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高举鞭子抽打声。
“啊!啊!”凄厉痛苦的惨叫声。她遍体鳞伤。
“你不是骚吗?等不住了吗?我看你有多骚,我看你有多狂!”格尔边打,边撕掉她的衣服,“叫你骚,你骚!”他用鞭子打得她昏死过去,泼水醒来仍然打!她不再流泪,眼里燃烧着火。一股喷涌而出的怒火。
“还不求饶!还不求饶!啪啪!”鞭子像毒蛇一样打得她疼痛难忍。旧伤痕还没好,新的鞭痕又来临,又一次地无情折磨。
“你这只骚母羊,我每天都会让你尝尝鞭子的滋味!”
“啪!啪!”皮鞭打得她皮开肉绽,浑身是伤。
格尔折磨的她非常悲惨,她无法忍受下去,到了绝望的地步。一年后,格尔发现她有了身孕,才停止了鞭打和折磨。
生下孩子后,格尔彻底放弃了暴力。他想给这个女人一点温存。而娜娃再也不愿看到格尔那张狰狞面露凶光、龇牙咧嘴的脸。
她和格尔一块回娘家。娜娃想给阿爸叫屈,她没有勇气张这个嘴,几次欲言而止。
看在眼里的格尔,装出一副人面兽心的模样。故意在王爷和众人面前耍花招,施诡计。
“王爷阿爸!你看你的外孙女长得有多么漂亮、美丽,真是叫人喜欢!长得多像她的阿妈,更像草原上绽放的一朵奇葩!来!让我抱抱!抱抱我们的小宝贝,哦!”格尔故意在孩子的脸上亲几口,然后故意又用手在娜娃的脸上抚摸几下说:“谢谢你,给我养了这位姑娘!”格尔说完用眼睛故意睃视了一眼笑成一团的老王爷。
娜娃又可以自由地往娘家跑了。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格尔,心里恨得牙根痒痒,牙齿锉得咯吱响。
一次,他不管不问,两次他沉默无语。可是偏偏这一次,他跟在她的身后,不露声色。
“阿丹,我已经有孩子了!你不要再等我,草原上有很多的好姑娘。找一个结婚吧,别耽误了自己!”娜娃对阿丹说时,眼中噙满了泪水。
“不!我等!我不相信他会回心转意!我不相信恶人能变成善人!狼会放弃吃羊?”阿丹用坚韧不拔的精神鼓励自己,感动着她。
“阿丹,听我一句话,好好生活,别太傻!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比什么都强。阿丹,听话!”娜娃痛苦地劝着阿丹,自己的心里却如刀割般疼痛。止不住泪水哗哗往外淌。
“不!娜娃!我绝不会舍下你!不管你怎么样,将来如何,我都等。多长时间,多久我都等!你信不信?我向你发誓!”说完他拔出刀子在自己的小手指上砍了一刀。
“阿丹!我信!我信!我信你!”急了眼的娜娃捧住他的手指,“你信我,我也信你!我们两个彼此都信对方。”说完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缠绵这幸福的时光。
“好哇!这对狗男女!果然在这里鬼混!来人!把他们给我捆起来!”气急败坏的格尔让打手上前捆住他们两个。
不服气的阿丹马上分辩说:“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这对奸夫**妇,竟敢躲的草原深处厮混,还有脸来问我干什么?来人,扒去他们的衣服,押到王爷的毡房里听候处置。”
“放开我,放开我!”娜娃纷争道。
“我们没做什么!放开!放开!”阿丹怒目圆睁,呵斥道。
“放开?放开容易,到了王爷那里,自然会放你!走!”格尔的手下人推推搡搡将两人押到王爷面前。
气得暴跳如雷的王爷,见捆绑着的两个赤条条的男女,他简直像发了疯一般。
“王爷!我们真的没有做什么!”阿丹和王爷力争。一种不服和委屈的口气。
“阿爸!我们真的没有做什么!”娜娃求阿爸为她开恩。
“别喊我阿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我在草原上生活了一辈子,我们的家族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我没想到,在我的手上,下一辈里竟然出现了个你这种东西!”他语无伦次,气愤至极,恼羞成怒,大声咳嗽起来。
“我王爷的一世英名,我家族的威信都被你这个逆种断送了!”
