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 > 岁月星辰 > 第十一集

第十一集

2026-03-01 19:01作者:王克新

急步赶上前的格尔挡住了吴三娃子砸下的拳头说:

“哟!发这么大的火!我还认为是什么人?原来的吴三娃子,放下!放下!拳头可不是随便乱用的!”格尔用不伦不类的话阻挡吴三娃子。

“阿爸!这个人太野蛮了!上来就打人!”齐云木格向她阿爸告状。

“哎哟!真是让人说对了,为了一个死去的骚女人上来大打出手。看来,里面是有隐情喽!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这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敢在这里撒野!”格尔不软不硬的话里隐藏着锋芒。

“格尔,我本来是来教训我的家人,不是……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不与你计较。没想到你竟如此欺人太甚!”吴三娃子早已脸色铁青,气得呼呼直喘。

“我欺人太甚!什么话,简直是强盗逻辑。明明是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便打,我倒成了欺人太甚!那好!我今天就给你做一个什么叫欺人太甚让你看看!来人!把这个欺人太甚的汉贼给我拿住!捆起来!”

“有!是!”说完话格尔看了一眼蜂拥而上的几个下人。几个家丁望着吴三娃子准备动手。

上前一步的吴三娃子并不示弱。说:

“格尔!我本不愿意和你为敌,也并不想为难于你。我只是来教训一下阿力,让他跟我回去!离那个女人远一点,谁知你不愿意善罢甘休,一意孤行。看来老天爷不惩罚你,我得代表我阿爸,我阿妈来开导开导你。格尔,你作恶多端。罪孽深重,如果不赶快收手,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不许你这样一直怙恶不悛地下去,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吴三娃子看到眼前格尔的架势是早有预谋,心里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来吧!你们几个一快上!”吴三娃子向格尔发起挑战。

几个家丁一哄而上,没等到近身,吴三娃子一阵拳脚相加,放倒了几个,越来越多的打手蜂拥而上。吴三娃子本想真正大打出手,好好教训一下这帮家伙,可是他收回了手。退了几步。

“我和你们这些人无冤无仇,并不想伤你们性命,我只用了三分力对你们。如果你们就此收手,我说话算数,决不为难你们。”

“滚你妈的蛋!汉贼,我们也不是酒囊饭袋,两句大话就把我们给吓倒吗?来吧!”一帮不知死活的家伙,正准备动手。

“住手!我来和这汉贼耍耍!”两个威武雄壮的蒙古大汉窜至跟前。朝吴三娃子挥拳打来。吴三娃子架住一个蒙古大汉的拳头,与那蒙古大汉格斗起来。吴三娃子只几个回合,那蒙古壮汉便处于劣势,渐渐地跟不上拳路,另一个蒙古壮汉又大喝一声,奔上前来。那壮汉用的是一条绳镖。出手一招比一招狠,先是“黄狗穿裆”,接着“仙人指路”,跟着“竖天一枝香”,最后“蛟龙出海”等向吴三娃子打来。

频频接招的吴三娃子心想,这些人看样子听命了什么歹毒召示,不然不会这般下狠手,出毒招。看来格尔今天是想置我于死地。那好!我今天就给你们来点真的!不然你怎么会知道玛王爷有几只眼!说时迟,那时快!他躲过“黄狗穿裆”这一招,就势顺手一拽,抓住了绳镖头,顺势又一拽,把那蒙古壮汉拉近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一掌拍在那个壮汉的臂上,只听“啊呀”一声惨叫,那蒙古壮汉的手臂断了,痛得直在地上打滚哀号,吴三娃子这一招出手极快,在场的一帮蒙古人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其余的人一哄而上,围住了吴三娃子。吴三娃子用拳脚一阵猛打,地上已躺倒十几个,哭爹喊娘,满地找牙。

格尔看到此景吓了一身的冷汗,连忙说:

“别打了!别打了!三娃子!我们不对!我向你赔罪!放手!快放手!这一个草原上待着,没有过去的事!”格乐见形势不妙,便动了脑子想回旋一下。

他又说:“不就是让阿力回去,离开这儿吗?我答应!答应!行!行!”

