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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捻香聚义

2026-03-23 18:19作者:江渚渔谯

太原府,又称“并州”,五代北汉都城,是唐高祖李渊起兵之地,后改为山西省会,隶属于山西承宣布政使司,府治阳曲,下辖一州十县。据记载:太原府“控带山河,踞天下之肩背,为河东之根本,诚古今必争之地也”。

在通向太原府大南门的官道上,李能和伙计赶着两辆马车在余晖的照射下,带着长长的影子,出现了。

夕阳西下,黄昏中,官道上行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冷嗖嗖的风开始刮了起来,路两旁光秃秃的树枝被风吹得发出“哗哗”的声音,依官道两侧一处紧挨一处搭建的土屋瓦舍,有不少房屋已是残垣断壁的样子了,在暮色苍茫中,大南门外的状况看上去更加凋敝不堪了。

在这凄冷的官道上,伴随着行人与车辆的经过,不时惊起散落在道上找食的乌鸦,一群一群的,“哇呀,哇呀”地飞起飞落,此起彼落。

太原府的官道是条土路,路中央被过往的车辆日久累月地碾出了两道深深的车辙,顺着崎岖不平的官道向前望去,土路上曲折的两条车辙就像两条长蛇一样蜿蜒盘旋着伸进了大南门昏暗的门洞里。远远地看上去,暮色中的大南门就像一座大山黑黢黢地矗立在官道的尽头。

大南门,又称“迎泽门”,位于太原府南城墙的中部,是太原府八门之一。

李能带着伙计进了大南门。

顺着大南门街往里走,依次是南市、活牛市、麻市,这个时候的大南街整条街都已空无一人了。

街市两侧店铺的灯笼也亮了起来,在微弱灯光的照射下,飞羽带着伙计和马车往麻市边的通顺巷和帽儿巷的方向继续走着。

在通顺巷、帽儿巷几个地方,集中了太原府八成以上的麻、布匹、衣帽、服装和食品等店铺,是太原府的集市中心,飞羽除往返于太谷、祁县、榆次几个地方外,也经常来这里补货。

紧邻这几个巷子,就是鼓楼大街和县前街、府前街。这几条街上,是太原城中官署、学府、庙宇极为集中的街巷。不长的街面两侧,分布有太原府衙、阳曲县衙、府文庙、府学、县学、黑虎财神庙……衙门、学府、庙宇等,牌坊高大别致,一座接一座,上写熙朝毓秀坊、龙光宠锡坊、湛恩汪岁坊、三晋首邑坊……李能和伙计边走边聊,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发出了“咣当、咣当”的声音,在寂静、空****的街市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不一会儿,二人就来到了通顺巷。

在巷子的东北角与鼓楼大街南的交口处,坐落着一处规模宏大的面向西北坐朝东南的连体吊脚式楼阁。

在夜色中,透过隐隐约约楼阁四周的几棵参天古树,灯火闪烁下,可见中间是一座气派十足的三座连体阁楼式建筑。楼阁的重檐翘角隐约在暮色中,像极了欲飞的鸟儿,整个楼阁台楼环廊,主楼高耸,拔地插天。

那主楼外形似八卦,共分三层,八个角,八个面。每个角挂着铃铛,夜风中,发出连续不断的“叮铃叮铃”声,而那饰有铃铛的塔尖,一声不响地有力地挺向那幽蓝的夜空,仿佛想把那一弯明月勾下来。

在台楼门前青石铺就的广场上,耸立着一栋四根立柱支撑的三门牌坊,在道旁灯笼的微光照耀下,隐约地可以看到牌坊中门头有一匾额,上面有“致远堂”三个字。

这致远堂,据说大有来头。

掌柜的复姓慕容,名长空,据说祖上是西燕帝胄之后。历经数百年朝代更替,这致远堂便是后周慕容延钊将军后人为了结交四海八荒的英雄好汉所建,在阳曲已经百余年了。

阳曲,一直被称为“三晋首邑”,地处忻州与晋中盆地之脊梁地带。扼晋要冲,是太原门户。东、西、北三面环山,南部低平,为兵家必争之地。

在阳曲建堂,由此可见慕容后人之眼光远大。只可惜时不与我,累经数代,都是满腔抱负空对月。但历经数代人励精图治,这慕容家已经是财力雄厚,势力非比寻常了。致远堂总堂口,设在太原府的鼓楼大街,这鼓楼大街,地处太原府核心要地,贯通南北,扼守东西。这致远堂一般外人只觉得它是一所豪华讲究的馆驿,根本看不出它另有奥秘。

