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对我华北、晋东南、晋北发动了重点进攻,华北的形势骤然紧张起来。华北告急,华北沦陷。
日本鬼子的铁蹄在我华北大地上肆意践踏,炮火连天,硝烟四起,烧杀掠夺,无恶不作的日本鬼子实行惨无人道的“三光”政策,烧光、抢光、杀光。华北民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到处是碉堡、壕沟,层层铁丝网,四处可见蛮横招摇过市的日本兵。
这年冬天,华北平原的气候格外冷,又下雪,又刮风。
本来就萧条的饭馆生意,日本鬼子来了后,更是门庭冷落。一脸愁容的柳翠香打开店门,准备生火。门刚开,一个人闯了,进来惊吓了一跳,她仔细瞧看,这一看让柳翠香心惊肉跳!你猜是谁?
自己的男人,一身血迹,反穿皮袄进来。进了屋的柳老二赶紧让柳翠香关门,情急之下,柳翠香关紧了门,扶住自己的男人。
“二兄弟!这一身的血腥,伤在哪里?”
“不要紧!只受了点伤,快烧点水洗干净了!一会儿日本人会很快追来!”
柳翠香战战兢兢点着火,烧水,给他擦洗伤口,换掉衣服,将衣服丢进灶膛,扶男人躺下。
外面的枪声便紧了起来。“叭!叭!”子弹贴着屋檐,瓦片上飞。“叭勾!叭勾”一阵比一阵紧。柳翠香忐忑不安的心。
一队日本兵,在街上横冲直撞,开着摩托车。驾着机枪扫射,一些无辜的百姓四处逃避。
柳翠香来到自己男人面前:“我说当家的!不是让你买几袋面,咋成了这样?
这些来的日本兵咋这样野蛮无道?”
“香姐!我前天去河南安阳一个老乡家中,谈好了买卖,谁知被人发现了,报告了日本兵,狗日的日本兵来了三个人,不由分说上来便打,用枪指着那老乡哇哇啦啦一阵乱吼。老乡听不懂他们的意思,不知如何做,结果那三个日本兵端起刺刀捅死了那老乡,又用刺刀逼着我,‘快快的!把它背上!给我苦力苦力地干活!’我一看这三个日本兵个头都不高,傲气十足,又踢又推,我的火一下就来了。‘狗日的怂!今天老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们哪里把我们中国人当人看!’”
“二兄弟!你动手了!”
“嗯!动了!我杀了他们三个,连夜跑了回来。谁知我进城时,又被敌人拦住,被带到日本人的住处,两个押我的日本兵,一个进茅房(厕所),我便趁机出手干掉了一个,又用刺刀挑死正在茅房的另一个。在打斗中,日本兵也有些本领,伤了我!”
“天爷!这下可是捅了个大窟窿!咋办?”
“日本人今天还会挨家挨户地搜查,你必须离开这里!”
“走!往哪里走?”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先逃出去再说!”
“那你呢?”
“我不能走!你知道饭馆是联络点,如果有人联络咋办?”
“你走!我留下!”
“不!不!你走!日本人来了,看到我一个女人家是不会杀人的!”
“香姐!你不知道日本人这些坏怂,你不杀人,他们会杀人,一个女人还不是人家盯上的兔子!”
“快走!别废话!如果出去,打听着点儿,如果两天饭馆平安无事再回来!”
“好!我!”柳二兄弟出了门。又急又怕的柳翠香关好了门,进了后院,携着娘出了门。
天擦黑时,日本人来了,一阵叽里呱啦的叫唤,把个饭馆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迹象,走了。
一场危机过后,柳翠香又回到饭馆。这天,吴原来了,他严肃地批评了柳二兄弟的莽撞行为。
“柳二兄弟!这是党的联络点,不是……你今天的行为,严重地违反纪律!”然后询问了柳二的伤情。临走时,还带着一脸的严肃。柳二知道这次自己真的太鲁莽,接受了批评,吴原走前传达了上级指示,让柳二去配合其他同志去完成另一项任务。
这两天,冀平原的天格外十分寒冷,朔风一吹,直往脖子里灌,叫人冷得打战。
柳二翻身起床搓了搓手,伸了个懒腰,正要出门,香姐一把拽住他!“拿着两个饼!路上解个饥!”