“阿爸!你怎么能答应他呢!这个和骚女人一块做了见不得人的汉人!不!决不能让阿力走!”齐云木格急着说。

“别说了!让他们走!让开!”格尔用命令的口气对女儿叫道。

“阿爸!你不能,他走了,我怎么办呐!不!阿爸!阿爸!不!”齐云木格大声哭喊。

“让他们走!”格尔叫喊。

吴三娃子见时机又来,决定带走阿力,让他回家,说明原委,眼下只能这么做。

带着阿力走开的吴三娃子刚走出毡房不远。突然,“嗖!嗖”两支箭响,吴三娃子连中两箭,应声倒地。

倒地的吴三娃子明白,格尔决不会轻易认输,也不会甘心失败,肯定会使出更毒辣的手段。果不其然。

吴三娃子其实是早有防备,他身上穿了护身的内甲衣。刚才他中的两箭,一箭中左胸口,一箭中在小腿。胸口中的那一箭,没伤着,而小腿中的那一箭受到伤。他为了不让自己中更多的箭,所以应声倒地。

格尔见射中了吴三娃子,高兴得了不得。

“快!快去看看,射没射死他?”格尔吩咐手下人去看。

一伙人冲过来。吴三娃子猛然一挺身,蹿了起来,正要动手,一张大网将他紧紧地罩住。

狡猾的格尔用了草原上捕狼的方法,将吴三娃子拿住。令手下人将他捆了起来。五花大绑,押回了毡房。

“哈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后,格尔又兴奋起来。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点!你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吗?小子!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不打了?怎么叫人捆在拴马桩上了?小子!告诉你,老子在草原上生活了一辈子,套住过许许多多的狼,驯服过无数匹性子烈、不服的马,套住过多少不听话、难以驾驭的烈马,你想知道吗?我用的是什么法宝,是智慧和鞭子!智慧我已用过了,我该用鞭子了!”他拿起鞭子向吴三娃子抽去。

“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打啊?来!打啊!”格尔咬牙切齿,一字一鞭,把个吴三娃子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淋,血痕累累。

怒目圆睁的吴三娃子愤怒地用眼睛瞪着格尔。

打累了的格尔又狂妄、又讥笑地说道:

“你不是拳头硬吗?脚功好吗?那我就试试,怎么个硬法,怎么个好法。来人,砍去他的双手,挑断他双脚脖子上的筋。让他活动活动。”格尔此刻就像一只发了疯的疯狗。

“阿爸!别!求你了!放了他,我给你跪下了!我不回去!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一辈子伺候你求你了!阿爸!放了他!”阿力跪下求格尔。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滚开!滚开!不然我连你一块做了!”格尔生气地骂了阿力一句。

“阿爸!求你了!放了他吧!”阿力不停地哭叫着求格尔。

“阿力!起来!别求他!起来!起来!别求他!”吴三娃子用犀利的目光看着,让阿和起来。

“不!三哥!我不能让你为我而这么做。如果你受到伤害,让我怎么向阿荣交代!”阿力拼命往吴三娃子身上靠,用身子挡住三哥。

“不要三哥!我不能让你……”

“来人!还不动手!拉开那小子!”气急败坏的格尔声嘶力竭地吼道。

一面是几个人拼命拉阿力,一面是阿力拼命地护。拉开他,他又靠上去!僵持了很久。

“来人,也给我把他做了!杀了他!快!杀了他!”格尔已经失去了理智,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大声、疯狂地吼叫。

“阿爸!阿爸!你怎么把阿力也捆上了!不行!啊!不行!”齐云木格冲上前央求阿爸。

“让开,让开!”格尔大声呵斥女儿。

齐云木格腆着个大肚子,用身子挡住阿力,嘴里在喊叫:

“阿爸!阿爸!求求你,放了阿力!”她在不断地哀求阿爸,身子却紧紧地靠在阿力身上,不肯让开。

“反了!反了!今天看来真的反了!来人!拉开她!”格尔简直是在咆哮。

几个人动手拉她。她拼命地扯住阿力的衣袍,用身子护着阿力,几个下人用力拉开了她。

“动手!”格尔下了命令。

“慢!我说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也配做人?你的心肠太歹毒了。你杀我不怕报应!你杀你的亲生儿子难道也不怕报应吗?格尔!我问你,你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放过,你还算是人吗?”