多年前,李能在往返于太原府各地经商之际,偶然与慕容长空结识。这慕容长空也是一位武学大家,二人在交流中于武学上惺惺相惜,于是就结成了莫逆之交。

每次一入太原府,李能总是要去拜会慕容长空,交流武学心得。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这致远堂楼下。致远堂门外值夜更的门卫看到有人车过来了,马上就迎了过来。

“客官,是要住店休息吧?”其中一个门卫和善殷勤地走上前来,向走在前面的李能问候道。

“是老蔡吧?”李能笑盈盈地问道。

“啊呀!是李掌柜,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老蔡眼神一亮,也认出了李能。接着,转身又对也迎过来的另一个门卫说道:“小六,快过来帮李掌柜的牵马、拿行李,这可是咱家堂主的贵客呀!”

“哎,好嘞!”一个年轻的后生紧走两步,也迎了过来。

“李掌柜,这小六你不认识,是今年堂主新招来的,小六,快过来见过李掌柜的。”

“李掌柜的好!”小六急忙弯腰施礼道。

“不客气,不客气!”

说话间,李能二人在老蔡的引导下,进了致远堂。通过大堂的接待大厅,向内进阁楼走去。

沿着过道,两侧墙上都放着一盏油灯,倒也不黑。二人跟着老蔡,不一会儿,穿过二进带院子楼阁,来到了致远堂的第三进楼阁的院子。前面二处楼阁,只招待一般的普通宾客,而这个楼阁,从不招待外客,只接待像李能这样与致远堂有密切关系或慕容长空单独吩咐过的客人。

此时第三进楼阁的院子里,却是灯火通明,在周围挂着的盏盏灯笼亮光映照下,李能注意到,在整个院子里,看上去黑压压地聚集了百十多人。这些人三三五五地聚在一起,手里都拿着什么东西,兴奋又低声地在议论着什么。在院子的正北,楼阁的大堂前,有五六个人在忙碌着摆放供桌、香炉、供品等一些祭祀用的东西。

“怎么,慕容堂主今晚又要出捻?”李能转头向老蔡问道。

“是的,李掌柜。”

此时,大堂正屋,走出来四五个人。中间一个人颇为高大,身材修长伟岸,面如淡金,剑眉星目,身披团龙大氅,脚蹬云头快靴,步履生风地走在前面。

“堂主出来了,李掌柜,您等一下,我去告诉堂主。”旁边的老蔡对李能道。

“不用,老蔡,先别打扰堂主,你有事先忙,我在这等会儿。”飞羽说着,就在旁边的一个角落里站了下来。

“我没事,李掌柜,那我陪着您。”老蔡边说也边站在了李能的旁边。

看到慕容长空走了出来,院子里的人渐渐停止了议论和说话,大家都静静地看着走到台阶上的慕容长空,脸上都带着希冀的表情。

慕容长空缓缓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人群,略一抱拳,开口说道:“各位,正值年关,本堂事务繁忙,原不再打算开堂出捻。但看到大家专门从远道而来,又神困人疲,缺衣少粮,老老少少,实属不易,故本堂主与各位长老经过商议,承大家恳请,决定开堂出捻。”

“好!”

“谢谢堂主!”

“谢谢各位长老!”

“……”

院子里的人们“哄”一下子,情绪高涨了起来,互相激动地拍打着对方,有许多人纷纷跪了下来,不断地磕着头,嘴里激动地唠叨着:“感谢堂主啊,给了我们活路了!”

