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李玉山宅内·日
李成俊心急如焚地赶到家。
一脸惊讶的李玉山见小儿子有些反常地回来,他问询情况。
小儿子成俊如实把吴原被捕的情况告诉爹。
一听说吴原被捕的消息,阿力猛一下头疼起来,还听说李成然亲自下手抓了吴原,他几乎站立不住。
“李玉山,你说这是咋回事儿?怎么会有……发生这种事!”阿力怒不可遏,只喊,“头!疼死我了,疼死……”阿力听到这一噩耗,以往的老毛病又犯了,他的病,可是不能受一点刺激。
李玉山和小儿子成俊望着阿力气白了脸,又喊头疼,也慌了手脚,请来郎中才慢慢好点。昏沉中的阿力突然一下子跳起来。
“别上火,别着急,阿力哥!我去!我马上就去!”
李成俊也连忙向阿力叔说:“大叔,别着急上火,我相信我爹一定能把吴原哥救回来!”他边说边给大叔又搓脖根和心胸。
“李玉山!我得回去,我得回草原,我得回草原找人救原儿!救原儿!我走了,我得回去找人,原儿,不然我怎么向他死去的爹交代,我如何向我的妹子交代!”他絮絮叨叨地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原被捕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草原,又传到了山西平遥。
这回李玉山可是蒙了,这回骂上了!
“这个不争气的不成才的东西,竟然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来,还亲自带人抓了吴原,咋不叫人愤恨?”
他从地下挖出藏了很多年的二十响盒子枪,把它擦得锃亮锃亮的,压上了子弹,他有点沉不住气了。
“狗东西,你咋一点都不像我李家的人,竟干出这般坏良心的事儿!”圆圆见他手不停地擦拭、瞄准儿,她猜出他要干啥,马上对李玉山说道:“我说,孩子他爹,你去救人就去救人,摆弄那玩意干啥?再说你带上枪,岂不是更加危险!”
“别来挡我的事儿,你别管,不需要别人教我怎么做!”
“看你这个倔驴老头!我想我好心劝你,反倒冲我来了,我不是替你担心嘛!”
“担心我什么?担心我会杀人,担心你不争气的儿子,还是担心我?早就告诫过你,孩子是教的,不是惯的、宠的!我一说你就跳!这下怎么样?连自己伙里的人都不放过,他还有什么不敢做、不敢干的事儿!”
“李玉山!我不是你撒气的包,你想怎么数落我就怎么数落我,儿子是我一个人的?你难道没有责任吗?老话说得对,子不教父之过,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吗?朝我发什么火!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别人家的孩子被抓起来了关进了大牢,谁干的?你的儿子干的,不错,我有错。”
“你没有错,我这个当爹的有错、有过!所以我怎么做,你就别管!”
“你!你……简直是死不讲理!你去管吧!你去教吧,你用你的那一套去摆平吧,现在你就是杀了你儿子都不解气,你能耐大得很,杀个人算啥?我也等你的快人快枪,我也把实话跟你撂这儿,如果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打算活!”
老婆子的一段话,把李玉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有一条必须得赶紧做,想办法把人救出来再说。他和小儿子成俊连夜不停地往金城(兰州)赶。
阿力昏昏沉沉地回到草原。
草原·阿力毡房内·日
阿力跌跌撞撞地进毡房,见阿爸回来,儿子马上迎了上去(巴特尔)。巴特尔见阿爸脸色十分难看,嘴里还在不停地絮絮叨叨。
“这个该死的李玉山,怎么养出个狼崽子,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我的原儿,我的孩子你受了大罪了,我如何向你爹交代啊!”
阿力不停地念叨,说着胡话。
丫头妹子见丈夫回来,正要打招呼,没承想丈夫一头栽在地上。丫头妹子一见此景,吓慌了神。见丈夫脸色十分难看,心想,往常从银川和山西平遥回来,回来像个孩子似的,学这个,说那个,把他见到的人一个不剩地说个够。这回回来竟成了这般情境?