“王爷阿爸,别生气,别气得太狠!这不能怪您老人家,是他们这对狗男女自己做下的事儿,怪不得别人。王爷阿爸,别生气。”格尔故意献殷勤,给老王爷捶了几下背。
老王爷喘定一会儿气,马上喊道:
“来人!把这个禽兽不如的奸夫拉出去,挖掉他的双眼,剁掉他的双脚,丢到草原深处喂狼!”说完王爷用手挥了挥。
“王爷!我冤枉。真的,我们什么也没有做!王爷!求您了!”阿丹拼命地喊冤枉。
“没做什么?”王爷问他时,心中有一种半信半疑的感觉。
“没有!”阿丹回答。
“那为什么两个人脱得如此,只剩下……这作何解释?来人!先割下他的舌头,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阿爸!你不要!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别喊我阿爸!我不想让你辱没了我的家族,来人!先割下她的舌头。”红了眼的老王爷已经失去了理智。
“王爷!别这样,别割娜娃的舌头!我承认!是我骗了娜娃,是我将她引到草原深处,强占了她,她不肯,是我用暴力强占了她。要杀你就杀我吧。与她无关!”
“好!”王爷刚要说话。
“不!阿爸!不是他!”娜娃拼命地护阿丹。
这时的格尔上前几步跟王爷说:“王爷!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应该挖去两人的双眼、喂狼。可是?”格尔停住了话头,用眼睛望了一下王爷。
“可是什么?说!”王爷抓住这个缓和的机会,他何曾不想保住自己的女儿,可在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自己食言呢!
“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这可是、那可是!”
“王爷!既然,阿丹那贼狼都承认是他一人所有为!我们何必要乱杀无辜呢,错杀受害人呢!你看!是不是把娜娃交给我回去处置?”格尔的一番话引起王爷的警觉,他从格尔的脸上已看破他的狼子野心。
“不!既然,阿丹这小子已经认罪,那就动用草原的规矩,带走!”
斯琴娜娃疯了一般哭喊:“不!不要!不要呐!”她想追上去,可捆绑的绳子扯住了她。
她疯狂地叫喊,拼死挣扎,倒下去,头重重地砸在地上,额头上鲜血直流,血和眼泪从脸颊上,鼻沟处淌下来。
“阿丹!我的阿丹!是我害了你!哇!哇!”歇斯底里的号叫。一步三回头的阿丹看到欲死的娜娃,眼睛里喷射出一股怒火。他的每一次回首,都成为一幅刻定的板画:怒视、留恋、离别、眷恋、悲愤。那双临死前的目光在娜娃的心里永远地留了下来。
王爷,又发话了!
娜娃犯了王爷家族的族规,按照族规痛打三十鞭,召回沃尔达克草原,解去娜娃和格尔的婚约。贬出王爷家族。留做奴才。
“时光流逝,老王爷病逝了!老王爷的位子传给了小王爷,我仍是沃尔达克王爷家族的一名奴才和下人。”
(回忆画面完)
“哎哟!哎哟!疼啊!”经过几天的折腾,齐云木格要生产了。
忙前忙后,乱作一团的齐云木格的家人和阿妈。
痛苦的齐云木格,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产下了一个死胎。
“产后大出血!”阿妈疯了一般,可束手无策。痛苦的齐云木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的那道光慢慢地暗淡。
阿妈拉住女儿的手,女儿拉住阿妈的手。黯然失色的齐云木格想睁开深重的眼皮,但她已经无能为力,她松开抓住阿妈的手,慢慢滑落。
阿妈急切地哭叫:“我的孩子!我的女儿!我的木格!”她悲痛欲绝,心、刀绞般痛。她哭诉:“我可怜的女儿,我一生的寄托!我一生的留恋,我一生的希望,都已经无影无踪。什么念想,什么怨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我没了眼泪,没了哭声,只有一首难咽的歌,刺破胸膛,装进心间。”