“有活头了,堂主啊,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

“老蔡,这是?”看到这里,李能有点疑惑地问道。

“噢,李掌柜,是这么回事”,看着李能疑惑的样子,老蔡笑着继续解释道,“今年安徽地区大旱,河南和山西一些地方又遇到了水灾,这些受灾的地方有许多人都跑了出来,他们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只要入捻加入了我们致远堂,就可以受到致远堂的庇护,吃喝不愁。这不,快要到年关了,呼啦一下子,老老少少的就来了一两百人,天天蹲在致远堂的门前,死活不走,求堂主收留,这光景看来,堂主和长老们同意了。”

“喔!”李能听罢,也没再问什么,继续观看着。

这些年来,李能虽然和慕容长空走得很近,慕容长空也是刻意结交,但李能心里隐隐约约地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感觉慕容长空结交自己,有什么打算,故而心里多了一丝界限,对于致远堂的事务从不多问。虽然也知道致远堂经常利用出捻开堂的方式收留各种各样的江湖人士和流民,但一直没有机会看到过,今天也打算趁此机会了解一下,所以也就没叫老蔡去通知慕容长空。

对于致远堂出捻开堂的规矩,李能也是知道一些。这种收留门人弟子或异姓兄弟的结交方式,源于慕容家族的一个老祖。

这个老祖在安徽及中原地区落魄流浪中,常常用黄麻纸捏成油捻子,粘上油脂后点燃,用来为人们作法驱灾,祭祀天地,作为谋生的手段。后来又陆续遇到了几个和他一样落难的浪者,大家在交流中,纷纷感到在这乱世中,弱者只有互相信任、联合起来才能在夹缝中求得一丝生存的机会,于是大家便搓捻为香,点燃祭天,叩拜结盟。

渐渐地,历经数代,就形成了以后致远堂开山门的规矩了,流传至今。为了控制入捻人数,不引起朝廷注意,致远堂总堂一般三年开堂一次,而在各地都设有香堂分舵,分舵一年一开。无论总堂还是分舵,每次开堂,所收人数不求数量,认精为主。

据说,如今的致远堂门徒人数已聚集了数千之众,遍布河南、山西、直隶、安徽等地。

而像今天慕容长空亲自开堂出捻,实属少见。估计这也是这百十多人激动的缘由了。

李能边心里琢磨,边看着院内正在举行的出捻开堂仪式。

只见台阶上一个身着半棉长袍马褂、面白少须的半百老者开口说道:“各位,自古道,天地玄黄,各有一统。今日我致远堂在此上告天地,下请祖宗,本着尊天道,救残黎,平众生的法统,由第七代堂主慕容长空率我等在此出捻开堂,一为我致远堂增人添丁,延续血脉,二救黎民于危难,不断人伦。现在,请随我号令,整衣冠,捻香执礼,拜山门!”

随着这位老者的话音,台上慕容长空几人和台下的众人都纷纷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帽子,微微躬身,双手抱拳,手中握着三缕捻香,静静地看着那老者,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

随着仪式的举行,一旁的老蔡也不断给李能介绍着这次开堂的来龙去脉和仪式程序。

李能看着台阶上的几个人,除了知道那个主持仪式的老者名叫乔千九外,其他几个自己都不认识,就边看边问老蔡。

老蔡见李能在问自己,不禁满脸都显露出了开心的样子,胸脯一挺,满心欢喜地说:

“李掌柜的,你算是问对人了,我老蔡跟着堂主几十年了,也算是致远堂的老人了,致远堂里就没有我老蔡不知道的事情!”

