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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

2026-03-01 19:01作者:王克新

金城·警察署

“报告!”李成然派出跟踪金城共产党嫌疑人的甲跑来报告。

“报告,一名叫吴原的人幕后操纵,组织学生罢课、工人罢工、商人罢市,鼓动市民上街游行示威,搞破坏活动!”

一听提到吴原,李成然不由自主地从椅子跳起,他刚要喊人,突然停住了嘴,颓废地坐回椅子上。

抓吴原,抓这个金城最活跃的分子,他是不敢又不放弃的最佳机会。对李成然来说,这是上司多次提醒的告诫。

“你一定要站稳立场,特别注意这些人的动向,尤其要注意你身边的人!”

“这是你升职、飞黄腾达的机会!机会!”

“成然!我相信你,上级也很赏识你的干练和才能!”

(上司软硬兼施的阴险嘴脸和一副关心镜头若干一一闪回)

对于李成然来说,又是惊喜,又是艰难选择,这绝非一件小事。对他来说,好比猴子捡块姜,想吃又辣,最后还会脱不了爪爪,可对于他也是一次机遇,不然哪天才能升职?

抓还是不抓?他有些犹豫不决,进退两难。

吴原是什么人物?是河西走廊、西域古道上的大英雄的后人,又是他爹与自己爹一个头磕在地上、歃血为盟的铁哥们的后人,抓了不说其他,光自己的爹这一关都难过。

不抓上司的压力、威逼的面孔,大好前程的葬送。

李成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处境。

一面是大展宏图、官升三级的后路与前程,另一面是爹爹威严、暴跳如雷场景和众人的无情指责,连爹都被背上骂名的嘲弄和江湖的不依不饶。

上司的压迫,利益的熏心及私欲的膨胀,他把毒手伸向了吴原。

两种思想的碰撞,他选择了吴原的对立面。

林家·日

林家的四周,已有三两个游动的身影,一天比一天多,鬼鬼祟祟,从荫蔽呈现了半公开。

盯梢,跟踪,影影绰绰晃动人影及狼一般的眼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林先生开始担心起来。

其实林先生不是为了追随英雄和敬佩英雄,更主要是,他将吴原收为义子,还深藏着另一个秘密。

林先生膝下有两个女儿,旧世俗的偏见和世袭多少也占据了他的一部分灵魂。他曾多次叹息自己无继承香火的人子,但又多少受了一些新思想的影响。文人嘛,思想观念和传统观念有些区别,也看得开。

他女儿视为男儿一样,严格教育,引德同教,不拘一格,两个女儿不辱父命,立尚勤学,奋发勇进,刻苦努力,终得他人青睐。

林先生引以骄傲,加上收大英雄后人为义子,使他心中暗喜,一个情不自禁的想法油然而生。

义子变女婿,这个公式他换算得很到位。

勤学好进的女儿也出落得亭亭玉立,煞是招人喜欢。

吴原及其他几个组织的罢工、罢课、罢市、示威游行,已风起云涌,闹得一时间金城如一个春潮涌动的世界,汹涌澎湃,震动了金城,惊动了金城政府官员。几经下令,严厉镇压,严查幕后推手,严查策动游行示威的共党分子。

到处是便衣、暗探和窥视的目光。

情况发生了变化,恐怖已开始笼罩金城,刺耳的警车鸣笛声,脚步杂乱声和不时响起的枪声和口哨声,夹杂在一起。

“李成然!你的人线和人手探到了什么?我之前让你注意的人现在何处?怎不见行动!”上司不停地追问和放话施压。

“我!我……”李成然默不作声,无力争辩,更不敢抬头看上司的脸。

“你的行动队呢?你的人干什么去了?迟迟不见行动!再不,我马上端掉你这个队长!”上司有些咆哮。

“豁!”地一下子站起的李成然系好皮带,带领着队冲下楼梯,气势汹汹地向林家扑来。

林先生看势头不对,连忙让吴原转移。

党组织也派人催他撤离。

“吴原!你的身份已经暴露,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林先生见景,接上话:“孩子!我已经注意到了,外面这些天,这些可疑之人,原来都是冲你来的,这里有危险,你赶快离开这里!”

慌乱的林家全家人。

林先生又说:“你要听话,尽快转移,避一下锋芒,等局势稳定了再回来!”

“好!”吴原答应了林先生的要求,转身对林先生道。

“义父请你和黄色车行的关先生联系一下,明天晚上我离开这儿,让关先生想个办法,这门口的几条狗看得比较紧!”