她吩咐儿子给他阿爸倒上一碗热奶茶,让丈夫的头靠在胸前,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奶茶。女儿斯琴图雅跑进毡房,见到阿爸成这个样子,急得哭了起来,她叫喊:“阿爸!阿爸!您这是怎么了?”
喝了几口热奶茶的阿爸才慢慢缓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儿子、女儿和孩子的阿妈,他长出一口气接着说:“该死的李玉山,这条老狗!我不会放过你,你,你……看你做出这些事,我怎么向他的阿妈说!怎么……叫我如何开得了这个口!”
丫头妹子和孩子们被他的一番话弄得莫名其妙,问道:“往常你每次上银川回来都是高高兴兴的,说个不停,这次怎么了?还骂上了李玉山?”
“孩子他阿妈!这回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儿呀!吴原被抓起来,关进了大牢!”
“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前几天原儿还带信儿说一切都好,为什么突然之间被抓了起来?什么人干的?”
“是李玉山的狗仔大儿子干的!为此他还升上警备处处长。我一听到消息就往家跑!”
“我说你个老颠动!听到消息找李玉山想办法、找对策,怎么反倒跑回来?你说你这个人是不是在犯糊涂?”
“我犯什么糊涂?李玉山老狗也气得不轻,他一再劝我别着急、别生气,他一定会去金城(兰州)想办法救人。可我又一想,李成然是他的儿子没错,他现在是警备处处长,他要坚持不放人,不听李玉山的咋办?李玉山又不能把他咋样?你说我不回来报个信儿,叫大家想个主意和办法?”
儿子巴特尔这回完全听懂了阿爸意思和原因。
他对阿爸、阿妈说:“你们先别着急,我找人商量一下,但吴原哥被抓的消息千万不要让阿荣姑姑知道,不然会惹出乱子。”
大家点点头,巴特尔走了。
巴特尔请来几位以前跟随姑爹和阿爸的老辈子,把此事发生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大家,有些人听后有些沉不住气,你一言、我一句骂开了。
“这叫什么事儿?李家怎么出了这种怂东西,六亲不认!我们找一帮子人去把他收拾了,看你放不放人!狗崽子,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何况是这么亲的人!我同意找几个人去悄悄把他那个窝给端了!对!对!”大家吵得不可开交,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更没提出个方案。
巴特尔有些急了,起身准备走,有人拉住了他。
“娃,坐下,别急,听葛尔丹葛爷爷给你讲几句。”爷爷说,“这件事不是件小事情,我们一定不要鲁莽行动。你想那李成然如今已是国民政府官员,又有重权在手,他为什么大胆敢抓原儿?他不是没考虑过,他明明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而他还要坚持一错再错、一意孤行,这是因为他仗着自己是警备处长,又是政府官员,别人不敢把他怎么样。他为什么抓原儿?就是怕原儿这些人起来团结一致,号召民众反对他们、打倒他们!我虽然不懂现在的国民政府为什么这么惨无人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不停地起来反对和反抗他们,但我心里明白,前面的清朝政府垮台就是一个例子。为什么垮台垮得一时之间?因为他们不得人心、不顺民意、不为大天下众生着想,不为天下的老百姓着想,只想维护他们极少数人的权利和利益,只想他们的少数人的荣华富贵,不为民众的疾苦。所以起来反对他们的人越来越多。
原儿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和他的阿爸一样,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我们草原的骄傲!他是我们草原上的又一只雄鹰!所以我们不但要救,而且一定要把他救出来,这就需要我们大家冷静认真地分析,集思广益,用众人的智慧想出一条好的主意!不要光捡出气的说!”
“对!对!我提议以我们草原各个部落的王爷名义和几个部落人的名义,联名联手写一封给国民政府和甘肃省政府的公开信,迫使他们让步!”
