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太太!请上车,坐好!”
黄包车夫拉着车跑去,一直把两人拉到二层楼下。
登记了房间,车夫才欲走。
车夫趁林青上卫生间之际,接头对上暗号,并说:“吴同志,今天就这样,对不起!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只好临时改变,刚才太太的出发点是好的,但稍有不慎,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等会儿你们下去吃饭,就到大华饭店……”
“是刚才路过的平房吗?”
“对!”车夫很快退了出去。
林青从卫生间出来,吴原说:“林青这一路上累了吧?赶快去洗把脸,等会儿下去吃饭!”
“我们就不下去了,就吃这个!”林青从包里取出刚才买的鸡蛋放在桌上。
吴原一见,很不高兴地说:“青!以后可不能自作主张,我们刚到一个新地方,这个新地方突然出现两个陌生人,眼睛都盯着,你刚才买鸡蛋贸然出手,还……是不是引起别人的注意,这帮孩子究竟是被人打掩护,势必会引起一些麻烦事!”
“哎呀!哥!我错了!我光想着小孩眼睛怪可怜,忘了这茬!这、这鸡蛋怎么办?扔了?”
“不!等会儿再说,让我想想,该怎么办?该怎么处理?”
吴原又说:“林青!你的心情我理解,你的善良之心我明白,可面对复杂困难的险境,我们应该学会怎样去面对去应对,绝不可以凭借怜悯之心去做,不然会有……”
林青和吴原收拾装扮了一下,从楼上下来,来到这家饭店,进了门,找了一个空位置坐定。
刚坐定,门外这时进来一老一少上前,爬下就磕头。“先生!太太!给两个可怜可怜我们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吴原和林青搞得措手不及,差点无意识地想扶起地上讨饭的老人,他猛然一下缩回了手,把脸扭向一旁,装作没看见,并示意林青别再……林青这回也没动势。那老人仍趴在地上磕头,情况十分尴尬。
这时饭店的女掌柜来到跟前,见两位客人穿着打扮不一般,马上赔着笑脸说:“先生!太太!吃点啥?”
吴原点了几样菜,女掌柜的马上应道:“得,你们稍后,我马上给你们上菜!”一边吆喝的女掌柜,一边往厨房里走,只见女掌柜对男的耳语一下,男掌柜的急忙出来:“呦!这位老……来!拿着!走吧,我们也是小本生意,只能这样。”他把几个子儿送到老叫花子手里,打发走了一老一少。
“先生!太太!对不起,搅了你们的雅兴!多包涵!多包涵!二位稍坐,我速去上菜。”掌柜的点着头退了下去。
柳翠香饭馆·日
柳二兄弟辞去仓库活,来到柳翠香饭店干活。
柳二兄弟把饭馆门面扩大了不少,自己主动挑起饭馆大梁,以掌柜的身份出现。
本身又是熟手,把个饭馆生意做得异常红火,整日客户络绎不绝,南来北往,都愿意上他饭馆吃了一顿和搓上一桌。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两年前就参加了革命,利用饭馆掩护自己的真实身份,把这里变成了党组织的秘密联络和接头点。
“先生!太太!这是二位的菜,齐了!”
“掌柜的!你这里可否有酒?”
“酒!有!有许多牌子的酒,有牛栏山二锅头,有高粱红,有南方竹叶青,还有衡水老白干,不知先生喜欢哪一种?”
“那就来瓶半斤装的衡水老白干吧!”
“好嘞,衡水老白干,半斤装的!”掌柜故意拖着腔调长长吆喝。
吴原在不经意间和掌柜的对上了暗号,交上头。
吴原欣喜若狂,将自己的一切近况飞快地写好准备好,将信息折好,夹在钱中间。
“掌柜的!请结账!”吴原喊住了掌柜的。
掌柜的用心算了一下,指着空盘和酒瓶说:“这位先生,你的菜品和酒共三块六角五分,这是你付的钱,这是找的零钱,你过目!先生您二位慢走,下次欢迎光临!”
