沃尔沁克草原新主人非你莫属。来!为沃尔沁克草原未来的主人干杯!”
“干!”两人一饮而尽。
酒兴正酣。
“小王爷!我今天再让你出手帮我一把。让我把这场戏演完!”说完,他附在小王爷的耳边耳语了一番,然后两个人都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小王爷笑过之后说:
“那就把那个女人交给你,带回去给阿力看,不就结了吗?省得我还要管吃,管住!”小王爷故弄玄虚地说。
“不!小王爷!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那一天,我自然会找人接她回去!要扫平阻碍我面前的一个个对手。这个女人大有用场。小王爷!你放心,我这趟不会白来,也不会让她白吃你的饭。这不!我把见面礼,帮忙费都给你送来了。一百多只羊,小王爷!你过目!”
格尔说完,把礼单呈上。
小王爷见格尔如此慷慨,自然高兴地收下礼物。
格尔也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草场。
格尔走了,小王爷独自一人坐了半天,寻思了很多。他错看了格尔这条老狐狸。这条老狐狸看来比他想象的要坏得多,更狠、更阴险毒辣。自己想独霸沃尔沁克草原的计划得改一改、变一变。
“管家!管家!”
管家应声进来。
小王爷欲说,管家抢先说道:“王爷!你什么都别说了,我早替你想好了主意!”管家一副殷勤和走狗的模样。
“哦!说说看!”
管家凑近小王爷跟前,附在耳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一阵耳语。小王爷听着听着,脸上喜笑颜开。频频点头。
“好!好!”
草原上已完全披上了绿装。终日开不败的花儿一束赶着一束,粉嘟嘟的。红的、黄的、白的,连手都不愿意碰它们一下,生怕搅和了!草儿嫩的牛吃下去,一会儿便变成了乳香。
春天更加温暖了。阿荣的两个孩子在一天天长大。两个小家伙长得着实叫人喜欢。阿荣从心里感到高兴。由于精心照料孩子。从孩子的童趣中渐渐淡却了失去阿爸的痛苦。虽然少了以前的那种笑容,不时在孩子的身上她或多或少地感受到快乐。
保养更加好的阿荣,身体匀称,加上丰满,更显出少妇的那韵味。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红润。娴熟的哺乳姿势。
突然文林闯了进来。看到阿荣正给孩子喂奶,无意中看到眼前的一幕,脸上火辣辣地烧,赶忙低下头退了出去。
“怎么来了,又走了?来!进来!”吴三娃子招呼着文林,不好意思的文林始终没再进来。
“哦!”阿荣下意识地哦了一声,赶快转过身去,示意了一下,吴三娃子和阿荣会意地笑了。
“文林!快进来吧!”
文林听到喊声这才进来。脸上还显得不好意思。
“真对不起,我刚才太鲁莽了!”文林不好意思地解释。
“不要紧!不要紧!没啥大不了的。俗话说:姑娘们的奶是金奶,金贵着呢!老婆子的奶是狗奶,不碍事!不碍事!”三哥故意说点开心的话儿。
阿荣一听,扑哧一下笑了。说:“去!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怪话!去!去!”她用脚蹬了几下坐在身边的丈夫。
“本来嘛!哪个姑娘的哪个能让你……哪条狗的奶不是整天提溜着!”吴三娃子越开玩笑越高兴的模样。
“越说越怪了!”阿荣也不好意思起来。
“好!不讲了。说个笑话儿解解闷。大家都好长时间没有听到笑声了,闷了好多天了!”吴三娃子自己也长出一口气。顿觉心中舒坦了很多。
“三哥,你说这阿力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不见他回转的影子。赶羊回来?我看是危险。”
“危险?阿力他不会有危险!”吴三娃子用肯定的口气说。
“三哥,我说得不是阿力有危险,是危险能回来!你看!我说的是不一定能回来!”
