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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2026-03-01 19:01作者:王克新

古城邯郸·日·柳翠香饭馆

柳翠香离别故乡,带着母亲回到邯郸。

心里一直酸酸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感。

她不知这是命运的捉弄,还是命运里注定。回到住处,她安顿好母亲,开始忙碌饭馆生意,儿子在给她打下手。

开门,迎来了她开门的第一个顾客。

“掌柜的!给我来一碗臊子面!多放点醋!”

“好咧!”柳翠香一边答应,一边去煮面,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在端放在桌子上。

那位客人没抬头,只管吃面,那位客人看来是饿了,三下五除二,一碗面已经扒拉得所剩无几,站起身,抹了一把嘴,从口袋中掏出一块“袁大头”递了过来。

“找零!找零!”

柳翠香在接过钱、找零钱时,感觉这人很面熟,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只见那人把脸扭向一边,还戴了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接过零钱那人很快走出店门。那人一步在内,一步在外,跨出门时,突然猛一回头。刹那间,柳翠香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她的心猛惊了一下。

“柳二兄弟!”

刚要跨出门的柳老二,猛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一开始他认为自己听错了,又觉得是真有人喊他,那声音是从天上传来的,又好似千里之外的故乡传来的。他这时扶正帽子才看清了饭店的主人是谁。他惊得连回应的余地都没有,怔怔地驻足在那里,一动不动。

“柳二兄弟!柳二兄弟!”柳翠香大声地唤了一声。

柳老二才忽然转身,快步冲到柳翠香跟前:“香姐!”

这猛然的相见,两人激动万分,心中的那种凄苦一下子迸发出来,刻骨铭心的爱恨、思念之痛,痛心疾首的折磨,让柳老二不敢相信,他嗫嚅着来到香姐前,看,仔细端详她憔悴、蜡黄、营养不良、失去光泽的脸,怎么也无法和十几年前的香姐联系到一起的滋味。

岁月的流逝怎会把人变成这副模样?

脸上的皱纹,鬓角上几丝白发,有些苍老的柳翠香。

柳老二怎么也不相信站在他面前的就是日思夜想、永远也改不了的香姐,真的永远改不了他内心奢求和奢望。

一个花季少女变成凋谢零落的一个不敢相信不敢相认的沧桑的陌生之人。

端详着香姐,柳老二的泪水倒先流落下来。

柳翠香一下子扑到柳老二怀里,与柳老二拥抱在一起。

柳老二拥着香姐没有言语,不停地在香姐的脸上划过,寻找着什么……

“掌柜的,给我们来两碗臊子面!”两位顾客叫道。

柳翠香这时才慌忙松开抱柳老二的手,抹了一把流下的余泪。“你先坐下,我给他们煮两碗面!你等会儿,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去见娘!”

“什么?一起去……”柳老二话还没说完,柳翠香已钻进厨房,去煮面。

坐下的柳老二向四周打量了一下,他搞不明白,怎么也搞不懂,她不是当年嫁给姓高的……怎么人变成这样子,怎么会在千里之外的……一阵疑惑的柳老二。

一会儿工夫,两碗面端上了顾客的桌子。

柳翠香显然还没从惊喜中过来,脸上仍有惊喜的余味儿。

她摘下围腰布,说:“走!兄弟!到后院,先看看娘!我前几天才把娘从老家接来。”

柳老二:“姐!你啥时候回老家去的?啥时……”

柳翠香打断他的话:“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等看了娘我再告诉你里面的端倪。”

柳老二跟随翠香姐进了后院。柳翠香用手指了指,示意他上前。急步上前的二小。

“娘!娘!”一声凄凉悲怆和深情的叫喊,把娘一下子叫蒙了。

娘问柳翠香:“香儿,这是哪来人?谁一个?”柳翠香没回答,柳老二又喊了几声:“娘!娘啊!”接着扑通一声跪在娘的跟前。

娘的眼睛早已昏花,连跪在她面前的人都没有弄清楚。

“娘!我是您的二小呐!”娘一听二小,扶起二小儿子,把眼睛往前凑,仔细地瞅了好一阵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那哭声是一段岁月的倾诉,又像一束束压在石板下许久的剑麻,突然被掀翻的感觉。怦然心动,又痛苦万分,就是这个一走十多年的儿子,让娘有千缕万绪思念。听到娘饱含怆凄、悲凉、愁苦的哭声,柳老二像挨了千百条鞭笞的痛。他不敢抬头看娘那婆娑的泪眼。