“你说什么?我的亲生儿子,亲骨肉?笑话,亲骨肉难道是你吗?汉人?”

“不!不是我,是阿力!”吴三娃子终于点破了隐情。

“去!去你的吧,简直是在说梦话,说疯话,谁不知道阿力是宝音达来的种。这些都是大家公认的,怎么会安在我的头上?不可能。汉人,你是怕死了吧?怕我挑断你的筋,剁掉你的手吧!哼!哼!想来糊弄我!没门儿!来人呐!把他给我剁了!”格尔瞪起血红的眼珠子,下了命令。

“格尔!你这条豺狼!连自己的亲骨肉都残害!”宝音阿妈走了进来。

“阿妈!阿妈!”阿力和吴三娃子齐声喊阿妈。

阿妈走上前,给三娃子和阿力跪下。

“阿妈,你这是干什么?快起!快起!”吴三娃子和阿力拼命挣扎,可是他们无法挣脱捆绑的绳子。

“孩子们,这是阿妈造下的孽,犯下的错。连累了你们。阿妈对不住你们!”格尔见阿力的阿妈给两个晚辈跪下,大惑不解。忙上前问道:

“死老婆子,想来救你的两个娃子,也该向我跪下,怎么跪向你的儿子和女婿?来!这面来!这边来只要你求我,说不定我会放过他们!”格尔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

“格尔!你这个畜牲!你凭什么让我给你跪下,相反,你应该给我跪下,应该给宝音达来跪下,给他们跪下!是宝音达来和我给你养了将近二十年的亲生儿子!”

“亲生儿子,给我养了二十年的亲生儿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这是哪里编造出来的故事!”

“格尔!二十年前,那达慕大会的前几天,我被你骗到草原深处,你对我做了什么?难道你都忘记了吗?你!你把我的第一次爱忘得干干净净?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天天盼,日日盼你快来,快来娶我,谁知你却娶了那边草原王爷的另一个女儿。我大失所望,又急又怕,我背着怕被别人看出破绽的心情嫁给了宝音达来!这二十多年的苦水我没对任何人提起过。整整二十年呐!我把他养大成人,不为别的!就是因为那是我年轻时第一回爱呀!可你!今天却要杀了他!”阿妈痛苦地讲完了这些话。

“我!我不知道啊!我……我!”恍然大悟的格尔。

“老天爷!这是怎么搞的,怎么会有这么残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你这个死……你这个死老婆子!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为什么呐?这厝火积薪的灾难为什么要在我身上发生?”格尔的心情既复杂又乱。

“阿妈!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哇!”阿力痛心地哭叫着!下人慌忙放下捆着的人。阿力挣脱捆绳,头碰着地叫喊。

“阿妈!这不是真的!苍天呐!你为什么总和我作对?总给我如此多的痛苦!哇!哇!”阿力悲伤地喊叫。让人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痛苦哀嚎。

疯了一般的齐云木格,乱叫哭嚎:“不!为什么!为什么呀!我的天呐!”尖叫声让人心痛,哭声已不再是哭声,是歇斯底里的那种绝望。

“不要这样,我该怎么办!天呐!可怜可怜我!救救我!让我怎么活下去呀!”齐云木格的哭叫声成了惨叫。

格尔成了一个木头人,先是一阵木讷地嘟哝,后来便一句接一句地胡说八道;

“你这个死老婆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作孽啊!我有罪呀!”他用脚拼命地跺地,一边跺一边喊叫。

“老天爷啊!我都做了些什么?死老婆子!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把这个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早点告诉我。如果早点说,早点做,能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吗?我二十年前的那段时光在干什么?在哪里?自己种下的这颗苦果该怎么咽!二十年前的那场那达慕大会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回想画面呈现:)

