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能感觉到曹夫人言语中的悲恸之情,都说人悲极了不会落泪,看来曹夫人就是如此。
沉默了片刻,曹夫人叹了口气:“算了,不回来就不回来了吧,反正明儿个我也要随他去了,对了,宋察事问我夫君最近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正是。”
“除了特别忙碌,倒没有特别之处,总是早出晚归的,或是真的藏了什么秘密吧。”说到这里,曹夫人的话音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有一事我倒是印象深刻,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和案情有关系?”
“何事?”
“那日夫君落了东西在府上,我追出去送东西,发现他不是去上朝,而是去了一个宅子里,见了什么人。”
宋晗眼睛一亮:“夫人可知道曹达去见了何人?”
“这个我不清楚,想来应该是个贵人,因为宅子门口绑了一匹马,我祖上做过马匹生意,所以我对马有所了解,一眼认出那是上等的汗血宝马,寻常人家根本不可能会有。”
“汗血宝马?”
“嗯,深棕色的,头顶有一块黑色混杂红色的鬃毛,很漂亮,这种颜色的马匹也很少见。”
“那以曹夫人的见识,这种马匹一般会在哪里有?”
闻言,曹夫人的目光落在宋晗的脸上,有些深,半晌后她才吐出两个字——“皇宫”。
再多的,宋晗问不出来了,她想安慰曹夫人几句,对方却比他想象中豁达,笑道:“我没事,明天既能与夫君相见了,也没什么难过的,就是这案子听起来有些蹊跷,我知道我夫君牵连其中,肯定是做了对不起官家的事情,死了倒也应该,就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帮不了宋察事,只能在死后保佑宋察事早日破案了。”
“曹夫人有心了,对了,这个给你。”宋晗将蓝焦人给他的瓷瓶递给曹夫人,并描述了用途。
曹夫人眼睛一红,连忙跪在了宋晗的面前。
“宋察事, 我们这些大人不怕死,吃点苦头也没什么,就怕那些未成年的孩子太痛苦了,最小的不过三岁,感谢宋察事赠予良药,大恩大德不以言谢。”说着,曹夫人对宋晗磕了三个响头。
宋晗连忙上前阻止:“这药也不是我的,夫人要谢就谢咱们皇城司的蓝焦人,是他想到了这点。”
“蓝焦人。”曹夫人重复着蓝焦人的名字,重重点了点头,“我记下这位恩公的名字了。”
离开曹府,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宋晗难得回了府之后不是去找费士奇,或者叶落儿他们,而是到了蓝焦人房间门口。
可惜对方房间的灯已灭,想来已经睡了,他便先行回了屋子。
算了,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向他传达曹夫人的感谢。
第二天,曹家九族在午门问刑,宋晗没去,不过后来听人说当时血流成河,不过每个人死的时候都还算安详。
“老大,你怀疑曹达只是个替死鬼,幕后的主使者其实另有其人?”皇城司内,宋晗请来了费士奇,并招来莫白张黑他们,一起聚集在花厅内开会。
宋晗点了点头,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又将曹达在死前说的话,以及曹夫人的话告诉了大伙儿。
“曹达只是真正的凶手误导我们的假象,不过他确实谋害了二皇子,不论是受人威胁还是什么,死了倒也不冤枉。”
“我就说事情哪会这么简单,看来这案子我们还有的忙了。”莫白叹了口气,问宋晗道,“老大,你刚才说曹达曾经私会了神秘人?”
“没错,我怀疑这是重要的线索,据曹夫人所说,那匹马很有可能是皇宫出来的。”
“所以操控曹达的人就在皇宫了?”莫白和张黑几乎异口同声。
“见喜,那你现在打算如何下手?”费士奇开了口。
宋晗思索片刻,回答道:“那位贵人估计不会想到自己的马被曹夫人认出来了,我们只要找到了这匹马,自然能判断去见曹达的贵人是谁。”
“老大,那我这就和黑子去宫中寻马。”
“嗯,一切小心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知道了!”两人得了令,瞬间就消失在了花厅里。
“见喜,身体觉得怎么样了?”费士奇上下打量宋晗一番。
“昨日里就好了。”
“别仗着年轻就以为自己身体不错,你平日查案归查案,也要多注意休息。”
费士奇一脸关切的神情,宋晗心里一暖,纵然年少丧父丧母,幸亏老天对他不薄,遇到了费提点和师娘,在宋晗看来,他们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我知道了。”宋晗笑着应了一声。
从费提点那里出来,他转了个弯去见师娘,岳木柔也正好要出门,和宋晗撞了个正着。
“师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宋晗好奇地问道。
岳木柔笑了笑:“今日方大夫让我去复诊,我再抓两副药去。”
“师娘,正好这会儿没什么事情,我陪你去吧。”
“这么好心?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师娘,你这说得是什么话,见喜难得陪你去看大夫,你还不乐意了?我就是单纯想尽尽孝心,你可别想多。”
“行,我不想多。”岳木柔笑了笑,和宋晗一起上了门口的马车。
岳木柔身子虚,需要乘坐马车,要换做宋晗,步行一炷香也就到无极医馆了。
今日,无极医馆没有长龙一样的队伍,宁安候在门口,一看到马车就迎了上来。
“费夫人,您来了?咦,宋察事和费夫人一起来的?”宁安看到宋晗,略微吃惊。
宋晗觉得好笑:“怎么,我还不能和师娘一起来了?”
“不是不是,以前你都是一个人来,今天和费夫人一起来有点意外,二位随我进去吧。”
“宁安,今日甜儿没有坐诊吗?”
“这不是为了等费夫人嘛,我家姑娘很重视费夫人的病,另外,也是觉得和费夫人投缘,所以每次费夫人来她都会关门,只为费夫人一人看诊。”
“竟然有此等事情?”
“可不是。”岳木柔在一边附和一句,趁着宁安不注意,在宋晗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这姑娘当真是聪慧,现在都知道讨好未来婆婆了。”
宋晗被岳木柔的话呛了一下:“师娘你说什么呢,甜儿还不知道我……”
“我什么。”
“没什么,师娘你就别拿见喜开玩笑了。”说完,宋晗尴尬地轻咳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