“呵呵,好,老蔡,你就给我介绍介绍吧。”李能微微笑了笑,对着老蔡客气地抱了抱拳应道。

老蔡急忙弯腰作揖,但依然是满脸喜色地说:“哎呀,李掌柜的,您客气了,我这就给您说说。”

“您看到了吧,今天开堂,与往日大不一样,不仅慕容堂主亲自参加,而且致远堂的各位长老和各地的舵主也都到齐了。您看,除了您认识的乔长老外,台上堂主两侧的其他四个人,都是致远堂四位长老,而在台下前面站着的八个人,那就是各地的舵主们,堂主和各位长老们就不说了,单就这八位舵主,那在各地可都是一方豪杰,义薄云天,功夫了得啊。”

“喔,是吗,致远堂还有八位舵主?”李能疑惑而吃惊地插了一句。

“那是当然!”老蔡继续说道。

“致远堂门下弟子有数万人,这八位舵主分别执掌一方,各分舵也有五位长老,各舵下又有数个档口和档主。”

老蔡顿了一下,又指着人群中最前面的八个人接着说道:“您看到没,左首精干瘦小的那位,就是咱们皖北亳州舵舵主飞天鹞子朱不沾,东乡出身,手中一把铁尺,点穴功精妙,轻功绝技‘贴壁挂画’更是独步武林。第二位舵主,您别看那位身体矮胖,却天生神力,两把紫铜大锤,足足有六十多斤,挥舞起来,滴水不进,沾着死,挨着亡,堂主以下,谁也不敢轻易招惹,人送外号疯虎唐进,执掌山东分舵。”

“喔,疯虎唐进,这个人我知道,听说有一年在山东成武鲁、豫、皖、苏四省的较艺大会上,这唐进以一敌十,一对紫金锤所向披靡,获得四省霸王的称号,没想到这唐进竟然还是你们致远堂分舵的舵主。”李能回应着老蔡,心中也是暗暗惊讶。

“嘿嘿,那是啊,李掌柜,我们致远堂高手如云,我再给您说说其他几位。”

老蔡得意地继续说道。

“您看,紧挨着唐舵主的就是苏北分舵舵主神拳铁腿郭进之,天罡拳所向披靡,为人仗义,曾经为亡友报辱妻之仇,一人就斩杀了七个人。山西分舵舵主您认识,碛口十友镖局总镖头王崇古,精手搏术与公议拳。”

“是,这王镖头我认识,公议拳非常精绝,采破十八打着实厉害,摔拿法更是老辣。”

李能看着正在进行中的开堂仪式,应道。

这会儿,在乔千九的指引下,由慕容长空带领着众人依次举行着各种烦琐复杂的仪式。

致远堂能隐秘地存在数百年,主要靠的就是他们从上到下都已经形成了一整套完善的组织体系与帮规纪律。他们的家族,早已不再是那个单纯慕容家族了。历代的慕容家主已经逐渐意识到,单凭他们的一己之力是永远不可能再谋什么大燕国了。

与其图一个遥不可及的空梦虚名,不如现实一点,如何更好地活下去。只有有了雄厚的钱财实力,才能让自己的族群后人活得更好。

而到了慕容长空这一代,更是走向了完全的教门行会特征了,有完善、复杂的帮规仪式,有等级、辈分的区别,收徒也分区域按辈分。设立家庙,凡入帮者,不论何姓,一旦入帮,均为慕容家子孙,因此不仅仅是入帮会,而是入家族,这使得致远堂有别于其他帮派会社,师徒兄弟间感情特别亲切。

李能在老蔡的陪同与解说下,虽然致远堂开堂的程序繁多复杂,反而没觉得无聊,兴致勃勃地看着。

时间足足过去了有一个多时辰,致远堂的开堂仪式才结束,此时,已经快半夜时分了。他们举办这类开堂收徒的聚集活动,一般都是在晚上举行,以掩人耳目。

旁边的老蔡看到仪式基本结束了,就笑着对李能说道:“李掌柜,您稍等,我给您通报堂主去。”

“好,麻烦你了,老蔡。”

“您客气了,您稍等。”

老蔡边说边穿过了院子里的人群,向慕容长空快步走了过去。

大堂台阶上的慕容长空此时正和几个长老与舵主们说着什么,几个人不断点头或议论着。

片刻,就看到大家各自又都忙活了起来。

站在台阶下等着的老蔡看到就剩下慕容长空和乔长老两个人了,就满脸笑容地对着慕容长空说道:

“堂主,河北的李掌柜来了。”

慕容长空虽然已近六旬,但由于功力深厚,保养得又好,在院子里四周灯光的照射下,脸现淡金,双目开合间星光隐约,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王者之气。

听老蔡一说,满脸惊喜道:

“能然来了,老蔡,怎么不早说,快,我老兄弟在哪儿?”