在不经意和不经意间交换了情报。
“不错!”吴原接过钱,站起身欲走,显得有些醉意,身子晃了几下,打了个趔趄。
“掌柜的,你的菜味不错,酒也地道!不错!不错!”吴原半醉半笑地往外走。
林青见他醉了,忙过来扶他,吴原手一挥,醉眼蒙眬地说:“我没醉,嘿!呵!我没醉!”勉强地站稳身子,摇晃着走了。
林青搀扶着吴原回到房间,放躺好吴原,埋怨道:“我没有见到你喝了多少酒,今天反倒醉了!不能喝就别喝!自己跟自己较劲儿,躺好!别乱动,我去打点热水,擦把脸!”说完,转身进了卫生间。见林青走出进了卫生间,他飞快地摸出字条展开,上面写着:明日下午三时到后街十七号。吴原看完立即将字条扔进嘴里,咬碎,吞了下去。
林青端来水,擦好吴原的脸,用温水拧干毛巾敷在他头上,然后准备休息。这时,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谁呀?”
“查夜的!快开门!”
“来啦!来啦!”林青疾步打开门,见店主正带着几个白狗子立在门外。
几个白狗子见开了门,顺势走进房间。一个巡查的小头目问:“你叫什么名字?快报上来!”然后又指着躺在**的吴原问:“你!你!醒醒!问你话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青,他是我丈夫叫……”林青介绍还没说完。
“叫醒他!让他自己说!”
“喂!喂!你叫什么名字?”小头目欲推搡吴原。
“报告!他是我丈夫,叫吴原,昨天晚上多喝几杯醉了酒!”林青回答。
“喂!喂!”小头目试图摇醒醉酒之人。
“喂!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吴原朦胧中有人喊他和摇他。
“我叫什么?我叫什么?我,我叫什么?我叫吴……”话没说完,又翻过去睡了。
几个巡查见证人确实喝得烂醉,又见房间有些吐秽物,加上酒臭味十足,然后厌烦地走出了房间,敲开了其他房间的门。
林青刚才心里一阵紧张,不单单是为刚才的查夜,几个白狗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林青年青的脸和身子瞅,半天眼睛都不眨一下,走到门口还回过头来望上几眼。其中两个边走边说道:“这他娘的从天上掉下来个仙女坯子。这么美!太漂亮了!”
“我的眼都让她映花了,这个女人肯定太有味啦!”
“哈!哈!太有味啦!”
几个巡查夜的狞笑着走了,心有余悸的林青茫然地坐在那里,渐渐地靠在床边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老高的时候,吴原摇醒了她问道:“为什么不好好睡?而要坐着睡?”
林青说:“我坐着坐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说这话时,脸上略带一点歉意。
下午,吴原才出门,临走时对林青说道:“你在房间等我!我出去找个房子。”
吴原一下午和组织的人取得联系后,汇报了自己的情况,反映了问题,并接受组织上工作安排,很晚才回来。
“林青!吃过饭后,收拾好东西,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们去新租的房子!”
果然不久,来了两位黄包车夫,帮她拿好东西,离开了大华饭店。
一前一后的两个黄包车。黄包车夫跑动的脚步声及喘息声。
道路两旁昏暗的路灯不断被甩在后面,车行驶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在一个不起眼的房子前停下。下车,进了院子,卸下东西。
车夫交代了吴原和林青,然后走了。
没两天,林青成了一名教师。(公开身份)
吴原更摇身一变,成了一家钟表店的掌柜。
上课,下课!每日接触的全是孩子。
进店,下班,不断进店出入的身影。
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学校·日·放学时间
下课的铃声响起,放学的孩子争先恐后冲出教室。
吴原刚下班,路过学校看到这一幕。一群群奔出教室的孩子向老师再见。
“林老师再见!林老师再见!”
“同学们再见!再见!”挥手向同学们致意的林青。
正准备回家的林青听见有人喊她:“林青!”