“你的提议很好,但我们一定要多出些主意,多想些办法,做好多手准备,不然我们就会失败,不但救不出人,反而会害了原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如何救人的方案,一直到很晚才散去。
巴特尔回到自家毡房,阿爸来了,听后说:“我明天去趟山西,跟星海和他妈打个招呼,你在这里抓紧时间做好准备,越快越好,至于写公开信和致国民政府的书,一定要写好,联名各大草原王爷、部落头领加盖印章,急马快书!火速传到!”
“知道了阿爸!你去山西一定要小心,遇事不要急,带上几个人,路上好有个照应和方便!”
“行哩!”阿力答应完儿子,给丫头妹子打了招呼,一伙人策马往山西而来。
阿力走的第二天,阿荣来到阿力家,她掀开毡房门。
见到阿荣,丫头妹子赶忙打招呼:“阿荣姐姐!你来了啦!赶快过来坐下!”儿子巴特尔赶紧上前问安:“姑姑!我正准备到你家里去,你倒过来了!”
“巴特尔!这两天我看见好多人在忙碌,又是备马,又是准备粮草,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你阿爸不是才从银川李玉山那回来吗?怎么不见他的人影儿?他人呢?阿力!阿力哥!”阿荣连着喊了好几声。
“别喊了!他不在家,走山西去了!”丫头妹妹接上话头。
“他刚从银川回来,屁股还没坐热,怎么又往山西去了?到现在连他人影都没瞧见,他就又跑了,火烧屁股似的。我想见他一下,问一下原儿的情况!这不我今天就问一下,他走的时候没留下什么话?”
“他,他……”丫头妹子有些慌乱,嘴上支支吾吾。
“姑姑!我阿爸走时说了,吴原在他那边很好!一点……什么事也没有,让您放心!”
“对!对!让您放心,什么事也没有!”丫头止住暂时的慌乱,补了一句。
丫头妹子嘴上在应付阿荣,心里却掩饰不住情绪,眼中多多少少流露出一些惊慌。
“巴特尔他阿妈,我这两天老是夜里做噩梦,每天醒来都是满头大汗,总感觉哪个地方不太对劲儿!”
“没事的!别想太多!阿荣姐。如今孩子都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放心吧!”
“丫头妹子,看着孩子的一个个、一天天长大,一个个都飞走了,一个也不在我身边,我的心里感到好空**。呦!以前我盼望着他们快快长大,可长大了又多了很多的思念和牵挂,原儿和妹丛儿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往常早都该娶的娶、嫁的嫁了。可是到现在我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咋能不着急呐!要是他阿爸还活着,我哪个能一个人操这么多心?三娃哥!我个人操这么多心,对孩子的牵挂你知道吗?你看到了吗?”阿荣越说越激动,由闲聊变成了哭诉,她的声音中带着苍凉的悲泣声。
“阿荣姐,别这样,孩子们大了,都会有个人的梦想,在他们心里有一块实现梦想的天地,在梦想王国里找到自己的归宿。”
“是啊!儿女们大了,哪一个不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娘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哪有娘不担心、不操心、不牵挂的道理!”
“阿荣姐,你不是以前总跟我说,让孩子们自己在世上多历练,在风雨中多经历、多搏击,练就一副像雄鹰一样的翅膀,在长空中展翅高飞,奋翔蓝天,砥练本领。如今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有他们的世界,他们有他们的人生观,他们会选择好自己今后的人生道路。”
“阿荣姐!我和你一样,知道做母亲的心,放心吧!我们这几个孩子个个优秀好样的,至于他们自己的婚姻,就由他们自己去选择和解决,阿荣姐!你这么急着让他们娶的娶、嫁的嫁是想抱孙子吧!”
“谁不想,我做梦都在想。丫头妹妹,你不想抱孙子?恐怕比我还着急!怎么样?巴特尔有意中人了吧?”
“不瞒你说,我们的巴特尔真的看上了一位美丽可爱的姑娘,你猜是谁?”
“我怎么能猜得着?来,我听听。”
“是葛尔丹大叔的孙女!”
“哎呦!这可是咱们草原上最俊美的姑娘,金凤凰飞到你家里了,真是你家的福气!哪像我,一个个躲得远远的,我一个也摸不着,一个也看不见!”