娘抚摸着儿子的头、悲伤地泣说:“儿呐,你这十多年跑到哪里去了?连封信都不给娘捎,叫娘好不担心和思念!”儿子望了娘一眼,心如刀绞般痛,十多年的奔波,没有定居的飘**,生活中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又仿佛发生在昨天,又重现在今天。(回忆画面始)十多年前的一幕。

“都快天亮了,你为何不动势?像个木头人动也不动一下!”新娶进门的二小媳妇。

“我跟你说了,我不愿意、更不会和你圆房!”二小说。

“你不愿意,那天别用八抬大轿把我抬进门,拜了天地为何又要反悔?是何道理?我也是正经人家的黄花大闺女,不是牲口市场的一只羊,想拉就拉,想放就放!你这么做,叫我今后怎么做人,叫我的脸往哪放!还有什么脸皮活在世上!”她又哭又闹,又抓又撕,号啕大哭,唾沫、眼泪、鼻涕一起甩在地上。洞房花烛夜,幸福喜事变了味儿。

“你!你!你不是人,我的娘呦!我的妈啊!这可真是不公平,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呐!我的娘啊!呜!哇!……”她一副痛苦而悲愤的样子,柳老二看着心里又有几分难受和莫名其妙的怪兮兮的感受。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看上去像个泼皮无赖,可又一想,这丝毫怨不得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风风光光地抬进你家的门,突然不要了,扔下她一个人着实有些不近情理,可一想到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成天在一起,在一个锅里舀勺子,他不甘心和不情愿!怎么办?只有走,远离这个女人。就这样他逃了婚,甩下了这桩柳翠香牺牲自己换来的婚姻。

天色已是日晞时分,他跑出了自己的家门,把那个哭哭啼啼、号天叫地的女人撂在屋里。

他一路东去,走得人困马乏,饥渴难耐。这一日中午走进河北地界,这次是他赌气出走,并没有带多少盘缠及银两,则是能忍,则忍,少吃一顿是一顿,连日多日的奔波,腹中早已饥肠辘辘,脚步有些跟不上趟,于是他钻进了一家小面食馆,买一碗面素面来充饥。

“掌柜的!来一碗素面!”柳老二喊了一声。

店掌柜的从他进门的第一眼看起,见这人,穿得十分破烂,蓬发三寸脸满灰,脚露五趾裤露膝,鼻裂唇皱血染衣的一副乞讨相儿,一边忙活儿,从别人吃剩下的碗中倒进一个碗里,没好气地说:“端去吃吧!吃了赶快走!别影响我的客人!”

柳老二并没有接碗,直接坐了下来,开口道:“掌柜的!给我上一碗素面,不是别人吃剩的残汤剩饭!”

“嘿!我说叫花子,给你一些残汤剩饭,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倒好!还挑肥拣瘦,什么残汤……有的吃给你就不错了,吃就吃,不吃拉倒!赶快滚!”掌柜显得十分不耐烦!

“喂!掌柜的,你这是不是饭馆?”

“是!”掌柜的斜视一眼,不在乎地应了一声。

“既是饭馆为何不卖给我,弄些残汤来糊弄我?我饭没吃成,竟招来白眼和辱骂!还出言不逊,张口便骂,今天面没吃到,倒叫数落了一番,今天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柳老二挽起袖子又高叫一声道:“给我上一碗素面!”

这掌柜的又仔细一看,见此人虽穿得有些破旧,也不是讨饭、叫花子一类的,又见那人挽起袖子一副不依不饶的,心咯噔一下,看来我今天做得是有些过了,再一看,那人身材高大,袖子一挽,看样是有一些火了和生气。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满脸堆笑地说:“客官!你坐!坐!”接着又喊,“来一碗白皮面!”一会儿工夫面上桌。柳老二一看端上来面,眉头蹙了几下,连菜叶子也不见,更没有一点油星子。刚要张嘴说,既然端都端上来了,吃了也罢,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把面吃了个干净,嘴一抹,从怀里取出一枚钢洋:“算账!”

店小二赶忙过来收钱,一见银元,忙喊掌柜的过来找钱。这掌柜的心想叫花子一般的人吃罢就走了,谁曾想一碗白皮面还要付账,思忖道:“这位客、客官,你只吃了份白皮面,我看就算了!你走人便是。”

一听这话的柳老二,马上接话头:“掌柜的,要付,要付的,我本来要的是一碗素面,第一回你用别人残汤剩菜打发我,二次你又用一碗白皮面打发我,我要的一碗素面竟遭了不少的白眼,算了!你该收就收,你收的是面钱,应该的!”

这回掌柜的换了一副嘴脸,用客气的语言对柳老二说:“白皮面不收钱,那个加给客人的!”

