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皱眉看着墙上的血字，根据之前他看过的王成安与徐太医往来的信件，判断这字迹的确是属于王成安的。
“张黑，你去将王成安的信件取来，进一步对比字迹。”
宋晗说完，张黑应了一声，领命离开。
“各位大人，王公公的尸体就在这里，请跟我来。”一旁的狱卒领着几人走到一边。
王成安的尸体正躺在一块白布之下，就在这时，也不知道哪里刮来了一阵阴风，将一旁烛火吹灭的同时，白布的一角也被吹起，露出了王成安煞白如纸的脸。
这里的人都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但是此情此景，却格外瘆人。
叶落儿后退一步，忍不住“啧”了一声。
宋晗侧头看她一眼，小声道：“怎么了，怕了？我都说了让你别来了。”
“谁说我怕了？”叶落儿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只是这里太黑了，我刚刚踩了个东西，才后退了一步。”
“哦，原来是这样。”宋晗也不拆穿叶落儿，让人重新点燃蜡烛后，便让张黑和他一起查看王成安的尸体。
“尸体的尸僵才刚刚在小关节形成，角膜也不过是中度浑浊，说明王成安也就是在天蒙蒙亮的那阵子死亡的。”宋晗一边查看尸体状况，一边分析着，“尸体面部青紫，睑球结合膜出血点，舌尖顶于牙列之间，口唇青紫，十指甲青紫，这都是一些基本的窒息征象……”
“尸体颈部有索沟，着力侧深，两侧渐浅，最后出现‘提空’现象，颈动脉内膜有横行裂伤沟的特点，足尖下垂……从目前的情况看，可以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老大，王成安真的是自杀的？”莫白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怎么死的这么突然？不像是自杀啊，不会是被人勒死了挂上去的吧？”
“如果是被人勒死了，颈部索沟应该是水平、均匀、环绕、闭锁的，且没有‘提空’现象，且勒沟的颈动脉内膜极罕见出现横行裂伤，足尖也不会下垂，还有这里出现的尸斑，更不像是勒死的。”
宋晗说着，眉头越锁越深，虽然已经判定王成安是自杀无疑，但他的表情却没有好到哪里去。
正如莫白所言，王成安死得太突然了，的确不像是自杀，但是也不能排除畏罪自杀的可能性，毕竟他串通太医私自贩卖宫内药材，还害死了七皇子，死罪已经难逃。
“咦？”宋晗的手检查到王成安下半身的某处，忽然手指一顿。
“老大，怎么了？”莫白赶忙问。
宋晗立即将白布遮住王成安的尸体，拍拍手站了起来：“没什么，你让人把王成安的尸体带走，我还要在天牢里排查一番。”
“好。”
“见喜，是不是有什么不妥？”费士奇最了解宋晗，见他表情古怪，便上前一步询问道。
“费提点，不瞒您说，果真有一处十分古怪的地方，但这天牢里人多眼杂的，不太方便告诉你，你先回皇城司，等我回去了在向你禀报。”宋晗故意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还往蓝焦人那里看了一眼。
费提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后便先行离开了。
很快，天牢里只余下宋晗、叶落儿和蓝焦人三人。
“宋大骗子，这人怎么这么古怪？一直不说话就算了，眼睛却一直盯着你，看着忒瘆人。”叶落儿找了个机会偷偷凑到宋晗耳边，间隙还偷看了蓝焦人好几眼。
“你才知道啊？这几天我都快被他烦死了，可落儿你只想着自己的终身大事，丝毫不关心我。”宋晗半开玩笑。
叶落儿的脸一下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我哪里只想着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我那是……”话说到一半，叶落儿就把接下来的话吞进了肚子里，像是格外生气，还狠狠地剁了一脚。
“行了，我刚刚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见叶落儿表情不对，宋晗赶忙解释。
“都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们在皇城司这么久了，三天两头都要遇见这种血腥的场面，不学会点苦中作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宋晗笑了笑，虽然嘴上说着玩笑，心里却如同挂了一块石头，沉重得很。
叶落儿撇撇嘴：“就你嘴贫，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要不要我帮你给那个蓝焦人一点教训？”
“教训就算了，费提点觉得这蓝焦人是个人才，若是能收为己用才是最好的，你呢，现在就负责缠住他，不要让他来打扰我。顺便追问一下他的看法，探探他那边的口风，就像你之前从萧寒那边求到五裂黄连一样，相信很快就能在蓝焦人的嘴巴里耗出点东西来的。”
“这个我最拿手了，你等着。”说完，叶落儿就走到了蓝焦人的身边，和他说起了话。
宋晗笑着摇了摇头，便在关押王成安的牢房里走了一圈。
这里面和其他牢房一样，简陋得很，除了一扇天窗和一处铺满了稻草的床，什么都没有。
宋晗在稻草边驻足片刻，伸手将那些稻草拨开，发现在最里面的位置，竟然藏着一小壶酒。
酒水只剩下一半，仔细闻一闻味道，竟然是陈年的女儿红，上等的好酒。
王成安才关押入天牢短短一天，竟然就有人送了这么好的酒给他？实在有些不寻常。
“你们两个就是负责看守王公公的狱卒？”宋晗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面前站着一胖一瘦两个狱卒，正是昨天到今日，负责看押王成安的狱卒。
“宋察事，的确是我们负责看押。”胖狱卒回答一句，那个瘦狱卒则在一旁点头附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紧张了，瘦狱卒的身子明显在轻微颤抖着。
宋晗饶有兴趣地看了那个瘦狱卒好几眼，却也不拆穿他。
“那你们说说看，是如何发现王成安的尸体的？”
“是……是我发现的。”说话的人是瘦狱卒，他的声音和他的身体一样，抖得厉害，“早上我负责给这边的犯人送饭，在路过……路过王成安的牢房前，发现有、有个人吊在天窗的框子下，仔细一看，才发现……发现是他上吊自杀了……”
“他是用什么上吊自杀的？”宋晗明知故问。
“是……是他的腰带，因为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腰带不见了，衣襟也是敞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