“你就说不一定能回来,非说危险两字,把我都惊吓了一跳。”
“我觉得吧,这里面有问题。”文林仔细分析了情况给三哥听。
“是啊!不光你觉得有问题,连我也觉得有些奇怪。都走了那么长时间了,别说是一群羊,就是一群狼怕也赶回来了!这里有问题,肯定有问题。我看格尔那人太狡猾,太阴险,阿力怕是吃了他的亏,上了当。”
“是啊!阿爸在世时,曾多次提醒过我们,格尔这人心事太重,最好离他远一点儿。”阿荣也顾虑重重。
“那阿力不会有危险吧?”吴三娃子也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看!又来了!我看眼下还不会!至于时间一长,就很难说了。所谓夜长梦多嘛!”文林也担心阿力会出什么事。一副焦虑的样子。
“那你们还不把他拽回来!三哥,文林!你们两个去格尔家一趟,想办法把阿力哥弄回来!”阿荣也用焦急的口吻对他俩说。
三哥和文林都点头同意。
“行!我们两个明天就动身,先去格尔的草场,然后文林再回青格尔大叔那儿!”
“好!”
第二天一早,阿荣来送丈夫和文林。
“文林,你们一路小心!三哥,早去早回!”
“知道了!”两个异口同声地答应。翻身上马。
两个急促的马蹄声。扬起一溜烟土。两个人策马扬鞭向格尔的那片草场奔去。
吃过早饭,阿荣安顿好孩子,等他们睡熟后便来到阿妈的毡房内。阿妈见阿荣进来,欠起身子说:“阿荣,三娃和文林去找阿力了?”
“嗯!阿力哥走了那么些日子不回来,我们商定让他们去把阿力哥拽回来!”
“阿荣!阿力他太不懂事了!连他阿爸的最后一面都没见,还等在那里赶什么羊回来?我看怕是遇到狼了!狼总是狼,不会变成羊的!唉!”阿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又说:
“那格尔是什么东西,就是一只毒狼!”阿妈眼中露出愤怒。
“阿妈,你知道和了解格尔?”阿荣问阿妈时,看阿妈的脸上很愤怒的表情。
“唉!阿妈何止知道,扒了皮,我都知道是他!”
“阿妈!你对格尔好像有成见!”阿荣疑惑地问阿妈。
“有!有成见,有一辈子都解不开的情仇!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今天我跟你讲,是因为你阿爸走了。他活着的时候,我没说是因为害怕勾起他的伤心。现在他走了,我也不忌讳什么了!二来是,我劝诫你们千万别跟格尔作对,他心肠狠毒,那时,我还是个姑娘……”
阿妈讲起一段令人心酸的往事。(画面出现二十年前的场景)
“王爷好!王爷吉祥!”二十几岁的格尔,英俊、潇洒。
“好!吉祥!小伙子!你是?”王爷爽快地答应,又询问小伙子。
“王爷!我是格尔!”格尔一副诚实可靠的样子。
“你是格尔?几年不见,我都认不出来了!”王爷用慈祥的目光望着格尔。
“王爷!这是我阿爸让我给您老人家送来的补品。这是麋獐,这是梅花鹿茸,还有鹿胎和鹿血。”格尔把礼品一一指给王爷看。
乐开怀的王爷满脸笑容对格尔说:
“来就来嘛,还带礼物,这么多东西,难得他一片诚心。代问你阿爸好!”
“是!多谢王爷!我下去了!”
“阿爸!阿爸!”乌云格日娜疯疯火火地跑了进来,和迎面退去的格尔撞了个满怀。羞怯的乌云格日娜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格尔。格尔被姑娘的美貌所吸引,眼睛里放出炙热的光芒。他的心猛然一震,留恋地回头望着走了。
“看你这孩子做事总是心急火燎的!没有一点稳重劲儿!”老王爷用一种不急不缓的口气责怪女儿,瞪了她一眼。
“阿爸!我要骑马,我也要参加那达慕大会。我也要参加赛马比赛。”“唉!那是男爷们干的事情,女孩子参加什么!”