柳老二这才明白,原来他们两个都搞错了,所以发生了误会,柳老二说:“掌柜的,在我们那一方,什么叫素面?就是不放荤腥肉之类的面,叫作素面,菜、调料、油味一点也不少!”

“噢!原来如此,误会大了!你坐!我吩咐再给你煮一碗素面!”

“别!别!不管是素面也罢,白皮面也好,目的一个,吃饱为原则!”显然柳老二的语气软了很多。

掌柜的见这位客人话软很多,也变得客气起来。

“这位客!刚才是我误会!你坐!我给你……”

“掌柜的!也不全怪你,是我没把话说明白!”一番化干戈为玉帛的客套。

掌柜:“客官!你坐下稍等,我亲自下手为你做一碗河北正宗的素面!以表我的诚意!”

柳老二:“算了!掌柜的!这面我已吃过,再来我也吃不下去,等下一顿吧!”站起身的柳老二欲走。

“慢!这位客官!可以借问一下你贵姓?哪里人氏?住何处?不妨我们交个朋友!”

柳老二:“掌柜的!你我一面之交,我乃外地人氏,初来乍到,加上你对我了解甚少,不如以后你搞明白再与我交朋友岂不更好?”

掌柜:“你看你,这回倒显得你有些嫌弃和生分了,我出自内心之肺腑之言,并无其他意思!”

柳老二一想,看样子这回掌柜是诚心诚意,也不好再推辞,便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

柳老二:“鄙人姓柳,名叫柳顺清,绰号,因在家中排行第二,所以称为‘柳老二’……”

掌柜的听完他的自我介绍,接着说:“我姓潘,全名世宽。”

俩人互报姓名、贵庚。

柳老二又说:“这样说来,你比我年长些,我就称你为大哥。”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欲告辞。

柳老二:“大哥!今日已晚,我去找个住处,等安稳了,再与叙谈如何?”

潘掌柜:“这位柳兄弟,别着急走啊,柳兄弟,我这里有一处闲房,不如你在我这儿暂住,如不嫌弃,你随我来!”

柳老二:“我,这,这……”只好照办。

这是一套里外间的住处,挺宽敞,看上去很不错,他便答应下来。

柳老二:“潘大哥!行!我就先暂住下。如若有一天找到住处,再……”他从口袋中掏出房租钱,递给潘大哥,说:“这是住房钱,你先收下!等我找到事做,再付你余下的……”

“嗨!兄弟!我不能收你的钱,哪能收兄弟钱呢?再说,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岂能收钱?”

柳老二:“唉!大哥!这就不对了,亲是亲,财是财,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加上我一个外地人氏,不行!不!一定要收!如若你不肯收,我只好另寻他处。”

“行!行!我收下,兄弟你刚才说找事做,我这儿正好缺人手,如你肯留下来做,就留下来,哥哥我也不强求你!每月大洋十块,如不……”

柳老二听完潘大哥的话,马上应承下来:“我做!我做!”

这一下,把柳老二的心事一下全解决了。

柳老二换洗衣服,跑起堂。

由于饭馆地理位置好,加上柳的人品和勤奋,又能吃苦,热情有加,生意一下子红火起来。川流不息,来来往往的顾客,络绎不绝的商贩。

人说,“同行是冤家”,这个红火的生意让对面开饭店的恨得牙根痒痒,嫉妒得直吐口水。郭、潘两家人多少年前就结下宿怨。

对面饭馆掌柜姓郭,全名郭子尚。(回忆画面闪现)

二十年前,郭家有一位后人考取功名,派往邯郸做了不大不小的官,郭家并不是富贾之家,但重视教养、培养,这考取功名之人也不是顽劣之徒,他的家业和声誉在这一方也享有盛名,从小耳濡目染地受到家教和祖训的熏陶,为人处事向来严谨,不贪赃枉法、强取豪夺,做事较为公平,有些大事上能主持公道,也有一个小清官称号。但此人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耳朵根子软,轻信别人的多、自己拿主意的少。

就在清朝垮台的前一年,邯郸城内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有人举报是潘家人所为。郭下令将潘家嫌疑人捉拿归案,带镣收监。

经多次审案,发现此案疑点重重,经细查,终于真相大白,捉到真凶,立即当庭释放了潘家嫌疑人。心存感激的潘家酬谢了郭大人,并许诺和郭家联姻。

潘家的确有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儿,长得绝美俊秀,十分出众。一听说潘家要与郭家联姻,当然高兴,求之不得,一口应承下来。郭家三个儿子更是欢天喜地,都想娶潘家姑娘为妻。郭家从心底里想让大儿子娶了这姑娘!(论大小长幼来说)这也合情合理,合情也该如此。可郭家老二、老三不干,这么漂亮的女子让给那个瘪头瘪脑的老实疙瘩,哥俩心里又酸又气,气归气,没办法,这是爹的安排和旨意,谁敢违抗?

