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家·傍晚
房东姓林,是一名教书先生,人很和蔼,四口人,教书先生及夫人,两个未出嫁的姑娘。
正在小憩的吴原听到有人在敲门,开了门,吴原不知道房东此时来有什么事。
房东见开了门马上说:“对不起,打搅你了,我是来给你送个粗布蚊帐,这里夏天蚊子多,很凶,简直让人得不到休息!”
吴原马上接过蚊帐,恭敬地给房东叩谢:“先生!谢谢!您、您想得太周到了,谢谢!”谦恭毕竟的客气。
房东林先生:“请问一下,小老弟,你姓吴?”
吴原:“对!姓吴,全名吴原。”直率地回答。
房东林先生:“哦,听你的口音可不是咱这一方的人呐!”
吴原:“对,我这个口音说起来有点杂,因为我待了好多地方!”
房东林:“哦!一个人出门在外挺不容易的,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别为难!”
吴原:“谢谢先生!”嘴上不住地谢的吴原。
房东林:“小吴老弟,也别对我客气,其实我也是一个很随和的人,喜欢和青年人打交道,加上又是教书的,总和青年人在一起讨论问题、谈天论古、交流知识!你能来到我这清贫的寒舍,让我十分喜悦,这样我又可以和你们畅叙世事,你想我是何等兴奋!年轻人的见解也会让我对外面的世界有所了解。”
吴原见林先生很喜欢攀谈,就直言地交谈起来。
吴原:“林先生,不瞒您说,我的老家也在凉州(武威),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都是在那儿度过的,后来我又在草原上长大,就像我的名字一样,草原的原字取名字。”
林先生:“既是凉州人,那咱们可是近近的老乡。”
吴原:“怎么,林先生也是咱凉州人?可是真碰上近老乡了,那……”
林先生:“小吴,我是凉中黄羊镇人,三十年前来到金城谋生教书,晚辈,你既是凉州(武威)人,你可听说咱凉州出了个大英雄,也姓吴,河西西面酒家黑水城同洋人搏斗,杀死洋鬼子,保护国宝的大英雄,一提起他,作为凉州人的我为他骄傲了好多年咧!”
“林先生,你指的是凉州(武威)红水河的吴家?”
“正是!就是他家!”
“林先生,你说的吴家正是我家,吴三娃子正是家父!”
“真的!大英雄吴三娃子果真是令尊?”
“嗯!”
林先生:“哎呀!这太突然了,没想到哇!这么多年敬仰的吴英雄,今天在这碰上了英雄的后人,太让人……太让我,不可思议!天助我也!”林先生显得很激动,又很自豪,欢喜得像个孩子。
林先生:“没想到啊,没想到哇!英雄后人让我遇到。晚辈恕老夫冒昧,请过来让老夫仔细瞧一瞧,好好看看你!”端详了又端详,看了又看,眼睛在吴原身上、脸上扫了一遍又一遍,喃喃地说:“又是一条好汉,一条好汉呐!”
林先生:“令尊的英雄事迹,在咱这家乡,在这金城城里沸沸扬扬传了很多年,有的编成小曲,四处颂唱,无人不晓,谁人不知呐!每年的新学期开学,我讲的头一堂便是大英雄的故事,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在我家,遇到英雄的后人,真乃是老夫的福气!”
吴原:“林先生!您太客气了,家父做了些对国家、对民族有利和有益的事情,大家和您能给这么高的荣誉和爱戴,他在九泉之下会很欣慰的!”
林先生:“孩子!我看你也是一位好后生,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愿意和你结识做好朋友,你如果看得起老夫,老夫将你收为义子,从今往后你就把我当作义父,你看如何?”
吴原:“我愿意!我太愿意了,那我就拜先生为义父了。”
说完,吴原要施拜父礼。
林先生赶忙上前一步,止住吴原说:“今天不行!民间收义子有讲究,更何况今天收你这样好后生为义子,那就更不能随随便便。明天,明天怎么样?明天一定将老夫的亲朋好友全都请来见证一下,正式接纳你为义子。今日夜已深,早些休息,早些休息!”说完,林先生退出了屋子。
次日·林家院子
异常热闹的林家院落,人流穿梭,高朋满座,要客营门,先生一身平时舍不得穿的衣裳,修面刮须,精神焕发,笑容满面。
亲朋好友纷纷前来帮忙,黄包车夫忙前忙后拉客接人。黄包车夫:“林哥,你狗东西今天得表现好一点,别丢了场子!你念吴家英雄多少年了,英雄的后人竟送上门来,这是不是缘分和造化!”
林先生:“是!是!缘分!造化!五百年修来的缘分与造化!”
林先生边说边笑答。
黄包车夫:“看把你美的!不是我牵线介绍人住你家,你哪里有机会认得人家!你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
林先生:“是!对!对!感谢你!”
几个同行拉黄包车的也凑热闹上来用讥笑的口吻说:“宋牛牛!你也太能吹了,你怎么知道林先生的义子来历,你又如何知道该先生的底细家事?你就油舌头乱搅,撞上的罢!”哄堂大笑引来一阵说笑。
林家屋里的一个乡村妇女,也着装一新,把自己收掇了一番,她咧嘴心喜,收了个义子、儿子,她能不高兴吗?心里想今天的义子,明日的女婿,那是顺理成章、早晚的事儿。暗喜藏在心里,喜上眉梢,喜笑颜开。就等那一天。
两个女儿半露身影,窥探今天的热闹场景,忙时也帮上一把。她们知道屋里从今后将多一个大哥哥。
人们叽叽喳喳,暄谎,谝洋传
突然宋牛牛见人到得差不多了,站起身道:“大家静一下,这就是咱们多少年前林先生一直追寻河西大英雄吴三娃子的后人吴原!”人们开始窃窃私语、七嘴八舌地议论。
“哦!也是一个好后生,和他家父毫无两样!”