慕容长空边略带责备,边问着老蔡,边抬头在四周的人群中张望。

远处的李能看到慕容长空在找自己,忙走下门前的石阶,穿过院子里的人群,向慕容长空走去。

“哎呀,老兄弟,你来了怎么不早说!”

正在四处张望的慕容长空这时也看到了走过来的李能,一个跨步就到了李能的跟前,一把就抱住李能的双膀,边摇晃着边高兴地说道。

看着慕容长空的笑脸,李能从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暖意。几日来旅途的劳累也顿然消失了,任凭慕容长空摇晃着自己。下意识紧紧地把住慕容长空的两臂,感激地说道:

“慕容大哥,多日不见,你还好吧?”

“好!好!老兄弟,你来得正好,这次致远堂的弟兄们都来了,正好你都见见,以后大家多亲近亲近。”

“好,慕容大哥,我对致远堂的各位豪杰也是仰慕已久,没想到这次都能见到,小弟太荣幸了!”

“哈哈,不用客气,老兄弟,你是我的兄弟,也就是大家的兄弟,都是一家人。”

随即,慕容长空抓着李能的手,转脸对众人说道:“走,兄弟们,咱们到大厅,和咱老兄弟认识认识。”

“好嘞,堂主。”

“走啦!兄弟们。”

致远堂在场的长老和舵主们纷纷应和着,簇拥着二人,有说有笑地、陆陆续续地都走向大厅。

致远堂的大厅,平时不开,只有在致远堂有重大活动或议事需要时才开启,李能也是第一次被慕容长空邀请到这大厅。

致远堂本身就规模宏大,又是以会馆形式对外经营,虽然属于会所性质,一般出进致远堂的人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商贾富豪,但毕竟还是居于人多眼杂的闹市环境,为了隐秘与安全,致远堂的议事大厅设在了第三进吊脚楼阁的三楼。

不一会儿,众人就陆陆续续都聚集到了议事大厅。

这议事大厅,是致远堂的核心要地和中心枢纽。整个大厅外围都采用卯榫结构,用高档的小叶紫檀建造,从外表看,坚固、厚重而又不失柔润、细腻,端庄大气,气势恢宏。

在四周都布有暗门暗孔,用于设置暗桩观察监视周围的情况。李能随着慕容长空上去的时候,就发现这几个地方有人影闪现。同行的慕容长空也注意到了李能的异样眼光。微微一笑,一边走,一边给李能做了简单的介绍。

进入大厅,整个全套黄花梨家具摆设,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进入大厅的一刹那,李能感到精神一振,疲惫的感觉也消失了许多。

看着李能讶异的神色,慕容长空笑着解释道:“老兄弟,这大厅的家具摆件都是选用上等海南黄花梨木做成的。这黄花梨可是有醒神护脑、舒筋活血的功效啊。这些弟兄们平日里都是耗神费力之人,到这里议事,大家也能边议事边休养。”

“大哥给兄弟们想得真周到,难怪大家会全力效忠致远堂。”

李能听罢,不禁由衷地赞叹道。

“呵呵,老兄弟,只要你愿意,致远堂也欢迎你加入。”

慕容长空顿住脚,笑呵呵地看着李能说道。

“是啊,李兄弟,欢迎你加入我们致远堂。”

“就是啊,兄弟,加入我们致远堂吧。”

众人见状,也是纷纷热情地插言邀请。

李能见状,颇为尴尬,只能“嘿嘿”地笑着回应。

“一个大男人,这么不痛快,扭扭捏捏的,还不如我们女人呢!”