“阿荣妈妈!该吃饭了!”这是凤儿在唤阿荣吃饭。
凤儿姑娘早已是大姑娘了,非常懂事,见了丫头妹子忙行礼。
“姑姑,我今天做了您最爱吃的洋芋揪片子,走,我把你背上,到家!吃个够!”
“算了!我今天有些不适,身子不好,我就不去了。你们回去吃吧。”
凤儿姑娘和阿荣回到家。
凤儿姑娘和阿荣从河西走廊来到草原。(当年回忆画面)
凤儿奶奶去世后,凤儿一直认阿荣做母亲,她一直在任劳任怨地照顾阿荣妈妈,帮忙和照顾阿荣从那场劫难中走了出来,如今她已从一个黄毛丫头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奶奶去世后,她仍坚持一颗报恩的心,已到了姑娘出嫁的年龄,她每次都含羞谢绝,因为她心中有一个意中人,有一个她朝思暮想的人。她心里意中人是谁?暂且不提。
山西平遥古城·乌日娜家
阿力老汉一行几人星夜策马疾行来到山西平遥,一路上风尘仆仆、灰尘垢面,脸都顾得不洗,急匆匆来见乌日娜。
阿力老汉一口气摆完事情的原委,一下子把乌日娜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他大叔,这如何是好!李玉山去了金城(兰州)了吗?他能够救出原儿?”
“我心里也没有底,我在这种事情上脑子迟钝,所以来这儿找你和星海,让你和星海拿个主意。”
“星海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的,来!先坐下,别着急!喝口茶。一路上人困马乏,暂且歇一下!”
“吴丛在吗?”阿力问道。
“在!”乌日娜回答。
“先别急着告诉她,等有机会再告诉她,也不迟!”
“吴凌在太原?”
“没有在太原准备,和星海一块去石家庄。”
“我说,乌日娜,要经常给孩子们提个醒,让他们多留点神,别再像吴原一样。”
“可不是嘛!我整日里提心吊胆,生怕有一点闪失,可孩子们却不这么看。他们说,我们的父辈们都不怕,抛头颅、洒热血,我们得像他们一样,不怕!你说我当阿妈的难道不明事理?担心是担心,谁不担心自个的孩子?可又一想他们的阿爸,我的心坦然了许多,这就是他们说的前仆后继吧?”
星儿回来了,进门便说:“阿妈!我怎么感觉到家里来了客人!是谁?”
“这小子机灵得很,你怎么一进门就知道来了客人?你呀!鬼精的!”
“阿力叔叔来了!你是为吴原哥的事来的吧?”
“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了呢?”
“我们的组织早就得到,消息通知,我们组织上正准备动用一切力量去营救吴原哥哥。大叔,你来得正好,你如果不来,我们还要派人去找你。我们为了暂时不让吴丛知道,今天我和你及吴凌一块到外面吃饭,借机谈论一下实施营救的方案!”
几个人一行出了星海家,找个比较偏僻清静的饭馆,边吃边谈。
阿力把草原那边准备实施的方案讲给星海和吴凌,他们听后点头称赞。
“这也是一个好方案,但也要预防万一,国民政府和金城(兰州)方面也是面和心不和,要防止金城官员地方主义滥权,所以我们也打算派另一路人马实施劫狱或者劫……”
阿力大叔一听,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可能会更危险!几个人为了保险和秘密起见,换了另一处,假装喝了一天的茶,才把事情谈定。
阿力起身向星海和吴凌打招呼:“星海,凌儿,我走了!”
“不!不!大叔你就别回去了。我已派人到草原通知他们出发,我们立刻向金城出发,几路人马向一个目标进发,这次行动是我们大家自发行动,不过有党组织的直接领导,我们一定把吴原救出来。”
几路人马就像当年一样向西域古道集结,而这次是河西走廊的东面,和当年又不一样,这回是为了救人。
李成然警备处办公室·下午
李玉山和小儿子李成俊急匆匆地赶到金城(兰州),直往李成然的住处而来。
“报告处长,你父亲和你兄弟来了,在外面等着呢!”李成然猛地一惊,然后强装镇静地呵斥了卫兵。
“为什么不请进来,还让站在外面,真不会办事,下去!”