办喜事的那天,郭家几乎热闹了半个城市。是的!谁不想趁此机会多多巴结这位官府大人。

欢喜的日子过去了,那个瘪头瘪脑的大儿子竟办不事儿,家伙事儿和人一样瘪头瘪脑。

这潘姑娘心想,也许是前几天忙碌,加上紧张、老实,一时办不成,时间长了也许会好。

可谁知道这小子天生就是软料,半年多了,一回正儿八经的事也办不了。潘姑娘心里那个味别提有多憋屈难过。这种事讲也不好讲,说也不能说,只能暗藏在心里。

一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潘姑娘心里一肚子的火劲儿,有时竟指桑骂槐,比鸡骂狗。这天,潘姑娘做了一锅面,稀里糊涂成了一锅糨糊,全家人忍气吞声吃完了面,可一连五六天,天天如此,顿顿如此,可把大家气坏了,尤其是婆婆气得最狠,她刚想张嘴说,可又见媳妇像没事人一样忙碌,她把蹿上来的火强压了下去。别人一天忙碌伺候着你,你还挑毛病,真有点于心不忍。她叹了一口气,又一次强忍了下来。

这些天城里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清朝灭亡,朝廷倒台,郭大人也丢了官,正在生闷气。往日的威风凛凛不见了,成天耷拉着脑袋,蔫了吧唧的,哀叹声一声接一声,不住气。

郭夫人看见也不舒服,她张口便说:“我,我说你就别整天唉声叹气了,你这官也当不成了,这下你也清静了很多,别一天到晚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把这个家和人都霉兮兮的,你看老大儿子结婚近两年了吧?到现在连个动静都没有!当初我就说,光人好看有啥用!你看那个水蛇腰、尖屁股,怎么能生出娃娃来!老百姓常说‘买牛买个抓地虎,找婆娘找个大屁股’的女人才能生养,你说咱怎么就摊上一个水蛇腰、尖屁股的之人,如何生得下孩儿?”

郭大人心烦意乱地说:“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烦不烦!”

“嫌我烦,你要嫌烦叫她下个种来,我自然就不会说了,都是你老杂毛做下的好事,怎么能让我儿娶这么一个妖精一般的女人。”从低声变成了大声怨恨的高腔。郭大人一见慌忙止住她:“你小声点儿,让她听见不得生气吗?”

“怕啥?听见就听见,就是说给她听的!谁让她不中用!白当了一回人,连鸡和猪都能产蛋下崽,讨上个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画上妖精。”

此时潘姑娘正从房里出来,端了一盆面正欲做饭,听到婆婆骂了一阵儿,而且越骂越难听,本来就委屈的媳妇潘姑娘憋了一肚子的火,前几天只能拿面出气,今天见郭家婆婆说得十分难听,不堪入耳,她的火一下子蹿了上来,她一个蹦子跳到婆婆跟前,手里端着面。

这公公和婆婆正说得起劲,兴头上,突然见儿媳妇冲到两人跟前,一下子也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抬头一见儿媳妇杏眼圆睁,一脸的怒气,知道刚才的话说重了,深深地伤了她,也开始有些后悔不近人情。

“你们说够了没有?骂够了没有?如果说够了、骂够了就停一下,我来说、我来骂,不然不说出真相,你们还会翘起尾巴骂人!”

潘姑娘说得更火更气,接着又说:“我是长着一副水蛇腰、尖屁股,是画上的妖精,那是天生的,是爹娘给的,咋办?可比别人来说那可强多了,你刚才不是在骂吗?养只母鸡能下蛋,养头母猪能下娃,一只母鸡能产种蛋,一头母猪不爬跨能下娃吗!这是不是天生的,是不是爹娘给的我也更不知道!两年了,我还不如只鸡、不如头母猪。你那宝贝儿子的头从来没有抬起过,成天耷拉着脑袋,软得比我和的面还软,一开始就是个天生的‘软大爷’,前段时间吃软面,个个都皱眉头、窝火!告诉你们我也是窝了一肚子火的人,还成天骂骂咧咧,不查一下自己的毛病,骂东骂西,也不知道是究竟是驴该死呢还是这磨盘不转!”她越说越火,更是口无遮拦。潘姑娘用力吞下唾沫,又马上说:“呸!自己家做出来个不中用的东西,还全然不知地指责别人!”越说越气的她竟啪的一下把整个面盆摔落在地上。

面灰粉溅了老两口一身一脸,白花花的……她理也没理,扭着屁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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