天沉沉,雨纷纷,心悲切,泪涟倾盆。
地惶惶,风萧萧,肝肠断,万箭穿心。
脐蒂胎落,十月临盆,月容花姿娇,聪慧颖。
人间天伦千般佳,离骨肉,他乡吟,风流韵事亦缠身。
欲别尘缘空对夜,霜含冰雪赤足行。
双目识得青山逝,魂魄牵走芳菲心,
恨痴长空钩残月,来年还会听鼓声。
今朝更诉骨肉离,那曲恨歌放悲声。
心泪流,草重生,人世间,不了情,
为了一段坡前会,陨落万红千紫中。
梦醒今晨昨夜事,天地恨歌错此生。
吴三娃子和阿力拉着阿妈的遗体走回了草原。草原上今天空气都凝固了。太阳显得悲哀。大家站开一大片,来送这位草原母亲最后一程。
青格尔大叔,裴文林,阿荣早已等候。阿荣跪倒在地,看见阿妈被抬走垂下的那只手,和用白布缠得严实的头。她想扑上去再看一眼阿妈,再看上一眼养育自己近二十年的阿妈。
“阿荣,我们的阿妈走了。她离我们而去,走得很悲壮,也很坦然。她给自己的生命画上了一个爱恨情仇的句号。阿荣,别哭,别难受,这一天迟早会来的!正所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脱去旧壳又复生!”他拉起跪倒在地的阿荣。
哭声,使草原又一次沉浸在悲痛中,“送上你老人家一程吧,阿妈,你笑傲人生的从容,再送上你老人家一程,阿妈!让您和阿爸在天上保佑我们!”
“三哥!我阿爸阿妈都走了,这个世上留下我一个人好可怜喔!”阿荣伤心地说。
“别这么说,怎么就你一个人呢?有我啊,有阿力,还有我们的孩子!怎么会是你一个人!你看,我们有很多人,你不会孤单,更不会可怜。我要和你再生一大堆的娃,让他们都守在你身边。永远守护你!”
“三哥,自从阿爸、阿妈走了以后,我这心里就一直堵得慌,有时候难受的喘不过气来。”阿荣心情沉重地对三哥说。
“别乱想了,阿荣!心里头的那份苦把它说出来就不苦了!来!再靠近我,抱紧我,你一定要记住,有你的丈夫在为你分担这份痛苦。他会为你,为孩子做出一切!”他擦去她的泪。又讲道:
“人来到世上,是带着两样东西来的。一种是痛苦,另一种的欢乐!就像脚一对,手一双一样。当你的左手赶走痛苦的时候,右手已经开始摘收欢乐与幸福了。当你的右脚迈过痛苦时,你的左脚已经踩住了幸福和欢乐。不管什么事,不能因为而停留在原地不动,那他肯定走不出,更不会迈进欢乐和幸福。”吴三娃子紧紧拥抱住妻子。他想让她在自己的怀抱中释放掉多日的痛伤,舒展一下多日的愁眉不展。
草原上又一场在和悲伤过后举行的婚礼。人数众多。到处洋溢着喜庆的草原。青格尔家的草场、毡房。
“今天,是我女儿乌日娜的大喜日子,草原上来了这么多的朋友,青格尔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恳请大家端起酒杯,来!为乌日娜、裴文林他们的幸福,为了我们整个草原美好的生活干一杯!”众人频频举杯,满载着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和对这对新人的祝福而痛快地饮酒。
“来大家别停下。来!干!干!”每一个人今天面对喜悦,只有一个选择,豪饮、痛饮。
青格尔又说:“今天大家尽情地饮,放开地喝,大伙儿尽情地跳,放开地唱!跳掉大家多日的痛苦和大家心上多日期的阴霾,唱出大家心中的太阳。”青格尔今天更加精神,喜悦的笑容在他刚毅的脸上绽放。
“来!青格尔大叔!我敬你一杯!”吴三娃子端起酒走到青格尔大叔跟前,接着说:“大叔!你是我们上辈人中值得骄傲的其中之一。我们要像你一样抬起头,挺起胸,勇敢地面对生活。来!为你的健康,为你高兴的日子,为草原更美好的明天,干了这杯!”青格尔大叔和吴三娃子一起一饮而尽。