二十几岁的格尔,出类拔萃,是一位俊俏帅气的小伙儿。

和宝音达来、青格尔,沃尔沁克草原王爷的公主一块长大。一同玩耍。他们相互间亲密无间。对生活,对草原都充满了幻想和憧憬。几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同时暗暗爱上了这位漂亮、善良的公主。不管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见到美丽公主,都分外激动,心会怦怦乱跳。

格尔更是格外地喜欢公主。一心想把公主娶到家门。

事与愿违,王爷从心里没有看上这位格尔小伙儿,觉得小伙儿和他的父亲老格尔一样,心事太重。

“格尔小伙是挺优秀的,可我总感到他的眼睛里隐藏着什么秘密。”

“王爷!是什么样的秘密?”管家有时也帮王爷参几句。

“我也说不出来!只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王爷说。

老王爷碍着面子,没有公开的拒绝,也没有明显地反对他和女儿的来往。把他们之间的友谊看成了是男女之间普通朋友关系。

格尔的父亲,是一个野心勃勃、善于耍阴谋的人。从心里他并不愿意攀高枝。而是想占高枝,取代老王爷。

“阿爸。为什么经常给王爷送礼、上贡?好东西都归了人家!”年轻的格尔不理解父亲的所作所为。

“孩子!你不懂,我给你说,要想得到你想要的财富,你就得用你现有的财富去换。再说……”格尔的父亲停住了话头。“阿爸!再说是?你怎么不住下说了?”

“孩子,天机不可泄露,等着吧!有一天你就是这片草原的主人!”老格尔对儿子说时,显得很神秘,却很有把握的样子。

格尔的父亲一心想搞死王爷,每次敬献的礼品中都掺进了慢性毒药。

(加入毒药的画面和格尔父亲狡黠而阴险的嘴脸。格尔替父亲敬献的礼品的场景。)

格尔父亲用了一石三鸟之计,既不反对儿子与王爷公主的来往,更不成全他们的婚事,他欲借沃尔达克王爷的力量想登上自己草原的王位的宝座。又和沃尔达克王爷联姻,让自己的儿子娶了沃尔达克王爷的另一位公主。

“阿爸!我不同意这件婚事。我不喜欢那个女人!我喜欢的是咱们草原王爷的公主!”格尔不情愿。和他的阿爸作对。倔强的格尔不顺从父亲的安排。

“狗东西,这是你能决定的吗?我的话谁也别想违抗,我说过了,你必须娶沃尔达克王爷的公主!不然,我就砸断你的脊梁。”格尔父亲断然下了决定。他恼羞成怒,将格尔关押起来,直到那达慕大会结束。才放他出来。

放出来的格尔,茫然无措,情绪低落,他得知心爱的公主已经嫁给了宝音达来,十分恼怒和绝望。

整日郁闷,心中升起杀机的格尔。

在父亲的威逼下,格尔和沃尔达克王爷的公主结婚。

婚后,格尔变得更深沉,郁郁寡欢,整天不说一句话。对新娘理也不理。婚后一年多的时间里,两个人在争执中,在不和中别扭过着,从没同过房。

格尔的父亲去世。

格尔和妻子五年后分手。(回忆的画面完)

没想到二十年的一段风流,铸成今天的大错。格尔看着哭得死去活来的女儿及伤心悲痛欲绝的亲骨肉阿力,能说些什么呢?