“报告处长,他们不肯进来,非要你亲自去请他们!”
“知道了,你滚下去!”李成然把气撒向卫兵,但是他又在想,这回爹爹亲自来我这儿,恐怕有一场对决和过不去的坎儿。
李成然带着几个随从快步走到楼下,刚准备,他突然停住脚步吩咐身边的随从:“不管我父亲如何叫骂,绝不能插言和乱动。一切由我,他要发火,由他去!如果谁轻举妄动就先毙了他!听到没有!”
“是!是!”几个随从赶忙答应。
李成然一伙人下楼来到院外,见李玉山站着,脸上堆满了愤怒。
“爹!您来了,请!请!”他弯腰弓背做了个请的动作。
李玉山没有没动势,说:“你这是请我,还是向我示威,带了这么多人看着我,如临大敌的似的。”
“哪里!这些都是手下的兄弟,没见过您的尊容,都想看看,当年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革命的老功臣长得啥模样?”
“李成然!你闭嘴!少跟老子来这套,老子今天来不是听你这些!我问你!”他正想说却又打住了话题,然后扫了一眼四周的卫兵,厌恶地又说:“快点让你的这些人该干啥就干啥去,别在这傻愣着。我不喜欢这一套!”
“爹!他们这是在执行公务!”
“你说什么?我看你心存疑虑,赶快叫他们滚!不然我真的不客气了!”
“爹!这些全是卫兵,他们就是干这一行的,这些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呸!我呸!你小子连爹的话也不听了,什么职责所在,职责不职责!老子更见多了。当年老子啥场面没见过,啥样的场面没上过,几只小毛羔子也来我面前显摆,赶快走!”
几个卫兵任凭李玉山在数落,就是站着纹丝不动,把个李玉山气得简直想跳起来,他本想让这些卫兵和儿子李成然认真谈谈,可谁知这伙人根本不买他的账。
李玉山一看火了,噌地一下撕开外衣,亮出了盒子枪。卫兵一见,慌了,同样端起枪,双方在对峙。此刻李玉山心想,这伙小毛贼他们见过多大的天,老子就来个将计就计,露一手让他们瞧瞧,也压压你们的气焰。他抡起枪,照着楼上几只跳跃的麻雀,一梭子打过去,五六只麻雀栽了下来,又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烟灰,左手顺手一摸,嗖!嗖!几只镖甩出去,钉在了几个卫兵身后的墙上。几个卫兵的脸立刻吓成了灰土色。
李成然光知道爹打枪弹无虚发、飞镖厉害,今天一见,果然了得!他的心胆气势一下子虚了一半。看样子老爷子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呐!我可不能跟他来硬的,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他忙喝退卫兵,卫兵走了。
李玉山又让李成然端个椅子坐在院内,说:“你小子的胆子也太大了,连吴原你也敢抓,还关进大牢!你不知道他爹和我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你不知道他们当年为了支援革命、建立民国出了多少力、出了多少钱吗?你不知道你们今天坐的江山是谁给你们争斗下的吗?他爹!他的兄弟!我!我们这帮老帮子!今天你做了官了,可你为啥不去用真本事干呢!非要搞这些卑鄙无耻的行径来升官发财呢!来满足你的欲望呢!我问你,吴原现在关在哪里?我必须马上见到他!”
“这个……爹!这可能不行,他现在是重要犯人,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再说,我也是个小人物,上面有人管着,我也做不了主!”
“好,既然你都做不了主,那就好办了,我就找个能做主的人,你跟你的上司通报一声,我见他一面!”