“不行我就要参加!”乌云格日娜撅着嘴不高兴。
“孩子,那是规矩,女人是不能参加赛马和摔跤比赛的。听话!”
王爷安慰着女儿,他心中已有了自己的安排,他要在众多的选手中,给女儿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夫君。当然他心中早已有了合适的人选。
宝音达来、格尔、青格尔以及沃尔达克草原老王爷的儿子都来参赛。
为了得到沃尔沁克草原王爷的这位漂亮公主,为了把美人娶进自己的家门,参赛的个个鼓足勇气,放手一搏。
那达慕大会的前段日子,突然格尔骑着马来到王爷家。带了许多许多的礼品。见到乌云格日娜冲她一笑说:
“你喜欢骑马?”
“喜欢!”乌云格日娜点点头。
“走,去看看我的马!”格尔做出邀请。
“好!”乌云格日娜来到一匹马前。
一匹马正打着响鼻,刨着前蹄,招呼着他们两个。
乌云格日娜一见那马一身枣红,鼻梁一道悬白,四个蹄子象踏上四朵白云,全身皮毛发亮,眼睛有神,两耳直立,鬃毛整齐。一看就知道是一匹快步如飞的骏马。
“要不要,敢不敢上马试试?”格尔用了激将的手段对乌云格日娜说。
“那有什么不敢?你也骑上我的马,看我是怎么征服你的马。”乌云格日娜跨上马。随着一声“驾”的吆喝,飞奔向前,格尔紧追了出去。
两个人你追我赶,驰骋奔腾。一个像飞起的一朵白云,一个似天边的红霞,骑得格外开心。
马累了,喷着沫子;人困了,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下马,两人席地而坐。格尔将自己的湿衣服晾晒起来。
“你也脱下衣服,晾晒一下。”格尔脱口说道。
“不!我不晒!”乌云格日娜用警惕的眼睛看了一眼格尔。
“怕什么!我让你一件一件地晒,先外后里,放心!我决不看!”格尔用不老实的眼睛在她身上扫过。
穿在身上的湿衣服让乌云格日娜感到难受。她终于脱去外面的衣服开始晾晒起来。等到换里面湿衣服时,她看到格尔犹豫了,格尔看透了她的心思,正要说话,乌云格日娜说:
“你背过身去!我换里面的衣服,不许偷看。”她认真地对格尔说。
格尔背转身,乌云格日娜开始换里面的衣服。
突然,格尔转过身,眼睛像狼一般盯住她,扑了上去抱住了她。
“放开我!放开我!”她吓得惊慌失措,拼命挣扎。
紧紧抱住乌云格日娜的格尔不但没有松开手,更是变本加厉,肆无忌惮。
终于挣脱开的她,照着格尔的脸上狠狠地几巴掌。
欲火燃烧的格尔没顾上挨了耳光的疼痛,又抱住了她,这回他强行吻了她。用手抚摸她的身子,被欲火烧的她渐渐没有了反抗的意识,任其摆布,她软了,没有一点力气反抗。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乱七八糟。
格尔得到满足,看到满面泪水的她,有点后悔。懊恨自己的冲动。
他给她发誓:“我一定取得第一名,我向王爷请求,一定娶你。我向我阿爸请求,一定把你娶到家!”信誓旦旦地发誓,感动了她,她含着泪水原谅了他。
不料,后来乌云格日娜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不敢跟阿爸阿妈说。她明白后果意味着什么。她用带子紧紧裹住身子。直到嫁给宝音达来都没露出破绽。
回忆完。
“我几次都想把这个秘密告诉你阿爸,可是几次都没有勇气。没讲出来。我对不起你阿爸!”阿妈讲完了她的故事。
“阿妈!格尔不是信誓旦旦地答应娶你吧,怎么你又嫁给了我阿爸?”