柳二见香姐一早就起来忙活,捧着两个饼有些激动。柳翠香一见此景,倒先开了口:“当家的!千万别!别!如果再讲那些让人掉眼泪的话,我可受不了!大清早的!别坏了心情!”
“行!行!我不说!”柳二忍住激动,咽回刚才准备的话,揣上饼,上了路。
漫天飞舞的雪片,没完没了地下,这老天爷也舍得。
柳二兄弟走了,柳翠香心情倒是翻腾起来。刚才自己男人的那份心情,她固然明白,这是男人临出门的一种表示和内心的表白。我阻止了他,我害怕他说出来的话让我承受不了!会把人弄得泪飞雨浇,心痛得死去活来。
从和柳二兄弟结合,圆了她和他的梦,那道半生追逐的愿望终于成了现实。感到自己有了新的生命,有了生命跳动的**和活力。她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做了这人的妻,成了她唯一能依靠的人,这是她心里最慰藉的,也是最骄傲的一面。
更重要的是,她成了党的人,知道了许多她从未懂得的道理。从心里讲,她愿意死心塌地地做这些事,她一开始就抱着一条原则,他信革命,我信他!
她手拎着水瓢,苦苦思索着生命里发生过的一切。
“娘!娘!你怎么了?咋站着半天不吱声,也不做事!客人可是来了这么多了!”
大儿子给她打招呼。
“哦!哦!来了!来了!”
柳翠香抹了一把不经意掉下的余泪,调整了一下不自然的情绪,恢复了掌柜的笑容,招呼客人。
今天倒奇了怪了,多日不见的红火生意,今天反倒兴隆起来,人络绎不绝。
“掌柜的!来碗烩面!”
“小二!来三碗胡辣汤,三个饼,三碗臊子面!”
“就来!就来!”一边应声,一边应承,一派忙碌的身影,手忙脚不乱,有条不紊。
这时,一个高嗓门的喊开了。
“喂!有人吗?还不来招呼客人!他妈的!尽是些有眼无珠的!”正在吃东西的客人,见来了一伙不明不白的一群人,吓得丢碗便跑。
正在忙活的柳翠香见客人夺路而散,又听到这阴阳怪气的声腔,朝厅堂里望了一眼,客人已被吓走一大半。果然见一个咋咋呼呼,低头哈腰,正给一位穿着考究的年轻军官和一个女人致意。
柳翠香忙放下手中活,上前打招呼。
“呦!这位军爷!是我眼拙!只顾忙别的,没瞧见你来!这是……”
“听说,你这店里有一道名菜,我……”
“你说的是‘金钱一线串’?是有这道!是这里!不过,你来得不巧,我家掌勺的有事,今天出门,很是抱歉!就是掌勺的在,也没材料,这年头这材料不好弄,日本人掌控得严,有一个交一个,街市上根本见不着!”
一听这话,青年军官不高兴了,骂了一句:“他妈的!老子从这里路过就是闻名而来,谁料想也是白瞎折腾,没有弄成,走!”
一听说走,旁边坐的那位女贵人不愿意了。“不嘛!不嘛!这大好的心情,就要这顿‘金钱一线串’给搅和了。阮文,想个办法弄一个来,让这道名菜成为现实!”
正准备抬脚走的阮文,屁股只好又坐下来。
“是啊!掌柜的!弄一个来!”
“军爷!实在对不起,不是我不弄,是真的没材料啊!”说完柳翠香摊开两手。
“那我不管!今天不吃上这道菜,老子真不走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弄来那玩意,钱我给呐!”阮文第一次有了底气。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日本人下的禁令,不准!”