“行!我去去就来!”林先生侧身出了门。

林家两姊妹听说吴原要走,赶来帮忙收拾东西。

林家大女儿林叶眼圈红红地走进房间,表情异常难过。

这么长时间了,林叶早已把吴原当成他心中的偶像,她常来借书、送还书的剪影,还书的扉页里夹带着一封短信、观后感和自己的醒悟表明表白自己的心境及情感,吴原也回赠一段话。

一来二去,两人在你来我往中,在书中传情,把两个两人内心世界最令人感动的热情、爱恋倾吐给对方。两人在平时和不经意中升起一股暗恋对方的渴望。

今天一进屋,吴原发现她有哭过的泪痕,他知道她是为他离开而伤心和难过。她整理着东西眼泪却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吴原与她一起整理书籍时,林姑娘泪水滴在吴原的手背上,猛一抬头的瞬间,林姑娘一往情深的双眼里已被泪水浸满,显出林姑娘难以割舍的伤感,顿时吴原的心里升起一阵阵酸痛。他一把抓住林姑娘的手,紧紧握住,林姑娘已激动得不能自禁,她无力将头靠在吴原胸前。

两人的血液像奔流的江水,滚滚翻腾。吴原紧紧地抱住了林姑娘,两人的身子都在颤抖,感动、激动交织在一起。林姑娘用少女青涩的渴望张开了小口,等待甜蜜的一吻,吴原看着林姑娘深情又娇羞的等待,他紧张激动地用回吻盖住了林姑娘的小口。

此时,林姑娘好比在干渴中得到了一泓甘泉,尝到人间美妙无比的甜蜜,顷刻间被幸福包住了一层又一层,一次又一次。

她陶醉了!她幸福了!幸福已完全占据了她。

不顾一切地吻,疯狂地吻,双方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双方在泪光盈盈中看到了那滚烫的心,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我。

“姐姐!姐……”话到嘴边见到眼前的一幕,林家二姑娘不好意思捂住了眼睛,背转身。

“我可是什么也没看见哦!什么也没看……”

突然闯进屋的林二姑娘把林和吴原弄得不知所措,赶紧松开。姐姐羞红了脸。

妹妹见姐姐嘴边还有被吻过的液迹,也有点不好意思,但马上又装出一副不在乎的面孔。

“我可是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喽!”

“死丫头!很会卖乖!说!你来干什么?有什么事儿?”

“呦!我没事就不能来了!往日我是常来,你怎么往日不问?今天反倒问起来了。哦!我明白了,今天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两位的……好心情!多有得罪!小妹给你们赔不是!这位林大小姐、吴相公,小妹这厢有礼了!”小妹边说边笑,带着一股调皮的滑稽相儿。

“扑哧”一下把吴原和林青都惹笑了。

林先生回来了,带了几个人,关车夫上前跟吴原说:“师傅!我们先把东西拿走,明天接你们出去。至于怎么走法,不能引起门前几条狗的注意!”他压低声音,明天需这般、这般、如此、如此……

第二天一早,李成俊慌里慌张地来了,他汇报说,还有几个骨干没撤走。

吴原一惊:“成俊!看样子敌人是提前下手了,不行!我不能今天先走,我得让其他同志撤走了,再走!”

“吴原哥!你的处境很危险,你不走,会……”

“处于当前突然发生的事儿,我就更不能走了,不光不走,我得先留下,等那几位走了,我再走也不迟!”

“那就太危险了,恐怕到时走不了!”

“越是这个时候我越不能走,不光不走,还要明目张胆留下,还要出头露面,给敌人一个错觉,我都在,别人也不会走!”

吴原掏出笔,飞快地写了几个名字及地址和暗号,让林姑娘和二姑娘及义父出门假装走亲戚。

“我在外面故意打掩护!引起敌人注意力,告诉他们速速撤离!”

“那你?吴原哥你……”

“别管我,赶紧去!”

林姑娘已经感到事情的严重,她说:“我来掩护你,你和妹妹、爹一块走。”

二姑娘说:“姐!你们赶快走,我留下!”

吴原急了:“林岑妹妹,你和姐姐留下都没有用,因为他们要的是我,听话!敌人要的是我,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要不动,敌人是不会动手的。快!快!把信一定送到,越快越好,别管我!听话!”

