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发现他自杀了，为何不及时找人通报？”宋晗又问。
瘦狱卒看了胖狱卒一眼，后者赶忙赔笑道：“今日我们都知道官家御审钟夫人，王公公乃是重要人证，会随时被传唤，但是没成想因为我们的失误让人没了，大家自然是不敢立即把事情捅出去，还抱有一丝侥幸，后来官家派人来要人，我们知道事情瞒不过去了，才禀告……”
“你们好大的胆子！”宋晗一拍桌子，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两个狱卒吓了一跳，同时跪在了地上：“宋察事饶命，我们真的不知道王成安会寻了短见啊！”
“你们不知道王成安会寻了短见，我自然怪不了你们，但你们知情不报，耽误了尸体的最佳检查时间，是不是你们的错？”
“这个……宋察事，小人知错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一次吧！”
这下，别说是瘦狱卒了，就连胖狱卒的身体都不自觉地抖动起来，脸颊上的赘肉一晃一晃的。
宋晗犹自怒目圆瞪：“饶了你们一次？要不是我找人暂时扣押你们，现在你们两个就已经和天牢里的其他看押者一样，挨上五十个板子了！你知道五十个板子是什么概念吗？如果是体质虚弱一些的宫女，二十个板子就足以要了她的命！”
“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两个狱卒同时对着宋晗磕头，“还请大人饶了小人一命吧。”
“既然知错了，就应该把你们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不要到时候被我发现了什么线索，你们才来个马后炮。否则，后果可不单纯是五十个板子那么简单了，凌迟、车裂、扒皮……只要是你们能想到的最残忍的刑法，我想官家都不介意让你们好好尝试一下。”
宋晗说完，忽然将之前捡到的那壶酒放在了桌子上。
瘦狱卒看见酒壶，直接腿脚一软，趴在了地上。
“陈威，你这是怎么了？要是有什么隐情你就说出来，别到时候连累了别人的性命！对了，你昨天不是请了一个时辰的假出去了一趟吗？你是去干嘛的？”胖狱卒立马问道。
瘦狱卒半天没说话，胖狱卒便拼命摇晃着他的肩膀，一定要让他说个所以然来。
全程，宋晗都在一旁托腮看着，他观察两人的表情，知道胖狱卒脸上的焦急不是假的，也知道瘦狱卒一定有所隐瞒。
过了许久，瘦狱卒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了宋晗的面前。
“宋察事，小人我、我有一事隐瞒。”
“哦？说来听听。”
“宋察事有所不知，我和王成安王公公之前是旧识，在我未进天牢当差之前，曾受过王公公的恩惠。那日天寒地冻，我饿到没饭吃，坐在街头等死，就在这时，王公公的马车经过我身边，从车中丢下一个馒头，也是那个馒头救了我一命。后来我到天牢当差，也一直念及王公公的恩情，但苦于一直没机会报答他……小人是万万没想到，王公公他会被官家打入天牢。”
“就在昨日，小人被分配看押王公公，因为念及旧情，小人询问了一些王公公近况，他说自己只是被冤枉，很快就会出去，且他吃不惯天牢里的饭菜，希望小人给他准备点好吃的。于是我就请了一个时辰的假，去醉仙楼买了酒菜，给王公公送去。王公公吃得满意，还让我今日再送，宋察事手中的酒壶就是我昨日买的酒……”
“你说王成安让你今日再送酒菜过来？”宋晗的眉头微微拢起。
瘦狱卒点了点头：“正是，小人不敢欺瞒宋察事，不过醉仙楼的酒菜实在太贵，小人的俸禄微薄，无法连续几日买那么好的酒菜，还因为此事犯愁，于是小人找了最好的哥们儿刘安借了几两碎银，如果宋察事不相信，可以去找刘安询问。”
瘦狱卒此时的状态已经明显冷静了下来，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可能也没有必要再说假话。
宋晗陷入沉思。
如果真如瘦狱卒所言，王成安是畏罪自杀，应该一早就会有这个想法在脑中盘旋，又怎么会第二天忽然起意？而且还让人第二天再给他准备好酒好菜？这明显是不符合逻辑的。
“除了给王成安送东西吃，这段时间就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宋晗又问。
“这个……”胖狱卒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回道，“启禀宋察事，小人想起来了，就在昨天晚上，有一个宫中的小黄门曾来看望过王公公。”
“小黄门？”宋晗挑眉，他倒是不知道，这宫中竟然有如此有情有义的小黄门，王成安都已经沦为阶下囚了，竟然冒着这样的风头过来看人。
“你们可看清那小黄门是何模样？”
胖狱卒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记得，那小黄门长得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的，像是个女人，我本想与他说几句话，他却故意远离我，还用衣袖遮挡面部，我当时只当是宫中的人高傲，不想与我们多说话，便也没有多想，现在想来，王成安的死会不会与这小黄门有些关系？“
宋晗没有回答，又问一句：“你们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宋察事，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宋晗挥了挥手，示意两人下去：“今日官家震怒，将所有看押犯人的狱卒都拉出去挨板子了，但念在你们提供了线索，我姑且可以帮你们求情，少挨一些板子，自去领罚吧。”
“谢宋察事恩典。”
两个狱卒很快就被人带了出去。
宋晗起身，朝外走去，在天牢里又转悠了一圈，并未找到叶落儿和蓝焦人的身影，也不知道叶落儿把人“逼问”到哪儿去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宋晗在天牢里留了信，让叶落儿回来后直接去皇城司找他。
回到皇城司已经正午时分，宋晗也顾不上吃饭，直接去了费提点的房间。
许是在准备什么，费士奇的房间里，有两个丫鬟在收拾东西，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桌子上也备上了些水果和点心。
在屋里的费士奇刚好看见了门口的宋晗，笑着走了出来。
“费提点，您这是……”宋晗说着，已经猜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莫不是师娘要回来了？”
“正是，估摸着今晚或是明早就会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