“来!文林!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们来干一杯,从今天起你的生活中不再是一个人,而且是妻子,未来的孩子和青格尔家族的重担。干!干!”两个结拜兄弟一饮而尽。
“来!我代表阿荣和我的家人给你和乌日娜再敬杯酒!来!祝你们夫妻俩,天长地久,恩恩爱爱,生死相依。特别祝你早日也把娃娃抱上。干!干!”众人大笑。乌日娜和裴文林两个人的脸红了,相视一笑,羞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喜乐欢腾。一派热闹。酒令声,喧闹声。笑声响彻在这片草原上,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喧闹和欢笑声了。有人跳起了欢乐的蒙古舞,祝酒歌的歌声响起。晃着膀子,扭着腰的人们在尽情跳舞,夜幕降临了,篝火映红了天,照亮了草原,映红了人们的脸庞。
月亮爬上了山顶。一会儿便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中,把大地和草原涂上一屋银灰色。
月光下,篝火旁,洋溢着蒙古人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和渴望。
在同一片蓝天下,同一轮明月下,同一块沃土上同一个草原上,蒙、汉两个民族人民之间对和睦生活有共同的期望。
“星星在高兴,月亮在欢畅。大地在起舞,草原在歌唱。蒙人、汉人一家人哟,幸福美好的日子万年长。”悠扬婉转的歌声把喜悦、欢乐推向了**。
夜渐渐地浓了,欢腾了一天的人们慢慢离开。只剩下乌日娜和裴文林手挽手,尽情享受这欢乐的时刻。
“文林哥,你娶我不后悔吧?”
“不后悔!”文林坚定愉快地回答。
“乌日娜,嫁给我,不后悔吧?”
“嗯!不后悔!”
两人回答完对方的问题后“扑哧”笑了起来。
“看我们两个都问了些什么?文林哥,反正我不后悔,嫁给你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后悔的!”乌日娜满心欢喜,用女孩那种羞答答的口气对文林说。
“那?那我有点后悔!”
“你后悔了!为什么?”乌日娜瞪大了眼睛急了。
“唉!我是有些后悔。”文林故意拿腔作调卖关子。
“为什么会后悔?”
“因为后悔所以就后悔呗!”文林故意逗她。
“那?那?”乌日娜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你急什么!听我把话讲完。话没讲完,你就急!”
这回,乌日娜可真的哭了。
“听我说嘛!”文林扶起两眼溢满泪水的乌日娜说:“我后悔没早一点认识你,早一点告诉你,让你早一点嫁给我!”
“去!去!去!”乌日娜破涕为笑。笑了!笑得天真烂漫,带着浓郁的香甜。
“乌日娜!想不想听我给你讲故事?”
“想!”乌日娜和文依偎相拥着。脸贴着脸,心贴着心,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讲嘛!快讲!”乌日娜天真无邪地望着他,忽闪的大眼睛中流露出姑娘那姣美的眼神。
“说,很早很早以前,草原上有一位貌若天仙的漂亮姑娘。有一天她赶着羊群去放牧。走着走着,突然,在一个草坡下发现了一只受伤的梅花鹿。呜喵呜喵地哀嚎着。眼睛里挂满泪水,显得十分痛苦。美丽的姑娘看到痛苦的梅花鹿,决定把它抱回家给它治伤。可是梅花鹿的伤势太重了,不吃不喝,眼看快不行了!焦急万分的姑娘找到她阿爸,求阿爸想办法救它。阿爸听完姑娘的话说:孩子!别着急!让我来看看!阿爸看完后说,女儿啊,我跟给说几样药,你到草原深处把它采回来!
姑娘果然把药采回来了。可药熬好后,梅花鹿不喝也不吃药,她又去问阿爸,阿爸!它不吃药怎么办?可阿爸说,我只知道这药能治它的病。它不吃,我也没有办法!阿爸走了。
怎么办?怎么办?整日发愁的姑娘。
又过了几天,姑娘把梅花鹿的病治好了!”
