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方甜从屋中走了出来,看宋晗也来了,眸中闪过些许吃惊。
但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宋晗的脖颈上。
宋晗注意到方甜的眼神,笑着道:“我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结疤了,你就放心好了。”
“我才没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你爱不爱护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方甜还是让宁安给宋晗拿来了一份药膏。
“这是我们家姑娘亲自熬制的,有止血化淤除疤的奇效,宋察事,你不用担心自己的脖子上留下疤痕啦!”
宋晗无语地看他一眼:“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还在乎什么疤痕不疤痕的吗?”
“你不在意,但别人在意啊,倘若以后你和我们家姑娘走在一起,别人瞅见你脖子上的疤痕,也不知道要笑话谁呢!”
宋晗直觉得宁安的话有些道理,赶忙接过他手中的药瓶,收进了怀里。
方甜将宋晗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低垂眼眸笑了笑,随后,又转头看向岳木柔,点了点头道:“费夫人,最近感觉可好些了?”
岳木柔笑着点了点头:“好些了,方姑娘的药很有效果,不但我的身体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睡眠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这就好。”方甜点了点头,又伸手给岳木柔把了脉,“一会儿我再给方夫人换个药方,如果有效果,再到我这里复诊。”
“好。”
方甜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岳木柔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从怀中取出一根翡翠簪子递给方甜:“方姑娘,我早就注意到你发间的木簪子有些破损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就当是这段时间你为我诊治的谢礼。”
“这怎么可以?”方甜连连拒绝。
岳木柔却不依不饶:“这不是什么昂贵的首饰,是我年轻的时候从娘家带过来的,一直也没机会戴,现在老了,更是不爱打扮,还不如借花献佛送给你呢。”
“费夫人,我真的不能收下你的东西,你已经付给我诊疗费了,救死扶伤乃医者的责任,我怎么能要你的谢礼?”
“哎呀,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我膝下无儿无女,不知为何,看见你就想到了我娘家的一个小侄女,只可惜……”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岳木柔的眼眸中多了一丝惆怅,“总之,你必须把这簪子收下,要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方甜实在拗不过岳木柔,见这簪子好像确实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便将簪子收入怀中。
“费夫人,你和宋晗且先在这里坐着,我去后面帮你抓药过来。”
“好。”
方甜说完就离开了。
她一走,宋晗便问:“师娘,那只簪子不是你娘家的宝贝吗?你曾说过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你要传给未来的儿媳妇,怎的给了甜儿……”
“见喜,我瞅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遇到感情的事情,脑子却转不过弯来。”岳木柔颇有些无奈地看了宋晗一眼:“这可是你师娘我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你可还算满意?”
宋晗一听,纵使平时脸皮再厚,此时也有些尴尬了。
“你就不要害羞了,我知道你对方姑娘的心思,师娘这不是看你迟迟没有动作,稍微促成一下吗?偷偷告诉你,我在那簪子上做了点手脚,衔接处很快就会掉下来,那簪子需要找专门的地方才能修复,到时候方姑娘肯定会找到你,你啊就好好表现一番吧。”
宋晗咳得更大声了,他的师娘想起鬼主意来,可比宋晗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我也是真心喜欢这位方姑娘,说她像我娘家的一位侄女儿也是真话。”岳木柔若有所思地托住下巴,又侧头看向宋晗,“对了见喜,你可知方姑娘的生世?”
“甜儿她自小被母亲带大,只可惜方大娘体弱多病,在甜儿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甜儿便跟一位大夫四处云游学医,最近才回来临安府。”
“这么看来,方姑娘的身世相当可怜,你以后要好好关照人家,可别欺负她。”
“师娘,你说哪里的话啊,我怎么会欺负她呢?”
两人说话间,方甜已经拿了几包药进来,耐心地在岳木柔耳边嘱咐几句,告诉她哪种药需要先下,哪种药需要后下,以及服用方法。
从无极医馆出来,岳木柔发自内心地感叹一句:“见喜,我发现还是方姑娘更加合适你,她心思细腻又懂得照顾人,是个良人。而落儿她太大大咧咧了,像个假小子,需要个心思细腻的人来照顾她。”
宋晗有些莫名其妙:“师娘,你没事提落儿干嘛,谁不知道她是个假小子啊?”
岳木柔嗔怪地看了宋晗一眼,似乎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吞进了肚子里。
“你啊,我都不知道如何说你才好。”边说,岳木柔边上了马车,又回头看了宋晗一眼,“你不用特意陪我回去了,如果还有其他事情就去办吧,别耽误了进度。”
“好。”宋晗确实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便在马车边停了下来,目送着岳木柔离开了。
回头看了一眼无极医馆的大门,宋晗又伸手摸了摸怀里的药膏,这才笑着往前走去。
莫白和张黑那边还没有查到马匹的消息,宋晗便去了皇城,找来墨菊。
“宋察事,曹家的事情我听说啦。”墨菊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一边说话一边唉声叹气的。
“你可是为曹家人伤心?”宋晗一想到那日,平静地坐在回廊边的曹夫人,心情也有了起伏。
“伤心是有点,一想到问斩的还有三岁的孩子,我就觉得他们好可怜,但是,我并不是因为这一件事心情不好。”
“还有何事?”
“是婉儿姑娘,她没啦。”
宋晗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
那日他得知婉儿有了二皇子的身孕后,便安排她去了皇城司,询问了些话,鉴于目前情况特殊,宋晗本打算等到案情有了进展后,再将这件事禀报官家。
但皇城司的人太忙了,婉儿长期待在这里十分不便,宋晗也实在无暇顾及她,便又将她重新安排进宫里,让墨菊照看点她。
今日他来宫中,就是要接婉儿去面见官家的。
“不是让你好好照看她的吗?怎么的人却没了?”宋晗急了,对着墨菊说话的语气不免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