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汉一见狗子的出现,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狗子的衣服:“好你个狗子!你这回再有什么话说!你不但不执行命令,还和那女人勾勾搭搭,还放跑了她!让她逃掉了。”一席抢白和说明把个狗子弄蒙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一时语塞:“我!我!”搭不上话来。
狗子转眼一想,这个许奉贤贼怂,用了几招和几个心眼儿来监视我,嗨!危险呐!但他也不是一个草包、笨蛋,他马上眼珠一转,你个钟大头想借刀杀人,我也不能伸着脖子干等着。
“钟汉!我刚才并没有和什么女人讲话,这里何况就没有什么女人出现!怎么能和女人勾勾搭搭,哈!哈!你是不是想女人想过了头?自己想也就罢了,反倒安在我头上,不知道大家伙怎么看这个问题?”
那几个兵正在为刚才的争执不下,见又来一个说钟汉的,自然哄笑和嘲笑钟汉。这个钟汉今天是怎么了?像阎王爷贴告示——鬼话连篇。几个兵一起哄笑。
一旁气急了钟汉:“你们别管我自己去找!到时候会有人跟你们算账!”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枪声:“站住!别跑!”还有回枪的反击声。
听到这儿,几个兵也慌了神,冲了过去。此时狗子也紧追了上去。
这时那个兵紧紧追着前面跑的那个人,嘴里不停地叫喊:“站住!别跑!”这时,钟汉快速追了上去。
狗子知道,前面被追击的人肯定是梁潇潇,他绝不能让这几个兵杀了她。见前面的兵已追至眼前,他甩手就是两枪,击中了那个兵,那个兵栽倒。
另三个兵眼看也紧追不放,情急之下,狗子连射数发,连放三个兵倒地。这时钟汉已追到眼前,见狗子杀了几个自己的追兵,便向狗子连开数枪,突然一颗子弹射进了狗子的胸膛,狗子歪了一下,便倒下了。
钟汉还在不停追,这时从旁边跑出几个一阵猛射,把钟汉击倒,钟汉哼都没哼就断了气。
几个人是接梁潇潇的。几个人来到狗子身旁,梁潇潇扶起狗子,让他的头靠在胸前,狗子绝望和舍弃不下的目光望着萧萧,慢慢地闭上眼睛。
“狗子兄弟!狗子兄弟!”一阵撕心裂肺地哭叫。
“快!快!快速离开这里!一会儿警备处的人马上赶来!”几个人快速地撤出了地方。天已经开始发晞,东方的天边出现一抹白光。天很快就会亮。
几个家丁和梁潇潇回到府上。
几个家丁向李玉山汇报了情况,李玉山听完后立刻感到形势严峻,吩咐下去,严密封锁消息,谁也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
梁潇潇把一路的追杀和遇到的麻烦一一讲给李玉山大叔听,并把金城(兰州)那边的形式做了详细的说明。
李玉山听了情况,思沉半天没有说话,心里暗自沉思和揣摩,这军界和政界之间的争斗他无心去过问,自从儿子李成然死后,李玉山一下子明显的苍老了许多,虽然他对儿子李成然的做法颇有反感,但他毕竟去了,使他心中增添了不少的忧伤,终归是自己的儿子,终归是亲骨肉,哪有不伤痛、不难过的?他叹了一口长气,这官场的争斗不也是你死我活,惊心动魄嘛!这个血的代价是以丢掉小命换来的,但无论如何本不应该是自己的儿子,更不应该是李成然,可事情正像自己的小儿子李成俊预测的那样,他真的就送了命。除了官场争斗,李成然送命的主要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为女人。
梁潇潇这次逃到李家,实属无奈之举,她在金城已毫无立足之处,几个人都瞪着血红的眼睛盯住她,恨不得杀死她才解恨。
可世上的事就这么怪!想让她死的人一个个先死了,而她虽危机四伏、四面楚歌,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脱离厄运,这回她侥幸逃离了这要命的一劫。