“治好了?”
“又过了几天,梅花鹿的病完全好了!”
“梅花鹿要回家了,依依不舍,一步一滴泪地和它告别,他们又来到那片草坡下,突然转身的她发现梅花鹿不见了。”
“不见了!它到哪里去了!”乌日娜关切地问。
“不知道!姑娘只好伤心地转身走,这时姑娘面前站着一个非常帅的小伙子,正向她施礼。姑娘疑惑地问:‘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我是你救活的梅花鹿!’‘可我救的是真正的梅花鹿!’姑娘更疑惑了。‘可我就是你救的梅花鹿呀!’姑娘明白了,想起救梅花鹿。的全过程,她不好意思低下头,脸红得像朵红晚霞。”
“文林哥!姑娘救活了梅花鹿,为什么会不好意思呢”乌日娜问。
“这要问你才知道!”文林故意卖弄玄虚。
“问我?我怎么会知道?”乌日娜有些莫名其妙。
“你当然知道,想想看!”文林眼睛里早已放出灼热的光看着她。
乌日娜想了一会儿又问:“那后来呢?”
“后来你就更知道了!”
乌日娜终于明白了!“哦”一声笑了。
“坏!坏!编个故事骗人。”她用小拳捶着文林面对她打过来的拳头开心地笑了。两个高兴地笑,高兴得疯。笑一阵,疯一阵,直到东方未晞。
吴三娃子和前来贺喜的人今天要回去了!要离开文林了。
乌日娜和文林来送三哥。
“文林呐!从今天起你就是个男人了!”
“怎么,三哥,我今天才算个男人?我以前还不是?”文林有些不解。
“听我说!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家,能保护乌日娜一辈子的男人了!我多的话没有,你要给她幸福,让她一辈子都幸福!好了!走喽!多下点功夫,争取早日创造个小文玉林出来。哈哈哈。”一串串笑声,吴三娃子告别文林,回到了自己的家。
平淡幽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快到阿爸、阿妈三周年的祭日了。”吴三娃子正准备做三周年的祭日活动。
他对阿荣说完,转身来到毡房外。刚抬头,隐隐约约发现有一行人正往这边走来,他揉了揉眼睛,仔细再看,真是有一行人抬着东西往前来。等到走近了,他才看清几个人用木棍绑上一块毡,上面坐着一个人。他心里犯嘀咕。“这是谁?为什么不骑马,让别人抬着他?”这伙人来到跟前,那人坐了起来。
“你是?”吴三娃子问了一句。话语中带着礼节。
“我是咱们沃尔沁克草原上的人,是老王爷的侄子,阿荣阿妈的亲堂哥。阿荣的亲舅舅。”吴三娃子没听明白他自我的介绍,只听懂了,王爷、侄子、堂哥、舅舅几个字。
“阿荣在吗?”那人问。
“在!请进去说话!”吴三娃子在喊阿荣。
“谁呀?”阿荣回问。
“是我,是舅舅。”那人回应了阿荣问话。
“舅舅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阿荣见是舅舅,心中十分高兴。连忙招呼客人和舅舅。
“来!坐!坐!都别站着。”阿荣吩咐大伙坐下。
“阿荣,这一向可好?”阿荣舅舅关切地问。
“还可以吧!”
“可以就行!有什么困难,找我!我给你做主!”阿荣舅舅显出长辈的架势。叫人有一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也没什么事。你看!这大老远地来,又累又乏,先休息会,我吩咐人给你们烧奶茶!三娃哥,快叫人烧奶茶招待客人!”
