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然住处·日
收到家父来信的李成然,近日心情稍有好转,随着吴原的释放和江湖杀手的隐退及蒙人的退去,紧张一时的心松缓下来。展开家父的信,连看三遍,得知家父让他回银川老家一趟,他苦思冥想,不知家父为何事让他回去。难道为前段吴原的事儿?可人已完好无损地走了,可是又会有什么事?李成然陷入了深思。
是回还是不回?犹豫不决,最后权衡再三,没有危险,他决定回一趟银川老家。
一会儿门外走进一位时髦女子步履轻盈地走到他面前。
“成然!想什么呢?”李成然抬头一看,原来是梁潇潇。
“潇潇!原来是你,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许程光呢?”
“提他干什么!”潇潇满脸的不高兴,说话时还带着嘟嘟嘴和满不在乎和轻视的样子。
李成然心里想,这个许程光的表妹一下子像变了个人似的,前段时间许程光和苏娸兰结伴而行,到长安订婚、结婚,后来又听说苏娸兰突然之间当上了军长的机要秘书,和苏娸兰分道扬镳,分手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把他搞晕了,整不明白……既然和苏娸兰分手断了关系,应该乘机追击梁潇潇,可梁潇潇为什么不理睬许程光呢?
从内心讲,许程光和李成然都非常喜欢梁潇潇这个女人,梁潇潇是一个和别的女人所不一样,具备那种能征得男人心的女人,沉稳、不移情别恋的人,是一条走到黑的女人,对于男人,她有她选择的标准。
许程光这人初乍一看,风流倜傥,潇洒大度,但背下里,是个纨绔子弟,花花公子。表面上看,看似他在追求梁潇潇,暗地里又向苏娸兰大献殷勤,频频暗送秋波,博得苏娸兰的欢心。
这些是梁潇潇早已心知肚明,对于表哥许程光送来爱的讯号,她故装出糊涂不予理会,从心里十分厌恶许程光,几次两人闹得又十分显眼,几乎到了翻脸的地步。
潇潇知道许程光的眼神中有一种深不可测的东西,值得她好好提防,不然哪天说不定自己这条活鱼就被叼了去,吃得精光,连骨头都不剩下。
这不!她的心里多了几分警觉与防范,但在现实实际生活中,低头不见抬头见,而让她身处世外也是不现实的,怎么办?得想主意,也有个挡风的墙。这思来想去,想到了李成然,虽然日里见面打声招呼算完事儿的那种感觉,可在她心里的记忆中,觉得这人还可以吧!没有什么讨厌感,今天她来也是想和李成然深交谈一下,得到他的理解。
“成然!这些弄得乱七八糟,要干什么?”
“这!这!噢!对不起!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接到家父的信,让我回一趟老家,所以急急忙忙翻弄一些急带的东西,成了这般模样!”
“咦!回家,连我都怕讲?还神秘兮兮的。”
“哪里!哪里!我个人回去,又没什么其原因及其他,只是回家看看!”
“既然是回家看看!也用不着翻箱倒柜地,怕是回家去娶个娘子吧!”
“哪有的事儿!我如今这般光景,哪一个肯与我共度此生?”
“那,心中没有意中人,梦里没有鸳鸯情?”
“我倒是想,可谁跟我呢?”
“成然!你回家把我也带上吧!”