阿荣不解地问。
回忆开始——
终日惶惶不安的她。心情焦虑。她盼望格尔来,她想他来和他见上一面,把这一切都告诉他。
见不到人影的格尔。又急又怕的乌云格日娜。
怕露出原形的她,一筹莫展,欲哭无泪,还要强装笑颜。
王爷这一天,把她喊了去。
“孩子,我骄傲的乌云格日娜,你猜,你阿爸给你相中了谁吗?宝音达来那小伙子!多么让人高兴的事儿。我的女儿,我的小公主要订婚了!”王爷高兴得手舞足蹈。
在订婚的宴会上,乌云格日娜向阿爸要求,她要喝酒。阿爸答应了她。带着醉意的她和憨厚的宝音达来骑马跑向草原深处。
两个人带着醉意,带着欲火,借着酒兴,滚到了一起。成就了这段不为人知,而又美满的婚姻。
几次想说明原委的乌云格日娜打消了念头。跟着是孩子们一个个出世,她把这桩事埋在心底。(回忆画面完)
“阿荣!我告诉你,现在格尔那狗东西为了这王爷的位子,他会不择手段,处心积虑地利用阿力这张牌,甚至还会干出更加卑鄙阴险的事情。因为我太了解他了。格尔和他的父亲一样,都对王爷这个位子早有不轨之心。我的阿爸生前告诉我说:‘格尔父子的为人,要小心,对待他们要慎之又慎,万万不可被他一时的花言巧语所欺骗。’我阿爸在我结婚后半年就去世了,死前很多症状表明是中毒身亡。这一点当时你的阿爸和青格尔都很怀疑,但由于时间长,中的毒不是剧毒,一时又找不到证据,只好作罢。在以后很长的时间里,谁也没再提起过这件事,王爷的位子就这样一直空着。没人再敢想也不敢坐这个位子。时至今日,我知道这场灾难迟早有一天会来。迟早有一天,因果报应要了断这段不了情。可能还会出现可怕的一幕。不!我不能让悲剧发生,我得出去说出实情。说出我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我知道说出实情是痛苦的,也许我会为此而身败名裂,宝音达来、我的丈夫一辈子、一生的荣誉毁于一旦。我出可能成为草原上最坏最坏的女人,最遭人讨厌的女人。这些,我都得选择。我明白这选择是艰难而痛苦的。但为了草原、为了我的儿子,我只能这样做!”阿妈做了痛心的决定。
吴三娃子和裴文林两人来到格尔的牧场。见到了阿力。
“阿力,你怎么不回去?”吴三娃子直截了当地问他。
“我!三哥!文林,你们来了!”阿力内心一片慌乱。
“嗯!阿力,你说过用不了多少天,你就回去!可现在日子都过去很久,你怎么还没回去!”吴三子再问。
“我没脸回去!”阿力沮丧的脸上挂满了忧虑。
“为什么?”文林紧跟着问了一句。
“我没能把羊赶回去,我还没报仇。我怎么回?作为一个蒙古男人,连自己心爱的人的仇都没能报,还有什么脸站在这片草原上。一只羊也没有赶回去,怎样去向阿爸说!”阿力觉得自己被捆绑得结结实实,无法挣脱的那种感觉。
“阿力!别固执了!听我跟你说,羊丢了是找不回来的,人死了是不能复活的,只有活着的人好好地活着,才能对得起离我们而去的亲人。这段日子我们家损失了太多的东西,丢失了那么多的羊,但最让人伤心的是我们已经失去了两位亲人!”
“三哥,你说什么?我们失去了两位亲人?”阿力已经困惑不解。
“是啊,丫头妹子和阿爸都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吴三娃子语气更加沉重。十分难过地告诉阿力。
“什么?你说阿爸不在了?不!不!阿爸是不会走的!”听到噩耗的阿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痛哭。
“是的。阿爸在临走前,多么想见你一面。他把眼睛都望穿了,也没能等到你。他带着终生的遗憾不甘心走了,那留恋这个世界,相信自己亲人的眼睛当时多么需要亲人的安抚和力量,那双眼睛无时无刻在我们面前闪现。它让我们的心里有一道深深的伤痕。”
阿力早已泪流满面,悔恨、自责袭上心头。
“阿爸,我敬重的阿爸,你的儿子不是人,把你和我最后见面的机会都丢了,我太不争气,我真不是人,对不起!对不起你,我亲爱的阿爸!”