“爹!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你这个草包、饭桶、窝囊废!你还是个处长,你看你那个怂样,我都替你害臊,就这么家和主都当不了、做不了主,还当什么狗屁处长,什么鸟玩意儿!既然你不愿意通报,我去找他!”这时一个卫兵过来献茶,李玉山立刻掏出枪,指着那个卫兵说:“你小子听好了,带我去见你们的司令,马上走!赶快走!不然小心我的枪走了火!”卫兵吓得战战兢兢连忙答应:“去!我去!我带你去!”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不用去了!我来了!”果然,司令不知何时进来。李玉山收起枪
“这位老革命、老英雄,失敬!失敬!怨我们做得不好,老爷子既然来了,应该顺了他老人家的意。为什么违背了老革命的意思呢?李成然这就是你的不对咧,老革命千里迢迢地来,不就是看一眼往日铁哥们的后人吗!这是人间最简单、再普通不过的人之常情的事,理所当然,答应就是了!”
“卫兵!”
“到!”
“带这位老革命去一下六号牢房!见一下他的故交之子!”
“是!”李玉山和李成俊跟随卫兵一同来到牢房。
见到吴原的一刹那,李玉山的泪水一下子溢出眼窝。
看到李玉山叔叔,又惊又喜的吴原紧步上前。
“大叔,这千里迢迢的,您的腿脚不方便,你怎么来了?”
“孩子!我,大叔对不起你啊!大叔给你赔礼了!大叔对不起你爹及你阿妈哇!
大叔有罪!”
“大叔你别这样,这事不怪你,与你无关,你不该这样,你没错!错的不是你,是他个人!我理解大叔的心情,我没事!”
“还说没事,把人都折磨成这个样子,这个狗东西,我怎么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叫我以后怎么去见你爹!”
“大叔!你千万别指责自己,我讲了,这事不怪你,与你无关,也知道你千里迢迢赶来的意思,你是想救我出去。可是大叔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我和李成然私人之间的问题,我和他现在是属于敌我矛盾,是你死我活之间的斗争,是两种文化思想的争斗,这一场斗争会一直持续下去,不可能在一时一地停止。所以说,单凭个人恩怨情仇去解决是解决不了的。两种思想的碰撞,两种不同意识形态的决斗是无法调和的!”
“我不管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什么,但只有一条,我李玉山家绝不能出这样的事,我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把你救出去!不然我李玉山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大叔!你的心我领了,意我也领了,不要去做那些无谓的牺牲。你想救我,他们巴不得,他们想利用利用我做文章,玩出更多的花样!他们是不允许让事情掺杂进去私人感情的!”
“孩子!难道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啦?真的让你在这牢里受苦、受罪、坐以待毙?不行!我得拼一把。孩子,你什么也别说了!”李玉山和小儿子李成俊走了。
警备处楼上·日·接待室
“怎么样?老革命,见了故友的后人有何感想?我知道你这趟是来救人的,能理解也知道你的一片苦心,换作我也会这样做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就是答应你的要求、满足了你的愿望,他也未必能和我们合作,我多少次劝过他,只要在认罪书上签个字,在认错书上按个手印就行,看在他和李成然曾经是朋友的份儿上,马上放人!可至今天,他都一一拒绝!正好你来了,望你多多开导他,我想他自己想明白了,救他出来也不是不可能。老革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司令!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是让我多开导开导他,多给他讲一些道理,让他明白了,在什么书上签个字、认个错,你们就放他?”
“对!老革命,就是这个意思,他一定会听你的。”
李玉山听完这个鸟司令的一番乱七八糟的屁话,心里早就骂了几十句:“你这个狗日的塌鼻子司令,还给老子玩花招,行!老子就跟你玩玩。”
“司令你说得对,年轻人看问题很单纯、很片面,我去劝劝!”
“好!来人!把吴原带到这里来!”
“不!不必了司令,他不肯听我的话,都很难说,还是我和小儿子前去试探一下!还有一个,除去他身上的镣铐,再送上一些好吃好喝的,我想他会不会动心?”塌鼻子司令思忖一下,说道:“来人!好吃好喝的端上,除去他身上的刑具!”
“是!”几个下属执行任务。
李玉山和小儿子李成俊又一次来到监狱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