“来啦!我已经烧好了!”他提着烧好的奶茶壶,抱着碗走了进来。沏上茶。
阿荣也忙上前招呼着大伙。
“来!大家一路辛苦,喝点奶茶解解渴。”阿荣的一副好客的脸。
“阿荣,我说,最近这几年你们家里发生的事儿,我们也都知道。只是我这腿脚不方便,所以没有前来。唉!不过,现在都已经过去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这次我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推选王爷的事儿。你我都是亲戚,你也知道,以前王爷的位置是咱们家的,现在就不同了,想争当王爷的人很多,各种势力都不弱,有点势均力敌的味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阿爸活着的时候,人缘好,人际广,势力大,眼下我不能看着王爷的位子被别人夺了去,所以我来就是和你商量一下,我们两家联起手来,你看怎么样?另外,你阿爸、阿妈不在时,我也不方便,所以没来!今天我在这儿给他们赔个礼,道个歉,顺便也带来一点东西看望你们一下!来人!把东西抬上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抬进来几样东西。
“舅舅,你的话我听明白了!这件事是件大事,你今天来找我,是看得起我阿荣。这样吧!这件事不可急躁,需从长计议。也容我考虑几日,再做回答。你看如何?”阿荣爽快地回答舅舅。
“行!行!那我就……”起身欲走的阿荣舅舅会心地一笑做了走的手势。
“舅舅,你不方便,也别再辛苦来一趟,到时候我自然会派人前去。你看如何?”阿荣望了一眼舅舅,心中生出亲切感。
“行!行!还是我外甥女考虑得周全,那我们就走了,等你信儿!”
阿荣的舅舅又坐上担架,向他们挥了挥手,得意地走了。
“三娃哥,你对今年王爷的人选有什么看法?你认为谁当王爷合适?”
阿荣想问一下三哥的意见,然后再做自己的决定。
“阿荣,你心目中的人选应该是谁?”吴三娃子想听听阿荣的想法。
“以前是我阿爸,现在他不在了,我觉得我的家人舅舅比较合适!再说,这个位子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不应该让外人参与进来!”
阿荣说完,像释放了一副重担,轻松了许多。
“外人,你说得外人指谁?”吴三娃子反问道。
“还能是谁?就是你那个兄弟的老丈人。”阿荣显然有些不高兴的情绪夹杂在里面。
“阿荣,你怎么能这样看呢,我看谁当都无所谓,关键是?”
“关键是什么?说嘛!”阿荣已感到这件事情上,三娃哥的看破法肯定和自己的想法有矛盾。她又说:
“我认为我舅舅当王爷无可厚非。关键是你的那个兄弟裴文林,他太不一般。”阿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自己都没想明白、和不愿意说的话。
“你说什么?我的兄弟,难道他不是你的兄弟吗?当初,我们结拜时,你非要加入,我们可都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啊!”
吴三娃子心中有点顾虑。为什么在这问题上阿荣的态度竟如此冷漠和无情。
阿荣又说:“我不同意你的看法,青格尔大叔是比较合适,可是我心里总是觉得我舅舅是最佳人选。青格尔大叔,还是不行!”阿荣的态度已经表明,她决意支持她舅舅。
“阿荣,我们现在并没有从实际上支持谁,但有一点你我都必须搞清楚,谁能给大伙、能给草原上的牧民带来安定幸福的生活,谁就配做王爷这个位子!”两人一番争议,也是他们婚后的第一次争议。弄得两人心里挺别扭,挺压抑。
两个人的意见不合,连锁反应到其他的不愉快。甚至阿荣对汉人固执的看法都一同爆发出来。她选择了阿力去给她舅舅送信,而不是吴三娃子。
妻子的不信任和意见的不统一,让吴三娃子很苦恼。很沮丧。他不明白为什么阿荣会义无反顾不听他的。
陷入沉思的吴三娃子。
两个人又谈起了推选王爷的事儿。阿荣已经是旗帜鲜明地支持舅舅。吴三娃子并没直截了当地说明自己的态度,支持谁,而是要阿荣谨慎对待。