阿力跪在地上拼命地叩头,额头都已磕破,血从额头和着眼泪一块儿流下来,渗进土里。
“好了,别难过了!阿爸他知道你当儿子的这份心意。他不会难受了,他会满足的。也没有什么可遗憾了!”吴三娃子拉起跪在地上的阿力,劝着。
“回家吧,阿妈让我接你回家,阿妈也病得不轻。”听到阿妈也生病,阿力一遍一遍地喊着阿妈。
“阿妈!阿妈!我的好阿妈!我恨不得立刻跟你们回去!可,可我现在已经不能走了,我已经被格尔控制了。我就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铩羽之鸟,不可能再自由飞翔!”他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阿力!家里来了客人也不给我讲一下,让我张罗张罗,别怠慢自家人。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吴三娃子吗,哟哟!啧!啧!这不是从前要给我当女婿的那位汉人叫什么来着,裴文林,多日不见,一向可好!怎么了!都站着不坐?坐!坐!”格尔一段又酸肉麻的话。说完用眼光盯住两人看了好一阵子。
“我们是来接阿力回去的!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一点回去的意思都没有?”文林一脸的不高兴。
“哦!是来接他回去的!是,是该回去了!当初我让他把羊群赶回去,我给他准备好了一切,可他不回!我劝了他,说了不少的道理,劝他回去,他就是不听,就是和你们刚才说的一样,一点回去的意思也没有!我见他主意已定,也再没有说什么!”格尔用了一番鬼话来糊弄他们。
“那现在他可以回去嘛!”文林抢先说。
“现在回去?你问他这一切他自己能回去吗?阿力,你能回去吗?”格尔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阿力?你说你为什么现在不能回去?有什么难处,你就说!说!说呀!”
吴三娃子和裴文林着急地追问阿力,叫他赶快说。
可是阿力始终就是一个字——“我……我的”特别难为情的样子。
“行了,我实话告诉你们吧,他现在是真的回不去了!他已经是我格尔的姑爷了,连小娃娃都快要养出来了。怎么能一个人一走了之。阿力强占了我的女儿,本来我就该以我们草原上的规矩,挖去双眼,丢去喂狼,可他苦苦求我,让我放过他,他还信誓旦旦,永远效忠于我,做一个好丈夫,永远不离开我们家半步!是吧,我说的都是真的吧?阿力!你当着你家人的面说,是不是真的,是不是这样?”格尔用了不容置疑的口气。
阿力又是“我………我”地嘟哝着,讲不出一句。
“不好意思讲是吧?既然是不好讲,那就别讲。不过我相信,宝音达来家族丢不起这个人。一个如雷贯耳、一个草原上人人称颂的英雄,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儿子呢,这不是给他老人家脸上抹黑吗?哈……哈”
格尔的话语中使用了尖酸刻薄的讥笑。
“你!你!”阿力气得更说不出话来。
吴三娃子和裴文林更是怒火满胸膛。
“阿爸!你怎么这样对阿力!”齐云木格前来阻止阿爸。
“这儿没你什么事儿!走开!”格尔大声呵斥女儿。
“他把你都害成这个样子,想一走了之完事?行吗?不行!我格尔的眼里决不容沙子!决不能就此了事,听好了!乖乖地待在这里,哪儿也别想去!你们也别想把他带回去!除非你们割下我的头!”说完他吩咐手下人:“给我把他看好了,决不能让他踏出这儿半步!”吩咐完他拉着女儿气哼哼地走了。
“阿力!你怎么这么糊涂!阿爸多次交代过你,你始终没听进去啊阿爸的话,把它当成了耳旁风了。”
阿力还能说些什么。嘴里只有一个字——我!我!