圆圆看着梁潇潇眼泪止不住地流出,她和儿子李成然上一次一块回家的情景历历在目,虽然是没正式结婚,圆圆早已把她当成自己的儿媳妇,从内心接纳了她,儿子突然离世叫娘猝不及防,她的心开始动摇。心想这个女孩已不可能再是她李家的媳妇了,她怪自己当时不多长个心眼,早一点让她和儿子成婚,给成然留下一个念想和血脉。
“遗憾呐!遗憾!”她一边走,一边嘴里念不停地念叨,嘟嘟囔囔,含糊不清,语无伦次。
李玉山见自己老伴口中念念有词,心想,这个老婆子近日怎么了?整日絮絮叨叨,跟自己言语。他想劝阻,欲言又止。让她自己跟自己说说也好,自己跟自己发泄一下心中的那份苦与痛。她在承受着丧子之痛的压抑。她像一个充满气的皮球在水面上漂浮,再怎么按下去,总要倔强地浮起来。他了解圆圆自言自语中的消磨,她是在用岁月的锉刀,一锉又一锉地锉下和锉平苦痛的棱角和伤痕。
女人都是这样,两种发泄和宣泄自己情感的形式,除了号啕大哭、大吵大闹之外,那就是自言自语,不停地跟自己絮叨和沉默缄言的消磨和打发时光。
不管用什么形式,但心中的那份隐痛时时在折磨着她。对于一个母亲,失去自己心中的最爱,就如同要了她的半条命。在女人的一生中,丈夫、孩子如同她的精神生命,有了体贴入微的丈夫,有了坚强的依靠,有了和避风挡雨的港湾,有了可以在人生旅途疲惫时靠一下、依一把、休憩一会儿的支撑,她为此而高兴,自足而激动。
当一个个生命中还有她和他元素降临时,她兴奋激动得不能自持,会流泪,会呐喊!会跳起八丈高,会像小鸟一样放声高歌和鸣唱。
女人就是这样,就是一个永远都掉进情感漩涡中不能自拔的人,有时她们在掩饰极力地掩饰,有时又把它暴露得一展无余,**裸地让你觉得像在阳光下日光浴一样。所有的女人都有一个通病,爱孩子爱得胜过爱自己。
李玉山看到老伴那种痴心样,心如油煎一样,难熬,难静。
“娘!爹!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们二老。虽然我和成然没有正式结婚,但事实上的夫妻已经把我和李家联系在一起,在我的生命中及生活里早已把自己融入李家的家庭中,我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会喊幸福的人,我和李成然的结合算是幸福的,也是我梦寐以求、渴望得到的。虽然光阴无情地摧残,把生活变得千疮百孔和乱七八糟、一塌糊涂,让我陷入永远的悲伤之中。但上苍没有完全的绝情,它还是在天平的一端给我加注了一份幸运和寄托,把一个小生命植入我的心灵。让他在我以后的人生中有了力量和信心!我从今天开始,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住下去!直到我和你们的宝贝诞生!”
开始,李玉山和老伴没完全听懂潇潇的意思,当他听到成然有后的时候,两位都惊呆了,又兴奋,又激动,还热泪盈眶。把个李玉山激动得落下一大串老泪,圆圆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劲地给潇潇行礼。“谢谢你,我的孩子!”她又一次落入幸福的泪水。
“好!好!你就安心住下,我和你爹永远都会接受你,你是我们李家的儿媳妇!他爹!老头子!快说!快说话!”李玉山只是笑眯眯地点头,他是高兴,但没有老伴那么张狂、露骨和情不自禁罢了。
师长许奉贤宅·日
许奉贤派出去的人连连扑空,而且一个个被杀掉,虽然没有搞清楚何人所为,这里面一定有蹊跷有隐瞒!单凭一个小小的梁潇潇女流之辈,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本领和神通。这里面一定有警备司令丈人爹的影子在里头,梁潇潇一日不除,一日他不得安宁!甚至也会有一天要了他的命,越想越怕。
可当前已断了线,藏在何处?而且又不在金城(兰州),是另一座城市,使他八辈子都不沾边的另一处地方。这可是鞭长莫及,无处下嘴啊!再说时间也不等人,再晚了,说不定对手早就把他拿下。到那时,恐怕早是往鲤鱼锅里的肉,静等着张嘴吃了!许奉贤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惶恐不安。怎么办呢?