林姑娘含着泪和爹、妹妹出了门。

吴原用自信的目光送他们远去的身影。

几个晃动的身影见林家出来几个人,立即过来,见是两个女的和老者,见身边没有其他人,便放开警戒,随后又见吴原出来送别这家人,并无走的意思,便撤离到原先潜伏点,没有动手。

傍晚时分,吴原从林家院子独自出来。

几个敌人迅速跟上,走到街口处,几个敌人同时拔出手枪,对准了吴原。

“吴先生!走吧!共产党在甘肃金城地下组织负责人,请吧!”吴原被几个敌人推押着往一辆车前走。

在另一辆车内吴原看到李成然的身影,他把头压得很低,又用帽檐压低了他侧过的脸。

吴原心里厌恶地骂了一句,“李家怎么出了个你这号人!”

车开走了,拖起了一阵烟尘。

等林姑娘及林先生全家人回自己家时,门口看门的几个敌人不见了,吴原已被敌人关进大牢。

这时李成俊也刚赶到,得知吴原已被捕,气红了眼的他真想把李成然这个不是人的哥哥给杀了。

李成俊把吴原被捕的消息通知了学生会,报告了组织,也告知了工会。

第二天,成群结队的学生、工人、市民再次走上了街头,他们强要求警署放人。大家喊口号游行。(游行、呼喊口号画面)工会组织上街声援。

一连三天,声势一天比一大。

甘肃省政府及警备署装聋作哑,不管不问。

由于党组织中的主要骨干已撤离金城(兰州)市,没有系统和有组织的游行和声援,闹了三天的游行也没闹出结果,于是熄火停止。

“报告!”一个观察动静的警察甲进来报告。

“进来!”李成然听到有人报告,正在昏昏欲睡的他顿时精神大振。

报告人说:“闹腾了三天,开始还动静大,三天过了后,没动静了,熄火偃鼓,他奶奶的了!”

“好!你得要多加注意,多加防范,多……”没有了下句。

李成然的上司来了,他一脸的兴奋快步走了进来,李成然赶忙上前敬礼迎接。

上峰:“李成然!你这次做得好,干得漂亮!抓住了活跃人物和金城的负责人,这次为党国立了大功,这不,委任状都下来了。从今天起,你就成了警察署保安处的处长。下面我颁发嘉奖令和委任状。”受宠若惊的李成然,弯腰接状令。

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儿,连眉毛都在笑和高兴。

李成俊急得团团转,又气又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李家的人抓了吴家的人,要是爹知道了,不得气死才怪。

他昨天回去拿东西碰上了李成然,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打招呼,而李成然呢,并不以为然,他说:“我跟你讲,少和这些人来往!怎么样!果然出事了,抓进来了,我听说少不了你,是我这个当哥的保了你,不然你……”

“不然你李成然可能官还要当得大,功可能还要大,那我这个兄弟得要感谢了!”

“一家人别说这样的话,谁叫你是我兄弟,谁让爹说过让我好好照料你,我可是把爹的话时刻记在心里!”

“呸!我说你李成然自己成什么样我不管,我也管不了,可你别说爹,千万别提爹的教导。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一点像我们李家的人!你干的这些事让爹知道了,他怎么承受得起?你个人丢人不说,别提爹。我警告你,李成然,你如果再提爹,我就杀了你,你信不信!你这种认贼作父、丧了良心的人不配提爹!爹这一辈子英名荣光都叫你给毁了!”

“啪!啪!”两个耳光扇在李成俊的脸上。

“你这个小毛鸭,嘴还挺硬,不让我提爹,不提也罢,就他那点旧脑子,可怜兮兮的一点破功劳,有什么了不起?他的破功劳与他当年当土匪的罪一抵,能不能功过相抵还很难说!一天到晚把他的话当圣旨!得了吧!吃不开喽!”

他说话时,脸都没有红一下,把个李成俊气得浑身哆嗦,他狠狠地还了两巴掌。

这号人是什么驱使他变成这样?失去了人味。不行,我得回趟银川老家,把爹搬来,救出吴原哥出来,不然后果难以预料。

林家·日

林先生正和大家共商如何救人。“唉!都怪我!老夫应该早点下手!”他极其难过的样子。从那天义子被捕,一连几天火气上来了,整日头晕目眩,女儿整日闷在屋里哭,老婆子又唉声叹气,一家人茶饭不思,女儿多次求爹想个法子,救出吴原。

心疼女儿的林先生应承下来,他对女儿说:“孩子!这可不是一般的案子,不太好办呐!今年以来,类似的案子不少,爹怕是难救下这娃呀!”

这时,李成俊来了,他来告诉林先生,他回老家去搬救兵。

听说去搬李成俊的爹,全家立刻兴奋起来。

林先生说:“成俊,见到你爹就说有一位当年追随河西大英雄和他兄弟们的一位老匹夫,求他务必出面,救出这位大英雄的后人,老夫感恩涕零!”