“阿力!丫头妹子才走了几天,就发生这样的事儿!你不知道你自己做得不点太那个了吗?我们大家还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你可倒好!在这里寻欢作乐,太让大家失望,怨不得你不回去!你!你真的是回不去了!”吴三娃子已经有些激动。他气愤地看了他一眼。
“三哥!别这样行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阿力苦苦哀求。
“对不起我们?不是我们,是那个苦命死去的丫头妹子!”三哥说完已满脸泪水,他满怀失望地走了。
“三哥!你听我解释,可!可!我!哇!哇!”阿力望着远去的三哥和裴文林大声嚎啕起来。
“去吧!文林!好好把握,好好待她,好好待青格尔大叔,他是好人!他是我们草原上值得信赖、值得依靠的人,最近发生太多的事,叫人难以理解!”吴三娃子心事重重。
“三哥,保重!”
“文林!你也保重,代问青格尔大叔全家好!”说完他扬手一鞭,驱马向自己家的草场奔去。
“阿力怎么没回来?”阿荣问三哥,三哥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
“恐怕这辈子他都回不来了!”
“什么?这辈子都回不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快说嘛!”阿荣此刻很焦急。
“阿荣呐,我们真的对不起阿爸阿妈,阿力他不能回来了,他已经成了格尔的女婿。”
“你说什么?阿力成了格尔的女婿!不会的!”阿荣开始慌乱,心情紧张。
“是真的!阿力强暴了格尔的女儿,铸成了大错!”吴三娃子把所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了阿荣。
阿荣听完。大声尖叫了起来,像发疯一般。
“不能!不!不!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丧失理智的阿荣大声哭叫。
“阿荣,你冷静点!不是我们要这样,是事实就是这样嘛!”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阿荣声嘶力竭地尖叫,让人无法忍受。
“阿荣!阿荣!冷静点!”吴三娃子抱住了疯了一样的女人劝着。阿荣的神色慌乱,嘴里仍不停地叫着。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满脸泪水的阿荣,仰望着丈夫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
阿荣的反常举动,给吴三娃子一个不知所措。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会深深刺痛阿荣。
阿荣在痛苦和长时间难受之后,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她想说,又欲言而止,她心里暗自思量道:“我不说能行吗?我一个女人能解决问题,化解矛盾,处理好这些问题吗?说了,阿妈该怎么办?”阿荣一脸的愁容,拿不定主意。
“阿荣!你说阿力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丫头妹子才走了没有多久,怎么就?为什么格尔会那么嚣张,阿力在他跟前连个屁不敢放,奇怪啊,真是蹊跷!唉……”三哥不言语了,他陷入了深思。
过了很久,阿荣终于开口说:
“三哥,我跟你说件事,你得沉住气,冷静,听完后,千万别发火,更不能生气。”阿荣用谨慎的态度给吴三娃子说。
“发火!生气又有什么用!你说,我能沉得住气!”不以为然的三娃子没想太多。
“阿力和格尔有血缘关系,按理说他应该喊格尔叫阿爸!”
“你说什么?你在胡说些什么?阿荣!你是气糊涂了,对吧!你别吓我!千万别乱说!”吴三娃子面对阿荣和她刚才讲的话,心中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恐惧,产生了一种不祥之感。他感到事态的严重性,又不愿意和不相信这件事情。
“三哥,我没有糊涂,清醒得很!阿力和格尔的女儿是兄妹关系,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关系!”阿荣斩钉截铁地说。
“那你和?”吴三娃子糊涂了。
“我和阿力是异父同母的关系!”