他说:“我认为一个民族最重要的是团结。上下之间,大众之间的团结互助,也是一个向心力的问题。众人能否服从你的问题。不应该把自己和个人利益看得很重。有些人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看自己什么都顺。而看别人别扭、冷淡、冰凉冰凉,一无是处。人心的涣散,各自野心和私欲的膨胀,都会给这个草原带来灾难和不幸。同时,这个民族还要有一种博大的精神情怀,要有一种包容的心境。要有一种仁爱的胸怀,要爱他的每一个人,每一位臣民。只有具备这些条件的人,才配当起这份责任。而不是因为你争我夺,利欲熏心的人。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和自己多么亲,多么重的人。”吴三娃子把这些道理细心地说给阿荣听。可阿荣早已听不进去丈夫的劝导。她说:
“这些大道理是你那兄弟裴文林教你的吧!要说起这些事,本与你们汉人无关,这是我们蒙古人自己内部之间的事情。我不想让外人参与进来!外人——别多心!我指的外人是另一种意思,不是你想象的那一种!”阿荣用了一种尖酸刻薄的语气。
“我想象中的哪一种?当初的格尔之争,不是权力之争?利益之争吗?不是在权力面前丧失了理智吗?把女儿的婚姻当成了试想谋取权利的一种工具吗?如果当时的格尔和其他人心态放平和一点,能发生那样的悲剧吗?”吴三娃子苦口婆心地开导和劝说。
“哟!我阿爸、阿妈都走了那么长时间了,那个该死的格尔早已经见了阎王,得到了报应了,你今天还在指责他们!太不近情理了吧!”阿荣已经完全听不进三娃的劝告,她有些恼怒。
“这不是指责。这是就事论事!私心和利欲是会害人害己的!”
“你的这些狗屁道理我也不懂,我也不想懂。但是有一条我懂,我的丈夫他必须和我站在同一条船上,我不能因为外人和我的家人闹翻脸!这就是我的道理!”阿荣用了不容别人有反对意见的一种倔劲儿。
“那我呢?我是不是你的丈夫?是不是你的亲人。阿荣!这不是亲人和家人的问题,是要看对与错的选择。在历史的长河中,小到人与社会,大到民族之间的纷争,都是为了一点利益和权力欲望之争罢了!不管它多么激烈、但到头来都会得到灭亡的下场。”吴三娃子说这话时已经有些愤懑。但他还是保持着冷静。
“三哥!你讲了那么多大道理,小道理,我也没整明白是啥?不管它激烈也好,不顾一切也罢,我就想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我得搞明白了才对。”阿荣已经反唇相讥,话语中有些咄咄逼人。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大家同在一个草原上生活,需要的是平静和睦的生活,不要为了一点个人的利益去牺牲大家,危害整个草原。青格尔大叔和咱们的阿爸都是草原上大家值得依靠和信赖的人。有这些人在,有他们当王爷,草原就会兴旺,大家都会幸福!会少了许多许多地灾难。”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舅舅当了王爷,草原就不会兴旺发达?不会有幸福?我不相信我倒觉得如果选了青格尔大叔当王爷,青格尔家族兴旺了,青格尔幸福了!我们的家族呢,我们的幸福呢?我看你是讲朋友义气,讲得两只眼睛迷失了方向。认不清你我,分不清哪轻哪重!”阿荣已经开始责怪丈夫了。她的心里到脸上已经挂满了恚气。两个人你一句我一语地来回应对,让对方都感到恼火和失望。
“青格尔大叔!文林兄弟,我来有点事!”
“三娃子!来坐下!”青格尔大叔见三娃子一脸的疑问。
“三哥!来!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别急!”文林见三哥的神色黯然,心灰意冷的样子。
“大叔!我和阿荣争了几句,两个人都憋着气,心中觉得特别扭。胸口很堵。在对待谁当王的问题上,意见分歧很大!”
“三娃呀!你和阿荣不需要争吵,根本没有必要争吵。这草原上想当王爷的人多得是,未必你两个都为谁当吵去!这王爷的位子怕是要一直空下去,很多年都搞不成!”青格尔大叔胸有成竹地说。
“搞不成?为什么?”吴三娃子忙问。
“唉!这件事情上将会有一场灾难啊!”叹了一口气的大叔眼睛眺望着远方,草原的尽头,伤感地说:“三娃!什么也别争了,还是让上苍做出决定,顺其自然吧!”
吴三娃子想说什么,青格尔大叔用手示意了一下,大家欲言又止,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