伴随着清脆银铃的话音,大厅门口的灯火突然跳跃闪烁起来。一道倩影带着一股淡淡的香风,穿过众人,几步便扑到了慕容长空和李能的跟前。

还没等李能反应过来,“咣”的一声,肩膀上就挨了一记粉拳。

“能然哥,还记得小妹不?”

毫无防备的李能被这粉拳打得一阵咧嘴。定睛一看,只见这女子大约二十出头,身披雪白貂绒大氅,低垂鬓发,斜插着镶嵌珍珠碧玉的簪子,身穿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洒落出阵阵香风。

一拳打出后,右手一拢鬓角发丝,身子微微一扭,左手压右手,边说话边抿嘴微微一笑,给李能又施了一礼,举手投足间如风拂杨柳,婀娜多姿。

正是:

“淡扫娥眉眼含春,腰肢如柳香风鼓。”

灯光下,女子皮肤细润如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动,又凭添了几分诱人的风情。一双灵活转动的眼眸,正笑盈盈地看着李能,带着几分调皮,几分淘气。

这光景,把李能看得有点发愣、发痴。半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这女子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旁边的慕容长空见状,“哈哈”大笑道:“燕儿,不得无礼,不要逗你能然哥了。”

“是燕儿妹妹呀!好几年没见了,长成大姑娘了。”飞羽听慕容长空这么一说,这才认了出来眼前的女子,略显尴尬,笑着说道。

“哼,能然哥,才几年没见啊,你就把人家给忘了。”

燕儿嘴一撅,娇嗔地跺跺脚说道。

李能这时确实感到颇为尴尬,看着慕容燕娇嗔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个女子是慕容长空的独生女儿,叫慕容燕。

慕容长空也是老来得女,一直对这个女儿娇宠不已。李能也只是在慕容长空给慕容燕举行15 岁笋礼的时候见过一面,因为当时慕容长空一直把李能看作老兄弟,对李能也不避嫌,在慕容燕举行完笋礼后就留李能在家中住了几天。

那时的慕容燕刚刚过了及笄之年,家中没有兄弟姐妹,平日里只有几个丫鬟、老妈子和女教师伺候、教导,内心早就烦透了,虽然父亲对自己一直娇惯,不过在大礼上自己也不敢太过放肆。故而一直克制着自己好玩的天性,在阁楼的闺房里,被女子礼仪礼教关了15 年。

举行完笋礼后,也算是到了成年,各种限制就少了许多,这一下子慕容燕就像刚从笼中飞出的小鸟,什么都新鲜。

特别是看到李能谦恭帅气,仪表堂堂,而且功夫又好,那颗少女的心也莫名地“怦怦”跳动不已。虽然是情窦初开,仍不失贪玩的性子,但慕容燕在不知不觉中,就喜欢追着李能玩,整天飞羽哥长、飞羽哥短的,伴在李能的身边。

飞羽对这个小妹妹也颇为无奈,开始虽然有些尴尬,但慢慢地也发现,这慕容燕虽然一直被慕容长空娇惯宠爱,但却知书达理,冰雪聪明。而且家传的剑法也很有功力,一套越女剑法一旦使起来,密如蛛网,泼水不进;纵横逆顺,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进如猛虎,退如白猿,剑走阴阳,势分开合。森森剑气如惊魂一瞥,无形无影,却杀气逼人。

李能也是嗜武之人,不知不觉地在慕容府上,比预计的时日多待出好几天。

没想到,这一晃,就五六年过去了。五六年里,李能几乎每年也都会往返于冀州、直隶、山西几地。但由于生意繁忙,虽见过慕容长空几面,但也再没有见过慕容燕,李能也没好意思相问,慕容长空也没有再提起过。这样下来,对五六年前的那段际遇,李能渐渐地也有点淡忘了。真没想到,在今天的致远堂议事大厅里,自己会再次见到慕容燕。