“你见过他父亲?”
“没有。”
“那你怎么说此后生长得和他父亲毫无两样?”
“嗨!谁见过?”众人摇头。
“宋牛牛?你咋呼得最凶,喊得最响,好像你见过似的!”
宋牛牛这时脸涨得绯红,回答不上来,最后急了便说:“人家做梦见过嘛!做梦见过嘛!各位,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故事里、小曲里也都说唱出吴大英雄的大概!”众人哄堂大笑。
说实在的,今天在座的没有人见过吴大英雄,但从民间艺人说书、唱曲的已将其描绘得栩栩如生。
那时,西城古道和西凉一线赶路的、跑商的、走亲访友、拉骆驼的,只要一听是吴大英雄吴三娃子的,都要停下脚步,驻足听上一段。
那些说书、唱曲、测字、占卦的都会来上一段,他们不求回报,只求发出自己对英雄的追忆及心声。
仪式在鼓掌声中逐一进行。
“最后一项!”林先生站起用洪亮的嗓音说道,“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我兴奋地告诉大家!我收了大英雄的后人做义子,这是我一生一世的骄傲和荣耀!人们常说要光宗耀祖,今天我真的做了一件大事,一件光宗耀祖的大事!光宗耀祖,什么是光宗耀祖?在老夫看来,人追求的东西很多,但我追求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崇拜英雄、敬佩英雄。今天我林家收了英雄的后人做义子,是我修来的,比光宗耀祖能有几分区别?所以说我林家祖宗也荣幸,也会答应!老夫虽不能有吴大英雄那样的壮举,但我有一颗追求向上、追求光明的心,我的言行就一条,照顾好后英雄的后人,让那些不在世的英烈们在另一个世界安心!为他们分一点愁,解一点忧,只有这样,我的内心才能平静、安稳!”(众人鼓掌)
林先生咂巴了一下干哑的嗓子和嘴,呷了一口水,又说:“我们的国家和民族长期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没有自由,没有做主人的权利,受尽了很多欺压和苦难,很多人英雄前仆后继,英勇奋斗,献出了头颅和鲜血生命,他们不都是为了有一个清平的世界留给后人,才舍身忘命冲在前头。我们今天这些有幸活着的人有什么理由不为他们分担更多的……这些是我该的……今天我特意请了民间著名的艺人来给大家唱上一曲西凉小调《吴大英雄三娃子》!”众人一阵掌声、喝彩。
悠扬低沉的弹弦,顿挫激昂的打板,婉转清正的唱功,把人们又带回到十几年的黑水城。
黑水城外的风云,西域古道的硝烟,河西走廊的雨丝,沙漠深处的驼铃,漫漫岁月的呻吟,春秋时分的喘息及热血脉搏的跳动。
大家听着,随琴弦的急缓,仿佛见到了浴火中重生的大英雄,又听到一个苍劲的声音:“为了民族,为免除下一代不再遭受苦难,我!我们永远我们勇敢地往前冲!”
众人听得泪光盈盈,吴原此刻也感到也感慨万分,浑身一热,立起身给大家鞠一个躬,说道:“今天聆听父亲的这段壮举令小儿万分感动,是父亲的行止给自己深深地上了一课!我们的国家又迎来了新的世纪,但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苦难,我们国家千疮百孔,人民的生存更加危急,在急流险境中苦苦挣扎、支离破碎的山河需要我们去争,去斗!你看为了保存腐朽反动的统治,杀你的命,割你的头,置劳苦大众于水深火热中……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动**年代里,不顾民族,不顾苍生,不顾国家,征杀钱财、征杀权力、征杀地盘,征杀更多的利益。
也在这个朗朗乾坤下,云遮月,雾迷日,人心向背,人心涣散,一盘散沙。眼睁睁地看着四万万同胞遭压迫**,却无力改变,毫无办法,更回天无力。
像一个长满痛疾,痛苦地死去的人。
而我们是共产党人的心愫,我们正直的谠言,是要从里、从思想上真正地唤醒劳苦大众,别把幸福建在不切实际的沙滩上,我们就是要打碎这个旧世界,用一腔热血和团结的力量支撑我们民族的脊梁,在急流险滩中做中流砥柱,把我们这个民族千百年来遭受的欺凌、所受的欺凌、耻辱一同埋葬。
今天在这里我也不是在空喊口号,共产党人更不是在花房里的绣娘花匠,为了实现这些,我们甘愿抛头颅、洒热血,挺起胸膛勇敢地往前冲!
我的夙愿,我的心愫和直言不讳的谠言,我不做对不起劳苦大众、对不起历史、对不起中华民族、愧对祖宗和父辈之人。如今大家看到希望了吗?见到曙光了吗?没有!仍是混沌一片,一个浑浊的世界!似烟似雾的日子,看到的是民不聊生,外国侵略在疯狂,那些侵略者嘴上叼着雪茄烟,挥手高悬的鞭子抽打国人的心伤,生活在最底层、不断痛苦地呻吟,我们不能愤懑地等待,我们要自己拯救自己。
国家的希望,民族的复兴,这个辉煌了几千年的荣耀,今天却成了国殇,成了不能再放光沉挫的日头。
中国共产党孕育了多少年,才会在中华母亲孕育而生!
东方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
大家听完他的话,有的人开始点头、赞许,认为这后生讲的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