他扑通一声跪到阿力的阿妈面前,然后又跪向儿子和女儿,声嘶力竭地向他哀求。

“阿力的阿妈!孩子们,我格尔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们!”格尔捶胸顿足的哭叫。

“是?让我受到这样的折磨,让我吞咽这样的苦果。我!害了我的女儿,也害了我的儿子。我害得你们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害得你们如此之惨!你说我都做了些什么?我作孽啊……”急火攻心的格尔愤恨自己,大口大口地吐血,喘息,他已经是尝到了因果报应的苦果。

“我……唉哟!该死、该死呐!……”

齐云木格倒在地上早已昏死过去,她被这一时来的噩耗击垮,击得粉碎。她不停地尖叫,不断地号啕。

“我怎么办?怎么活?苍天呐,你不是说能救天下所有的苍生吗?能救所有的人脱离苦难吗?救救我!帮帮我!看着我这么一个受苦受难,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的女人而不管吗?我的阿妈,您在哪里?快来帮帮您可怜的女儿,天下所有的阿妈都会疼爱自己的女儿,唯独我,却是没人管的人。”

她在地上滚着,哭得天昏地暗,在场的人都潸然泪下。

太阳在这一此刻变得昏黄一片。暗淡无光。

几个时辰过去了!在场的人和格尔家的下人担心起来,吴三娃子命人将齐云木格抬进毡房,齐云木格的手仍然牢牢地扯住阿力的皮衣的一角。

吴三娃子用手轻轻掰开她的手,示意其他人不要惊扰她,让她安静地休息会儿,因为她的肚子太大了,已经到了快要生产的日子。

阿力痴呆地望着阿妈说道:“阿妈呀!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儿子,早一点告诉儿子!为了一个不值当的恶梦,毁了我们所有的人!阿妈呀阿妈,你应该在生我之初掐死这个不该来到人间的东西。那时间死,不会有今天这么痛苦,这样的悲惨。你说,我都做了什么?”哭得伤心欲绝的阿力。

“老天爷,这个世界在捉弄我,这个家在戏弄我,现在我已经不抱有一丝一毫的存留和活下去的希望,只想早一点死去,早一点结束这一场恶梦般的痛苦!”阿力已到了绝望的地步。

“阿妈!您别这样!你!”吴三娃子劝着阿妈。阿妈一言不发,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她没了眼泪,没了哭声,心中那股说不出的悲哀在折磨着她,她紧紧地抱住儿子,用手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泪水,脸贴在儿子的脸上,没有言语,不想再讲什么。因为眼前讲再多也无济于事。

“孩子!可是阿妈又不能不说!既然已经发生了,该来的它必然要来。我的这一生,年轻时段的所有,都灰飞烟灭,化为乌有,化作尘埃中的一粟伤感,逐风而去,永不再来!我对亲人的那份挚爱和牵挂,也会像星空中的每一次变位,没有留住永恒,在划破宇宙黑暗中闪了一下光而已。

我想在一开始就留住自己单纯而稚嫩的梦想,想在自己的心灵上加注一个砝码,想在错得不能再错的灵魂迷茫中寻找方向!可,这一切,在今天破灭了,击得粉碎,落得凄凉。我知道后悔是不讲条件的,悔恨莫及犹如上天摘月一般永不可能。伊始的补救是一时的冲动,而补救不成时,那才是最大的悲哀。隐瞒了一切,变成骗局,唯一能埋藏的是一点点经不起时间敲打的可怜!心在流血,比真正意义上的流血可怕一万倍。也许灵魂的怨恨会招来更多的烦恼,世间多少情仇爱恨,问天,问地,问自己,问一下一开始种下苦果的那个人,会收获怎样的苦果!苦酒一杯是自酿,孽债是一生一世都还原不上!”阿妈闭上了眼睛,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心灰意冷的格尔说:“多少好事匆匆错过了我的一生,多少坏事也没有一天停止过找我。我用一种怙恶不悛的罪恶掩盖了自己的嘴脸。用饮鸩止渴的毒酒醉生梦死,我不惜一切用厝火积薪的谎言欺骗了整个世界,也欺骗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让他们双双成了死也死不成,活也活不了的情鬼。作孽,悲哀呐!你格尔的能耐大得太出众了!悲哀的像一只吃了毒饵的老鼠,苟延残喘,没人理睬。我哪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我能用多少忏悔的心泪去洗净污秽的心肠。可怜虫!可怜虫!是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该是套上囚犯的脖子,上绞刑架的时候了,该是狼做了坏事,遭猎人子弹的时候了。拿起平常宰杀别人的刀,刺向自己的胸膛,挖出我的那颗又黑,又丑的心,在乱刀下绞剁,用血洗我的每一根肚肠。让来生,不!是重生,变得和现在不一样!”