“日本人算个逑!人的东西他妈的他管,驴的东西他也要管,真他妈的憋气!去!你们几个出去弄个回来!我给钱,不论钱多少,只要那玩意儿!”几个兵领命出了店门。
不到两个时辰,活生生地抢来一头小叫驴。那女贵人一见东西弄来了,便给阮文一个眼色,阮文站起身立刻吩咐几个兵:“去!你们几个把小驴给我杀掉,赶快把那个东西弄下来!”
几个兵持刀上阵,向小毛驴跟前靠。小叫驴本身就不情愿地被牵来,刚才还在驴妈妈跟前,这转眼之间就被几个兵七手八脚地鼓弄到这儿,它又叫又蹦,浑身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猛然见几个人手指利刀,倔劲儿头上来。“这几个人手执刀干嘛?想让我死吗?老天爷!我才出生一年,奶还没断,就让我死,吃我的肉?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还是个小驴孩呢!不管它!小驴孩今天豁出去了,死活不干,反抗!”于是小叫驴头一摆,耳朵一拨楞,一声驴叫吼,掉转屁股,朝着几个兵一阵尥蹶子,乱踢乱蹦,把几个兵弄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下不得手脚。几个兵气急败坏,火气窜了上来,嘴里不停地骂:“小叫驴,你太犟了,老子今天非把你干掉不可!”两个已端起枪。“不可以!”那个女贵人一声喝道。人凶驴倔,双方一直对峙着。这时女贵人站起身,吓退几个兵。“一帮没用的东西,连个小叫驴都收拾不了,亏你们八辈子的先人!”
几个兵忙退后,小叫驴一看几个持刀人退下,便停止了挣扎,平静下来。又一看来了个女的,穿得花里胡哨,一身的香气,小叫驴是不是也懂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道理,放松了警惕。女贵人用手轻轻地抚摸小叫驴的头和脖子,小叫驴感觉舒服极了,这个动作像它的驴妈妈的亲吻,动作特爽、特亲昵!小叫驴长长高叫几声,表示欢迎。
猛然,女贵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里拔出刀刺向它的喉管,小叫驴顿感脖子一热,跟着剧痛,它拼命挣扎,可无济于事,血流如注,它明白它已遭到暗算。完了!见不到驴妈妈了,也吃不上驴妈妈的最后一口奶了。它瞪圆了眼睛,憎恨阴险恶毒的女人,带着一股不服气,挣扎了几下,便断了气。
几个兵看得目瞪口呆,阮文看得心惊肉跳,在场的人都看得觳觫发抖。
一大盘“金钱一线串”让女贵人下肚。
这女贵人是谁?何许人也?是哪方神圣?众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这是军统派上来的女特派员,苏娸兰。
为什么一个军统人员为何在大庭广众面前徒手杀一个小毛驴,非得吃这一口“金钱一线串”不可?自然有故事引出来一段传奇。
那年不是被XX军长破格录用了吗?怎么?……
那天,军长破了她的身后,他得立刻把这个女人打发走,他明白,小娘子留在自己身边是一大害。一是老牛、嫩草也总有一天会败露,正宫娘娘怕的就是这一点,说不定会暗中下手,一回就断了你的念想;二来,这个女人离不开你,我在后面使一把力,让她有了成就,将来她被我利用,那时她会死心塌地地跟上你。
想到这里,没干上机要秘书的苏娸兰,被送到特务受训处,受训三年。
出来后,被派到邯郸,刺探日本人和共产党的情报。
她领命两项命令,携手和她热恋的阮文到邯郸赴任,一身尊贵的着装和外层包裹里的苏娸兰为何又对这“金钱一线串”菜肴颇感兴趣?自从长安让那军长把处女地耕种以后,苏娸兰患上一种怪癖病,对雄性动物和食品颇为爱好,尤其是狗鞭、驴鞭、牛鞭,吃得津津有味,她一个女人需要从这些动物中吸取勇猛的刚强之气,把自己胆小懦弱的性格来一个彻头彻尾的改头换面。结识阮文之后,她也要占据上风,让他服从自己,她把雄性当成了自我疗伤的一种食药品,只要沾上雄性伟岸,她都要尝一口,搏杀一回。
女贵人徒手杀驴的消息传开了,沸沸扬扬,同样也传到了日本驻邯郸宪兵队队长横路义男的耳朵里。
他听后的第一反应,奇怪、惊奇和好玩。
但很快让他暴跳如雷,气愤不已,让他碰到了挑战,这个女人连续做了几起大案,他看到的是这位支那女人是一位高手,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雌老虎。
设暗探,跟踪,盯梢,他派上了宪兵队的队员,但这还不够。
唤来了铁杆汉奸侦缉队队长肖百才,点头哈腰的肖百才来到宪兵队的办公室。
“肖桑!你的听说一个叫苏娸兰的女人。我的,叫你把他的情况通通的摸清楚,明白吗?”