“你又在胡说!你这个女人今天是怎么了,一直都在说胡话!我不相信这些话是不可以乱说的,是关系到阿爸阿妈的名声。你说了这关系、那关系把我都搞晕了!”三哥用是一副半信半疑,他还是不相信这是真的。
“三哥!我是在认认真真地给你讲,这是真的!不是在编故事。我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木已成舟,事实已是这样,我必须告诉你,我别无选择。”阿荣的脸出现了很严肃的表情。
“我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吴三娃子用疑问的口气一再问阿荣。
“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你和文林去接阿力,阿妈才告诉我这一切。”
“格尔那狗东西不知道阿力是他的亲骨肉?”吴三娃子又是一句追问。
“不知道!如果大家都知道事情的真相,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吗?反正该讲的全都讲完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阿荣用眼睛打量着三哥,想知道他会怎么办。
吴三娃子听完阿荣讲的话,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惊恐,陷入了极大的茫然和彷徨之中。不知道他该怎么做。他和衣躺下又起身,起身又躺下,束手无策,一筹莫展。他陷入无奈之中,只是不停地唉声叹气。
突然,吴三娃子一惊,浑身一震,说:
“糟糕!要坏事!我得立刻动身,去格尔那里,不然,后果难以想象。我要告诉他,告诉格尔这条老狗,做了什么孽!对!要快!要是格尔不相信怎么办?我又如何说得出口?哎呀!难死我!”吴三娃子急得团团转,只好是孤注一掷了!
快马扬鞭,马更疾,吴三娃子策马再次向格尔的草场奔去。
三哥的突然到来,把阿力吓了一跳。他马上从格尔女儿齐云木格的身边爬起来,心情激动地向吴三娃子喊了一声:“三哥,你来了!”
“别喊我三哥,我当不起!”吴三娃子脸上充满了愤怒。连自己都不明白的话怎么就冒了出来。
“阿力!你给我赶快滚出来!”他大吼一声。
战战兢兢走出来的阿力。
“阿力!你听好了!你以后离这个女人远点,保证以后再也不要碰她一下!听到没有!”吴三娃子像是在吼叫。
“为什么?三哥?”阿力不解地问道。
“别问为什么!阿力,我告诉你,以后自己记着,再也不能碰她一下。而且是,永远!永远!”
阿力听了更加费解。
吴三娃子马上又用命令的口气对阿力说:“从今以后,你回不回去我不管,能不能回去,我管不着,但有一条你必须保证做到,永远也别和这个女人住在一起!听明白了吗?你必须发誓,你只要还认我这个三哥,就必须这么做!”吴三娃子用了不容置疑的口气。
“三哥,你原谅我吧!我……”阿力很为难的脸色。
格尔的女儿齐云木格出来了!她腆着个大肚子对吴三娃子说:
“你是什么人?管得着吗:我们两个已经是夫妻了,你为什么还要拆散我们,坏我的事儿,你难道不知道你们汉人的规矩,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的道理,亏你还是阿力的三哥。什么三哥,我看简直是三割,割人头、割别人的好事的三割,别理他!阿力!他算什么东西!跑到我们的草场上来指手画脚!不听!”齐云木格满脸的仇视。
阿力无奈地愣在那儿。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三哥不是不懂,要是你们是一对真正的夫妻,我何乐而不为呢,可是你们明明不是夫妻,也做不成夫妻!阿力,你听好了!最好离她远了点!别再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你如果不答应,不发誓,我就打断你的腿!”吴三娃子已经气得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三哥,你原谅我吧!我是有点对不起丫头妹子,我也后悔,可是丫头妹子她毕竟走了,你说三哥,我该怎么办,你也不能老是丫头妹子耿耿于怀,揪住我不放,三哥,我求你了!”阿力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三哥。
“阿力!别求他,你刚才说对了,人都走了,还不依不饶,那个丫头妹子是你什么人呐,干吗这么护着她,是什么意思?那**和你有什么不清不白的事,值得你大动干戈,还要打断别人的腿?我看呐,应该打断自己那条不要脸的汉腿!”尖酸刻薄的齐云木格每句话里都带着冲人的火药味和讥笑挖苦。
吴三娃子气愤极了,血直往脑门子上涌,抓起阿力就要动手。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还要遭到你们的恶骂,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他抡起拳头向阿力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