看到气氛有点尴尬,一旁的乔长老笑着对李能说道:“老兄弟,你可别小瞧了大小姐。现在,大小姐是塞北致远堂的总堂主。这些年,大小姐在塞北为咱们致远堂拓土开疆,立下了汗马功劳,在塞北的德胜口,只要一提‘雪燕飞虹’的大名,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乔叔叔,你别乱说,让能然哥见笑了。”刚才还一身豪气的慕容燕俏脸一红,突然也变得扭捏起来了。

看到慕容燕这副娇嗔的儿女状态及李能的尬样,大家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大家都坐吧,老兄弟,来你挨着老哥哥我坐。”

慕容长空高兴地招呼大家,随即,拉着李能的手,向上位走去。大家见状,也都呼啦一下,各自找自己的座位纷纷落座。

这致远堂内部的布局,也是非常有讲究的。

在厅堂正中靠墙悬挂着一幅字画屏风,顶书“致远堂”三个大字,下面是北宋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两侧则配有杜甫的名对“满眼河山,大地早非唐李有;一腔君国,草堂犹是杜陵春”。

从这一屏风的内容,不难看出数百年来致远堂的千里江山梦。在屏风前,设一长案,案上放置一座黄花梨木武侯关羽雕像,像前摆放着正散发着缕缕青烟的檀香炉和其他祭拜供品。

在长案前,置一茶几,两侧对称放两把官帽椅,在大厅东西两侧,以正中的屏风为中线,各放置了八套带茶几的太师椅。

慕容长空这时正拉着李能向中间的官帽椅走去。李能一看,急忙对慕容长空说道:

“堂主,我就坐到右侧末位吧,都是老哥哥,能然可不敢造次僭越!”

“无妨,你是我的老兄弟,也是今天唯一的客人,你就听哥哥我的安排吧。”

旁边的乔长老也微笑着说道:“老兄弟,你就听堂主的安排吧。”

李能本想再说两句,但没等开口,就被慕容长空抓住手臂,硬生生地摁在了右首的官帽椅子上。

一旁刚安静一会儿的慕容燕看着李能被慕容长空生拉硬按的窘态,“扑哧”一声,又笑出声来,她这一笑,又把李能搞了一个大红脸,也只好无奈地坐了下来。

慕容长空转头瞪了慕容燕一眼,慕容燕吐了吐舌头,对着李能又做了一个鬼脸,咯咯笑着,跑到自己的座位上也坐了下来。

见众人坐定,慕容长空略微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一下众人,然后缓缓开口说道:“众家兄弟,年关将至,咱们致远堂在今天不仅新添了人口,而且还迎来了我的老兄弟,可谓三喜临门。特别是我这老兄弟,能在我致远堂开山门的档口来到我们总堂,更是为我致远堂喜上添彩。大家也许不知道,我这老兄弟不仅功夫过人,而且侠肝义胆,学识渊博,在深州府,有‘义侠神枪’的美号。不过今天时辰已然不早了,咱们今晚就在这议事大厅摆酒,一为众家兄弟和我老兄弟接风。二是大家一年没见了,好好地叙叙旧,热闹一下。三也是为新入致远堂的弟兄们摆个欢迎酒。

大家看如何?”

“听堂主的!”

见大家没有意见,慕容长空转头问李能道:“老兄弟,你一路辛苦,累不累,累就早点歇息。今晚致远堂众兄弟相聚过后,明天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待久了,怕引起注意,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另外,你现在也算是给朝廷办事,与我们这么多人相聚也得小心一点,别把你连累进去。”

李能听得心头一热,没想到慕容长空处处替自己着想,心中满怀感激,急忙说道:“堂主,我不累,今天能见到致远堂的各位舵主,是我的荣幸。特别是哥哥们还把我当作致远堂的家人对待,我更是万分地感谢。能得堂主如此看待,是我的福气。

我没问题,一切听堂主的安排。”

“老兄弟,痛快,那就听哥哥的安排吧。”

随即,慕容长空转身就与乔长老商量起举行晚宴的事了。

这档口,慕容燕又笑嘻嘻地凑到李能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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