李成然猛然听到这句话儿,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她认认真真地告诉他时,她愿意和他结伴而行,和愿意做他意中人时,一时间把个李成然弄得差点……这是他多么想、极力追寻的。
李成然的确是从心底里喜欢她,他曾多次为她做过很多次梦,他渴望得到她,也曾尝试努力过,当李成然看到许程光把橄榄枝伸向梁潇潇时,他失望极了,痛苦极了,感到自己和许程光比,悬殊太大了,自卑、惭愧占据了上风。记得那次酒会上,他憋足了勇气想跟她说“我喜欢你”,然后与她跳一曲,反正那天就是豁出去了,不管尴尬与不尴尬、难堪不难堪。可当他把手刚刚抬起,又被许程光彬彬有礼邀请去时,他的脸臊红了,难堪的样子让自己异常难受,那一刻发现所有的人眼睛都注视着他,众人眼睛里都有一种嘲讽、讥笑和戏弄的目光。那一刻他像一个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剥光了衣服赤条条地站在那里的囚徒一般。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以后他,不敢有非分之想,不敢有奢望。
直到今天,听到梁潇潇的亲口所言,他才第一回挺直了腰板,敢做以前只能想不敢做的事儿,李成然的心里突然像上苍伸出一只手把他从自卑、自弃的深渊中捞了出来。他激动得想哭,梁潇潇的这一回决定让他有了扬眉吐气,有了男人找回自信、尊严的感觉。
他望着她,半天从口中喃喃地说:“谢谢你,潇潇!我会用我的全部、所有的一切来回报你,让你永远幸福!”
梁潇潇果然没看错,她知道李成然确实是一位痴情男人,她知道他不是那种风花雪月、夜夜风流的人,她知道当下起码没有许程光那些劣迹。
“成然!你愿意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吗?”
“愿意!我!我太愿意了!我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只能说,潇潇我真得感谢你,我爱你!”
一阵激动的梁潇潇,眼睛开始湿润。她知道这是他真实的心灵,也是自己最初的感情升华。
李成然收拾完东西,又说对她说:“走!我们去买票!”
两人走出了住处,外面的阳光十分灿烂,照得人身上暖暖的。
今天,李成然的身边多了一个漂亮、气质特别高雅的女人,给他增添了不少的光彩。从警备署下属的眼中,从路旁匆匆过去的路人,都为见到如此美丽动人的绝代佳人而诧异。李成然更是喜得美不胜收,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梁潇潇,生怕被别人抢去了似的。
“哎呦!成然!轻点!把我的手都攥疼了,都攥出汗了!”
此时,不错,梁潇潇的手真的被攥出汗了。
李成然和梁潇潇一路上往银川赶的分组镜头。
银川·李玉山家·黄昏
从黄包车上双双下来的李成然,提着包,推开自家的院子。
“娘!我回来了!”
屋内跑出一位姑娘,见院子里站着一位美人,马上缩回身子跑进屋,高声喊:
“娘!娘!我哥回来了!还带着一个人!快!快点嘛!”圆圆听到女儿李淑娴的急叫声,回应道:“鬼丫头子!就会咋呼!这么大的人了,没有一点稳重劲儿,也不注意一下自己……”
刚出屋,儿子忙上前扶住娘说:“娘!你好吗!我回来了!”
圆圆一看,儿子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心里自然十分高兴,忙说:“然儿,快进屋歇咔,歇咔!”
“娘!来!这是潇潇!”
这时,圆圆定睛一瞧,见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个漂漂亮亮的美丽佳人。慌忙上前说道:“对不起!你看我老眼昏花的老婆子,这么个大美人站在这儿我都没看见!唉!真是的……快进!快进屋!淑娴呐!沏茶!沏茶!”
“嗳!”李淑娴将沏好的茶端了过来。
圆圆看这么乖巧、漂亮、美丽的女孩,看了好半天,眼睛没有离开,看看女孩又看看儿子,来回不停地观看,喜欢得不得了。
“娘!你别老是盯着别人看!看得别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女儿李淑娴对娘说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我还没看够呢!”圆圆回嗔了一句。
“看吧!看吧!让您看个够!”女儿淑娴笑着跑出屋外。
“哈!哈!”一阵欢笑声迎来了李玉山。
李玉山刚从街上茶坊里喝了茶回来,刚进院子就被女儿李淑娴给扯住了,女儿趴在他耳朵旁说:“爹!我大哥回来了,还带回来个女的,可漂亮了,八成是我未来的嫂子。爹,您可不要犯牛脾气,当着人家的面说我哥,好歹人家也是第一回上门!”
“知道了!就你精明。”李玉山干咳了几声,推门进屋。进了屋子,见了李成然只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见到女孩马上说:“来了!”梁潇潇见是成然的爹,马上站起来向李玉山鞠了一躬,“大叔!您好!”