阿妈倒下了,无药可救的毒液已流入她的心脏。

格尔也倒下了,洒了一地的血,渗进泥土里,来换取上苍和亲人对他的原谅。

阿妈饮毒酒自杀的那一刻,从容不迫,脸上充满了慰藉和感伤。格尔用自戕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血!喷涌而出。眼睛里有悔恨、懊恼和无奈地留恋。

“我苦命的孩子!我的女儿!阿妈对不住你,在你最困难、最苦的时候没有来到你的身边!”这是老女人的身影,老女人回来了!回到她阔别十五年的家。

“我不是为你阿爸的死而来的。我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而来。为我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可怜女儿而来!当我听到管家对我的讲述,知道了发生一一切。”

(回忆——)

格尔说:“去,把她接回来吧!支撑这个家。让她好好照顾齐云木格,别让她再受到伤害,我走了没关系,可怜这些活着的人。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这样我回来了!”

齐云木格的情绪异常低落,两眼无神。她已停止了前几日的那种哭闹。

“阿妈!这么些年,你几乎没有回过家。我从来没有叫过一声阿妈。为什么阿妈您要离开我,舍去这个家。阿妈!你知道吗,在我童年的记忆里,阿妈在我身边,有一段欢乐的时光。后来不知不觉中不见了。看不到您的身影,后来,长大的我慢慢地习惯了,只知道我还有个阿妈还活着,在何处我一无所知。有时常常用,说不定哪一天阿妈一定会回来,会来到我的身边。”

听完女儿的一番话,她有千言万语想说,可不知怎么说起。她黯然泪下。

“孩子!我的好女儿!阿妈对不起你,在你最需要母爱,最想要阿妈在你身边的时候,离开了你。对不起!对不起!”她自责,又用悔恨和无奈的目光望着女儿。

她又说:“不过!你放心,孩子!阿妈以后会永远地陪伴着你,不再离开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阿妈要补偿你,让你以后有更多的幸福。”

“阿妈!”

“孩子!”母女俩紧紧地依偎在一起。阿妈用她既粗糙,又温柔的手抚摸着女儿的头。用手捋了捋女儿几束散乱的头发。

“阿妈!你这些年过得很苦吧?你看你,你的双手都成出这个样,家里下人的手都比你强!”齐云木格心疼地望着阿妈。

“不!不要紧,阿妈已经习惯了。”阿妈用一种不以为然的神态对女儿说。

“阿妈,别离开我好吗?我实在是太害怕了!你说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会降罪于我,让我生不如死,如此惨呐?”心神沮丧的齐云木格一脸的悲伤。

“孩子!别伤心!既然要来的已经来了。别无选择,只有勇敢地面对,让心中的那份真爱不要受到扭曲,让我们母女俩勇敢地坚强地去面对吧!孩子!阿妈受了一辈子苦和委屈,那些辛酸的往事从没有把阿妈压垮。”

阿妈讲起自己的往事,我叫斯琴娜娃。(回忆画面出现)

幼小年纪的斯琴娜娃,聪慧灵巧,一副天真烂漫、娴静、姣美的样子。

“娜娃,你该读书学文化了!我给你请了两位老师。一位教你蒙文,一位教你汉文!你可不要辜负了阿爸对你的期望!”

“阿爸,为什么还要学汉文?”斯琴娜娃一副天真又不解的目光。

“娜娃,汉文化已发展了五千年,那里边的文化底蕴,博大精深,蕴藏着丰富的文化精髓内涵。要知道,汉文化是世界上人类最文明的文化知识之一。所以我要给你请一个汉文老师!”

“哦!”小小的她把汉文意义深深地植入心间。

时光如梭,她渐渐长大。汉文化的伟大精神深深吸引了她,启蒙了她。她练就了一手流利的书写能力,并能赋歌,填词,作诗。

“娜娃,你来!”阿爸见女儿在读书。

“阿爸,你喊我?”