“大叔,您也别客气,救出吴原哥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我一定将爹搬来,救吴原哥出来。”

林家全家人在兴奋和期望中等待成俊搬来救兵。

金城警备署·牢房

受尽严刑拷打的吴原,阴森恐怖的刑讯室,各种刑具一一狰狞。

几个敌人鬼哭般的嚎叫,暴跳如雷的刑讯头头。

李成然来了,一副假惺惺的样子。

“吴原!你何必呢?只要你讲出你的上级是谁,谁指使你这样做的,只要你在认错书上签个字,我们绝不为难你,马上你就可以获得人身自由!”

面对严刑、敌人的逼供、利诱,吴原更加认清了李成然道貌岸然的真实面目。

“李成然,你让我在认错书上签个字,那么我倒要问问你,我有什么错?我没错,我更不会在认错书上签字!”

“你的上级是谁?为什么看到你在受罪却不管不问、不来救你,而让你替他受苦,为他们承担罪过和责任,这样的上级未免太残忍了吧!”

“呸!李成然你不配和我谈什么残忍和冷酷!不错,我的上级是暂时不会来救我,我的上级是一个有组织、有灵魂的人们,他领导我们、教育我们,教导我们学会了怎样做人,怎样去做、去努力奋斗,为天下所有的穷苦老百姓求生存!求解放!为这些目标而斗争、去拼命。”

“我们这些人和你们这些人目标不同,当然想法和做法也就不同。你看你干的这些勾当,不是杀人,就是去争抢自己的私心权利,甚至杀害大批的进步人士的卑劣行径。我不想和你谈什么,但有一点我要声明,我不会轻信你们的花言巧语!更不会和你们站在一起同流合污,甚至为了个人的私利去出卖组织、出卖朋友、出卖自己的灵魂!”

“好!讲得好!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不怕死的精神,佩服!佩服!”

这时,李成然的上司来了,带着一脸奸诈和狞笑走在吴原面前。他又说:“可是吴先生,你未免有点过于自信了,你,就凭你们几个人能翻了天?能把国民政府推翻打垮?都做梦去吧!太不自量力了。你说你现在已是一个阶下囚,还在这里高谈阔论,你还能出去领导那些无知市民、工人及幼稚学生上街示威游行吗?你的上级领导人如今在哪里?吴先生!告诉你!没有机会了,你现在唯一机会就是认罪、认错,在认罪书上签字,和你的组织划界限,脱离关系,才有出路。不然你的朋友李处长也救不了你!”操着塌鼻子腔的警备司令讲完了他的论调,他的声腔实在是叫人恶心,浓鼻浓腔的,带着嗡嗡的后音。

“司令大人!你的反动政府那么稳实可靠?你认为天永远翻不了,我告诉你,错!我们不但要推翻这个反动政府,还要打碎这个反动的世界!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要号召天下的穷苦大众都起来,团结一心,你政府离垮台的日子不远了!哈!哈!”

“你这个匪徒,拉出去!拉出去!重刑伺候!重刑伺候!”警备司令气得一塌糊涂,高声叫喊。几个敌人上来扭住吴原往外拖。

“我们不是匪徒,请你们记住!我们是光明磊落的战士,你们才是匪,是反动派,是与人民为敌的反动派!”

“拉出去,快拉出去,关起大牢!”警备司令又急又气,本来塌陷的鼻腔更加言语不清,甚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吴原被两个敌人推搡着关进牢房。

“报告!”这时有个小喽啰敌人进来报告。

“什么事儿?”

“有人探监,是六号牢房的犯人吴原。”

“不行!坚决不行!”李成然对下属说,“这个犯人很重要,是重犯,你们不但不许探监,还要严加防范、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别跟他接触,更不允许外人进行探监,不管是谁,一律不许。听到了吗?谁要是……小心他的脑袋。”

“是!是!”下属一个个点头称是。

李成然重新做了严密部署,加大了防范力度,等他做完这些坐下歇息,他又在想,吴原这回是他亲自抓的,他的本意是不想抓,可不抓又不行,处于他升职的关键时刻。可人也抓了,职也升了,令他担心疑虑是早晚要发生的。吴原的被捕势必引起共产党组织的营救,也会引起江湖人的仇视。共产党的组织会不会采取断然措施,劫狱?江湖豪杰会不会除害、暗杀他,更可怕的兄弟会不会把爹搬来?他知道爹可是江湖义气最重的人,更知道爹手里握着有一把快枪,杀伤力大,可不是一般家伙是能抵挡得了的。又急又怕的李成然,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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