“好!”李玉山忙示意让姑娘坐下,“你们坐!我吩咐人去置办点菜酒,欢迎客人!”说完他出了屋子。
吃罢饭,李玉山把儿子成然叫到自己房间,先问了这位姑娘的情况,然后说:“爹给带信回来,没有其他的意思,爹是巴望着你好!干正经事,做正经人,别误入歧途!走错了路!上次你抓吴原进去,那是人干的事嘛!我不管你们之间的怨恨,但我得告诉你,孩子,他做得对,他什么党派我不管,但只要是为民族、为国家、为广大的劳苦大众干事,为千千万万普通老百姓干事就是对的,值得敬佩的。
我以前曾多次和吴原这孩子谈过话,他虽然年轻,但思想、理念和人品是好的、优秀的、进步的、向上的!他和他爹一样是条汉子,是块好材料!是我们这个民族的精英分子,也是大多数普通劳苦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孩子!我承认小时候娇惯、长大了放纵了你,对你的教育我简单粗暴,一事无成,也一败涂地。但又回过头来想想,吴原、吴凌、裴星海和咱们的成俊,他们为什么是另一种景象呢?”
“不说大道理,就按江湖上的规矩,也不该出卖朋友,何况他爹和你爹我是生死攸关、一个头磕地上的八拜兄弟。俗话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呢?你可倒好,全然不顾,这是何等的卑劣啊!孩子!这次我让你回来,就是咱们自己的事关起门来自己解决,趁早走回头路,别干那些丧尽良心的,你如果有改进的心,你就回去重新做个人。如果你还是原来的一套,我也把话撂在这,娃娃!到时候我可是无话可说。”
对于爹的话,李成然也觉得爹的话句句在理上。
“可你说的那一套在当今的社会时代能行得通吗?能吃得开吗?我承认抓吴原是我错了,确实错!但当时不那么做,能有我李成然的今天吗?
靠讲为民族、为国家披着华丽外衣的话,几时才能当得上警备处处长,我李成然也不是一个酒囊饭袋!不比别人少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行呢?我行!我也要过荣华富贵人的生活,我也要出人头地,过上流社会人的生活!同样也想拥有权力,不愿跟着别人后面点头哈腰!爹!这些我都做到了,也很自豪,很骄傲。你总不能看到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塌头塌脑的无能之辈吧?所以,为了实现这些,我也努力去拼!去实现我的梦想!”
“够了!你,你……”李玉山听着儿子李成然的这些狗屁话,气得浑身发抖。
“爹!你也别气得那么狠!你的话我还是记住了不少,我会试着、或许照您的话去做。我试着努力吧!一个人的烙印一旦打下了,要想改变是相当难的,我尽量争取吧!”
爷俩的谈话不欢而散,把个李玉山气得嘴皮发青,自言自语道:“我李家怎么养下这么个顽固不化的东西!”
其实李玉山应该明白,人是在环境中生长和改变的,不是你要怎样就怎样,就是因为有了不同社会氛围环境,才有了不同的人生。本来这就是社会的必然存在。这是中国社会到了现阶段必然发展的一个过程,是两种思想的大搏杀、大冲撞、大发展的阶段,是先进思想、文化意识在一次又一次磨出的必然结果。旧思想的残余势力和先进思想文化形成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不是你想象中的江湖义气和兄弟之情那么简单。
人类社会中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这两种思想文化或者多种文化意识的争斗,也不会在某一件事情上、某一天停止。不会!绝对不会!
李玉山想用他的一套人生哲理去感化和改变儿子,那是他想得太简单了。李成然这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和唯己论是一种腐朽没落的怀旧思想,是一种反动和带欺骗人的思想文化。
像吴原成俊在自己的行动、行为中自然而然就接受了先进思想文化,所以李成然将来注定会失败,头破血流,成为历史的罪人。
而代表了先进思想的这些人是会有光明的前途,是主宰世界未来的人。不管你现在承认不承认,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也许它会一会升腾,一会儿低潮,但历史前进的定律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不管你现在如何的了不得,斗转星移,世事沉沦,风云再起,永远向前,这就是历史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