“嗯!阿爸给你订了一门亲事,让你嫁给沃尔沁克草原的格尔!”

“嫁给格尔?阿爸!我不想出嫁!我还没想好!”焦急的斯琴娜娃不情愿阿爸给她订的这门亲事。

“你不用想,阿爸都替你想好了!”王爷阿爸兴高采烈地给女儿讲。

“阿爸!我……我真的没想好!我还不想嫁人!”斯琴娜娃有些急了!

“不行!孩子!别这样,这件事阿爸都替你想好了!哪有姑娘不嫁人的道理!早做准备,过几天那边派人过来娶亲!”王爷阿爸的话就是圣旨。不容置疑。

“阿爸!我不!求求您!”女儿恳求阿爸。

“什么?你不嫁,你要是敢违背阿爸的旨意,阿爸决不会……就这样定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婚姻就这样来了,叫她猝不及防,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阿丹?”斯琴娜娃见阿丹来找她,想说明情况,又欲言而止。

“娜娃,你今天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发生了什么事?有话就讲。”阿丹见她很为难的样子。

“阿丹,恐怕我们俩不能在一起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阿丹焦急地问她。

“因为,因为我要嫁人了!”

“嫁人?嫁给谁?从没听你说起过!”更是疑虑的阿丹迫切地想知道究竟。

“都是阿爸的旨意。我说不!可阿爸说……”

“说什么?”阿丹反问一句。

“不答应不行,这是阿爸已经答应了人家的,决不可以反悔。否则……”

阿丹听完娜娃的话,沉思了很久,才壮起胆说:“娜娃!我们跑吧!我们两个离开这里,跑得远远的!找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平静的生活,好吗?”

“阿丹!我怕!我不敢!我舍不得这里!舍不得阿爸!”斯琴娜娃心里十分矛盾。

两人的心情十分沉重、痛苦、难过。脸上淌下滚滚的热泪。两人相拥在一起。心与心相融,交汇。斯琴娜娃禁不住这残酷的折磨,大声哭了起来。一筹莫展。毫无举措的阿丹只好默默地陪她。

泪水打湿对方的脸,她和他此刻已痛苦万分,他亲吻她带泪水的脸庞,她吸吮他脸上的行行热泪。泪水有咸、带涩,甚至是苦不堪言。

斯琴娜娃悲痛、凄凉地说道:“这世间,多少父母的大包大揽,毁了天底下数不胜数的绝恋。你和我这一生一世怕是永不可能了!”她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害怕自己不能自持,会心痛地去做……

“嫁给格尔后,我的心是彻底地死了。我没有享受新婚的喜悦,格尔也没有碰我。两个人都各怀各的心思,一年多不沾对方一下。”

在一次回娘家的路上,意外地遇到了阿丹,见到阿丹的那一刻,她心中的苦涩、痛苦一齐涌了上来。她难过的心瞬间在停止跳动。让她流干血的那种感觉。阿丹已泪水涟涟地望着她,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再次碰上,他的那份情感又一次被激活了。他向她倾吐心声,苦诉那离别之情,这一次的约会让他很意外,又甜蜜。不知下一回的约会是什么时候。

常回娘家的举动,引起格尔的注意和警觉,他尾随着跟了上去。见是一般正常的相见,没有做什么出轨的行为,没有声张的格尔陷入了极大的矛盾之中。

他忘不了那个公主的柔情蜜意。又无心和这个女人同床。同时更不允许别人占了的窝来产蛋。一开始他不喜欢她,讨厌她。但从来没有使用暴力打她,原因很简单,是自己不喜欢她,这不是她的错,

“今天我看见了,她早已有心上人,她可以不需要我,不需要和我同床!”十分恼怒的格尔嫉妒了!他从以前的不理不睬,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啊!啊!”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打死你!”一声又一声无耻的谩骂,一阵比一阵狠的皮鞭声。

“啪!啪!”高高悬起的鞭子。

“啊!啊!”惨叫声不绝于耳。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