林青抬头见是吴原站在校门口向她示意。
吴原急步走到林青跟前,握住她的手说道:“林青!咱们去吃馄饨!走!”
林青一听说吃馄饨,马上摇头、摆手。
“怎么?青?你一向是爱吃馄饨的,怎么今天……”
“吴原哥!我不想吃馄饨,我想吃凉粉!”
“哎呀!我的天,现在已经是秋末了,中秋节已过去很多天,这么凉的天还敢吃凉粉!这、这……咱不吃凉粉,就吃馄饨!听话!来点热乎的哈!”吴原拉着林青进了馄饨店。
夫妻俩刚坐定,一位跑堂的伙计上来招呼:“两位客官!你们吃点什么馅的馄饨?是羊肉,还是大肉的?”
“来两碗羊肉的!”
“就来!两碗羊肉馅的馄饨!”拖着长腔的跑堂伙计进了厨房。
本来林青不知怎么,见油星重的饭菜没胃口,又加上吴原点了两碗羊肉的馄饨,还没吃,就闻到一股羊肉膻味。
“羊肉的来了!来了!”一下子,林青觉得满世界的羊肉的膻味,再也忍不住了,拉开店门直往外跑!蹲在地上哇哇地吐了起来。
刚要端起碗准备吃的吴原见妻子慌慌张张地往外跑,不知发生了什么,跟着妻子跑了出来,见妻子正不停地往外呕吐,看她呕吐的样子十分难受。
吴原心想:“本来林青想吃凉粉,自己强把她拉来吃羊肉馄饨,不吃就不吃,还吐上了,是不是妻子得了什么病?”他扶住妻子问:“青!哪里不舒服?走!我们去看医生!”
林青朝他摆了摆手,说:“你快去吃你的,不然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我没事,在外面透透气。”
吴原正转身进店,林青又不停地呕吐起来,一下子慌了手脚的吴原,马上送她看医生。到了地方,吴原讲明了原因,医生没搭话,用手搭在林青的手腕上,闭目诊断了片刻,摸了摸脉象,放下手,慢条斯理地对吴原说:“先生!向你道喜了,你的妻子已有身孕啦!”
吴原听完郎中的一番话,一下子高兴地跳了起来,连忙抓住妻子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半天才傻呆呆地说:“谢谢你林青!谢谢!我要当爹、当阿爸了!”
此刻的林青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嗔笑了一下,说:“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就想当爹、当阿爸!”
回到住处,还没有从沉浸高兴中走出来的吴原说:“从现在开始你什么也别干,别累着、别热着、别冷着、更别饿着,什么都不用你来做,我来照顾你和伺候你!”
林青说:“我哪有你说的娇气,照你这一说,我不成了一个好吃懒做的懒婆姨吗!”
“不,我听大人说,女人怀孩子的时候,千万别累着、冻着、热着!更不能饿着!得多吃,加油吃,我听我阿妈说,我们草原上的女人和别处不一样,得多吃,吃得跟羊一样,又肥又壮,才能有更多的奶水来喂养小宝宝和羔羊。”
“去!去!你乱说些什么?你说的是羊,还是人?我怎么听着像在说羊,吃得又肥又壮。”
“反正都一样,总的一条,就是吃,不然到时怎么有足够的奶水去喂……”
“你!看你说的,越说越走样了,这才哪儿是哪儿,一上来就乱七八糟的东西,去!去!羞不羞!”林青用喜嗔的口气对丈夫说道。从嫁给丈夫的那天起,她每每地感到自己特别幸福,她认为上苍把最美好的都给了她,她想采摘幸福果实的那一刻,幸福自然而然、毫不保留、毫不吝啬地给了她,一个女人最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林青从丈夫欣喜若狂的脸上看到了丈夫对自己的爱,在经意和不经意间展露无遗。女人喜欢男人充满童趣的顽皮和滑稽,她仿佛从丈夫深邃的目光中窥视到那令人满足而又踏实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