“明白!太君!我马上就去!是!”肖百才带着人首先从事发现场柳翠香的饭馆查起。
一帮耀武扬威的汉奸进了柳翠香的饭馆。
“喂!你家掌柜的在吗?”肖百才一副狐假虎威的嘴脸。
“来了!”柳翠香赶忙起来出来迎接。
“大爷!有什么吩咐?坐!请坐!”说着沏上了茶。
肖百才用眼瞟视了一下柳翠香,鼻子哼了一声,便坐了下来。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奉横路义男太君之命,前来调查了解你店里前段时间杀小毛驴的事儿,说吧!怎么回事?”
“肖爷!你是说,前面那档子事,我一五一十地给你讲仔细了,不过没说之前总不能让爷和弟兄们干坐着!我吩咐小儿炒几个菜,小酒先喝着,边吃边听我说!”
这正是肖百才想要的,心里暗骂了一句:“算你个臭娘们懂世理,识相!”
酒菜上齐,这帮狗东西,猛吃,海喝。柳翠香便把前段日子那女人的到来及随行人进店和杀小毛驴的情景一一摆出来,加上柳翠香伶牙俐齿的加工,把那个女人描绘得神乎其神,说得有鼻子有眼儿。
“肖爷!那女人可是一身的好功夫,四五个兵蛋子近不了身的那头小毛驴,不!小倔驴,应该是小叫驴,她不费吹灰之力就给解决了,她的身手、身段和脸蛋和她干的活儿一样漂亮,耐看。我可是头一回见这么美丽佳人有这般身手!”
“行了!行了!柳翠香!别净挑好听的说!你不知道太君的禁令?不许杀驴,不许杀……不许,不,不许杀叫驴,更不准做‘金钱一线串’?”
“可人家不干,不乐意,人家带着家伙什儿呢!我哪敢不从?”
“柳翠香!你纯粹是和黄军对着干!今天!我们也带着家伙什呢!怎么办?”
几个汉奸立刻拔出枪,指着柳翠香。
“小爷!别!我害怕!我也是迫不得已,你想我一个开店的弱女子,求的是财,不是祸事,我不敢不从!”
肖百才听柳翠香的话,示意了手下人收起枪。
“柳翠香!你本来违反皇军的禁令,本该跟我到宪兵队走一趟!但念你是个良家妇女,今天暂且放过你!不过你得给我注意了!如果再发现那女人的消息,立刻报告!”
肖百才连吓带唬地命令柳翠香。
柳翠香连连称:“是!是!”
一帮坏怂,吃了嘴一抹,溜出了饭馆,朝别处去查。
这天夜里,柳二兄弟执行完任务回到家,柳翠香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自己的男人。
“香姐!你讲的这个情况,我明天一早跟组织汇报!”
第二天,柳二兄弟通过关系向组织报告了详情。
“柳二兄弟!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让敌人闻风丧胆,回去多注意,有那个女人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柳二兄弟答应完返回了饭馆。
有近一个月的时间,饭馆里再没见过那个女人的身影,也没人知道她是否还会来。
一九三八年的年关将至。冷冷清清的饭馆,生意萧条。别说吃炒菜,喝酒,连小吃面饼都没得卖,鬼子把粮食抢了!集市上根本见不到粮食可卖,穷苦的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许多人开始乞讨要饭。
街上已随处可见乞丐讨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