突然间,他想起他的老连长韩长杰,对!平权高位中的韩长杰,不怕扳不倒你这个……但又一想,老上级可不是这一方的神圣。正在犹豫,老上级虽不是,但他管的地方大了去了,包括金城及其他地面。对!动用他,说一句话,事情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搞定。他立刻兴奋得眼睛发亮,舒了一个长长的放心气。
命令很快下达到银川保安司令程司令的手上。接到司令,程凤邦一阵狂喜。
“哇!让我动手抓一个女匪,还是个漂亮的女匪。从我上任到今天,我还没事干,更不谈政绩了,上任时的三把火连火星子都没有一个,更别说三把火,甚至这里治安还不如从前。”上头对他也是颇有意见。一些人在私下里乱骂、挖苦和讥讽他“黄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一辈不如一辈”!把他气得直骂娘。“狗日的!看老子的笑话!老子总有一天叫你们看看,我程凤邦也不是光叫唤,不下蛋的鸡!”
他喊来了保安团长:“你!你带人马给我挨家挨户地搜,发现那个女匪给我抓回来!”
“是!”保安团长刚要转身走,又折转身子说,“报告司令!活的死的都行吗?抓不回来活的,弄个死的也行是吧?司令!”
“妈的!放屁!我什么时候给你下达这样的命令!一定要活捉!绝不能打死她,如果她死了你们跟着一块死!”
“是!”执行命令的人走了。
程司令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转开圈,怎么才能抓住这个女匪?那上面不是说和什么人有关联吗?他将命令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和李成然有关,李成然不是李玉山的大公子吗?人早就死了,这么长时间了,还会有什么关联?是和他家有关,这回又是他,这回又是个烫手的洋芋啊!
“司令!那不是洋芋,是山芋,应是烫手的山芋!”
“胡扯逑蛋!明明是我们银川都叫洋芋,哪有叫山芋的,到了咱们这地盘,就叫洋芋,懂嘛!啥逑都不知道,还来给我扯球蛋!滚!”
卫兵本想纠正一下司令的错误用语,谁知不但没起到效果,还被骂了训了一顿,只好不高兴怏怏不乐地退下。
这时外面已繁星点点,屋里空气闷燥,气味难闻,保安司令自己都能闻到屋内污浊的空气,他起步来到窗前,推开了窗户。让新鲜凉爽的空气灌进来,窗户一打开,空气一下子钻了进来,而且很清新。可窗户一开,蚊虫也争先恐后紧随其后地进来,毫不客气地上来就是一口,叮抽了一管血,程凤邦感到脸上和唇边一阵痒痛。“啪!”他狠狠地用手巴掌打了一下,把吃饱喝足的小爬虫打了个血肉模糊,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不知死活的东西!连我你也敢下口!还吸血!你不死谁死!”
可银川城里垃圾成堆,污水肆意横流,蚊子自然是这个季节的主要力量及主要光临的对象,打死一只,就接二连三地不停地光顾。一会儿工夫程司令的脸上额头、嘴巴、嘴边已叮出十几个包,一个比一个大,还肿得发亮。他已经给自己抽了几十个巴掌了,他气越拍打,越拍打蚊子也越气恼,一哄而上,叮他个心满意足,因为蚊子喜欢你这个口腔和身上发出的味儿。司令又气又恼,连声叫喊卫兵。卫兵闻声进来关了窗户,又拿来一把青蒿点了起来,蚊子在青蒿的熏陶下,纷纷逃离。司令这才吁了一口气,坐下歇息。“这小小的东西,竟如此厉害。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咬,把我搞得如此狼狈,老子真想杀光它!你小子还有这一套,把这些小东西给全部收拾了!”
“司令!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洗把脸,看这些可恶的小东西已经把你的脸搞得不像个人脸!脸都成这般模样!”卫兵去打热水。
“都说不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我来看看!”他拿起镜子看照,又骂上了:
“狗日的!你不知道那是脸?上来就咬,我只有动手,结果……这脸成了个猪屁股,着实难看,光有几个眼眼在,其他都成了肥膘肉!”
“司令!别着急上火,我给热敷一下,擦点酒,去去毒气!管保一两天准好!”
司令在卫兵的伺候下睡下。
这一晚司令可没少折腾,脸又烧又痛,还发着低烧,整夜又吼又叫,看起来很痛苦,直到吃了药,天亮时,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受到折腾的卫兵,此时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时,外面的日头已三竿子高了,保安团长前来领命,等了半晌不见动静,连喊了几声“报告”仍无人应答。他觉得蹊跷,便打开了门,探着身子往里瞧,一看叫了一声,缩了回去。其他几个见团长退了回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后退。团长半天才缓过来:“快!快!请医生!司令、司令他!”
其他几个见团长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一个劲儿地喊“请医生”,其中一人已跑出去请医生去了。
“团长!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话怎么这般样子?司令到底怎么了?”
团长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你们进去看看!司令的脸没了,简直是出鬼了,成了猪屁股,这么大!”他用手比画了几下。
于是几个人探着头往里看,果然司令的脸不见了,纯粹是一副刮干净毛、肥嘟嘟的猪屁股摆在那儿,几个人倒吸了一口气。
“乖乖!挺吓人的!”
医生来了,卫兵也醒了,给司令诊疗一下留下药走了。司令在**整整躺了两天两夜,才见好转。司令起床,照了照镜子,现在脸已消肿,心情自然好了起来,几个领命的在外边候着,他反复照镜子见挑不出什么毛病,又对着镜子笑着说:“狗日哈的!这回好了,猪屁股脸没有了,以后就是把我咬多少口,我也不打你,叮咬就叮咬吧,不就是抽一两管子血嘛,我死活也不会下手打了!”
“司令!早!”
“你们几个回去该干啥干啥!我的病还没痊愈,还需要静养!回吧!都回吧!”
一伙人求之不得,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转眼间,偌大的办公室空无一人,只剩下他冷清地坐在那里。
这时在走道的底层上来一个人,这人步子轻声,不缓不急,不慌不忙。这人就是保安团长的副团长,牛轮子。为啥叫这个名字?其实这不是他的真名,真名叫牛三轮。这人狡猾加沉稳,阴险又诡计多端,做事不慌不忙,表面上看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沉稳,他不但像牛的脾气,不急不躁,而且还学会了牛的真本事。“蹄不蹬空”,十拿九稳。平时你如何抽打它,它不与你计较,但一旦瞅准了下手,稳,准,狠。在众人的心目中,像一架牛车转动的轮子,吱悠!吱悠!不紧不慢。可是一旦慌起来,麻烦可就大了。
这不,他来了,找司令。
本来程司令刚打发走一伙下属,准备上床休息,一抬头看见牛轮子。把他惊吓了一跳。
“你妈的,牛轮子!你个狗日哈的,偷偷摸摸进来,把老子吓了一跳?你来干什么?今天没事,该干啥干啥去!”
“司令!我知道,我今天是为你而来!”牛轮子说。
“什么?为我而来?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司令!这偌大的房间,你单影孤身,不寂寞吗?白天还好说,我们这些人围着你转,可我们一走,各回各自的窝,搂着自己的女人快活。而司令你呢?空守一人,独叹单吁,连出气都是一个味儿,连就连夜里出没的老鼠都暗暗落泪。这个睡在**的男人好可怜呦!连个陪伴的都没有,还不如我们这些小动物!”
“你说半天也不知是来看我笑话,还是其他意思?”
“司令!哪能呢!我不是你的下级嘛!看到这些心里有些于心不忍。”
“哦!我知道了,这样我已经习惯了,不妨事!不妨事!我是有家之人,不是什么和尚庙前一杆旗,光棍一条。我是光考虑在政绩上做出一些成绩,然后再将内人接来!”
“原来如此!没有想到司令有如此胸怀!是我眼拙!是我愚钝!我们这些人应该以司令为表率,恪尽职守,为党国做多做工作!不过,司令,远水解不了近渴,遇到心肝火气旺盛时,那只有望洋兴叹了!”
一句说到程司令的心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