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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月夜戴家

2026-03-23 18:19作者:江渚渔谯

李能自深州出发以来,风尘仆仆,已经走了十多日,在太原府与慕容燕、陈念霖夫妻三人告别后,就驾车直奔祁县。

入了祁县境,李能在一条老街找了一家客店住了下来。打算明天先把手中的货出了手,再换一些路费盘缠,顺便也可以在城中打听一下去小韩村戴家的路。

另外,李能自己也多留了一个心眼,想在祁县城先听听大家对这戴家的风评怎么样。寻访名师,拳技的高低只是一方面,拳师的武德人品更是主要的,自己在直隶武林也算是个侠义人物,不能因为求师心切,而误入恶门。

饭罢茶后,虽然天色已晚,但屋子里依然闷热,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睡觉,李能就出了客店,借着街面上的灯光与月色,信步闲逛了起来。

李能住店的这条街,是祁县最繁华的一条街。

街面上晋商云集,钱庄、当铺、酒肆、绸缎庄、茶庄、漆行、粮行、杂货店等,七八十家店铺都聚集在了这条短短的街上。

此时的街面上,依然有不少行人像李能一样,出来纳凉游逛。而在街两侧的酒肆茶馆里,更是人头攒动,喧嚣声不断,或喝酒行拳,或高谈阔论,热闹异常。许多店铺门前的矮凳方桌旁,也三三两两地坐满了人,忙碌了一白天的人们,也纷纷地走了出来,开始喝喝茶,聊聊天,享受着一天中最为惬意的时光。

李能走走停停,东瞧瞧,西看看,不知不觉地,就走到这条街的尽头。

在这里,行人基本上就没有了,两侧店铺早已插上了门板,四周开始变得黑黢黢的了。虽然在远处的幽暗中,还有几盏气死风灯发射着微弱的光,隐隐约约地能看到周围小街细巷的轮廓,但与刚才的灯火通明、热闹纷乱相比,突然产生了一种深邃幽静的感觉。

李能转身刚要返回,突然,左侧的一个窄巷中,若有若无地传出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李能心中一动,不禁倾耳细听,分明就是武人交手时棍棒等兵器的磕碰声和呼喝声。武人天性,也是一时好奇,就循着声音寻了过去。

没多时,李能就来到了这条窄巷子的中端转角处。

这时候,磕碰声与说话声就更清晰了,在这个转角处,临街的是黑乎乎一堵高墙,大约有数十米宽,声音就是从高墙里传出来的。

李能过了转角处的高墙,又往里绕了十几步远的样子。豁然间,眼前一亮,就见两盏灯笼闪烁着暗红色的光出现在眼前。灯光下,是一高大的挑角门楼。李能挪步凑了过去,仔细一瞧,门楼上挂着一块题名长匾,上书“太汾镖局”四个大字。

李能心中一喜,在致远堂时,就听慕容长空给自己提过,说是戴家在祁县还有一家镖局,就叫太汾镖局,是戴家家主戴隆邦所创。戴家主现在虽然已经半退隐,回到了小韩村,但太汾镖局的赫赫威名,在江湖上早已如雷贯耳,没想到自己来祁县的第一天就误打误撞地遇到了。

此时大门虚掩,李能有点犹豫不定,从内心来讲,着实想推门进去,一探究竟。

可自己在夜里贸然进去,怕引起误会,特别是在人家关起门来练习拳技之时,进去探访,更是触犯江湖大忌。

江湖传言“只见戴家拳打人,不见戴家人练拳”,这说明戴家传拳,一直都是背人密传的,现在进去,那就更是不合适了。思酌片刻,李能决定还是暂时离开这里,等明天白天再过来拜访。想到这里,李能左右看了看,辨认了一下方向,抬腿就往回走去。

“站住!”突然,身后穿来了一声轻喝。

李能一愣,略停顿了一下脚步,打算继续往前走。

“喂,前面那个人,说你呢,再不站住,我就不客气了。”后面的话音继续传来,而且还带着一丝恼怒、威胁的腔调。

李能心中有点不高兴,心里想,怕什么就来什么,自己想躲着走,看样子还躲不掉了。不过后面这个人也太不讲理了吧,不站住就要不客气了,这么霸道!不过自己初来乍到,强龙不压地头蛇,忍忍吧。无奈,苦笑了一下,慢慢地转回身,就见在自己刚才停留、徘徊的那个门楼台阶上,正站着一个人。

灯光下,一身练家子打扮,个子不高,身材纤细,一看,就是一个女子。李能刚要上前搭话,那人却扭头冲着里面喊了起来:“师兄,快出来,有人偷窥!”

这一喊不要紧,夜深人静中,女子本来就尖细的嗓音显得更加嘹亮刺耳。李能被这一嗓子弄得有点发蒙和无措,急忙上前,朝着那女子走去,想要解释一下。

那女子见李能向着自己冲了过来,心中一惊,急忙后退一步,“嘡啷”一声,手中明晃晃地亮出了一把剑,嘴里尖叫了一声,“你站下,别过来!”

边说边左手一扬,“嗖”的一声,一支飞镖带着寒光直向李能射来。

“你……”

李能身子一闪,躲开了这支镖。顿住脚步,刚要张嘴说话。

“蹭蹭蹭……”眨眼间,院子里又冲出来了七八个人影,呼啦一下,就把李能围了起来。

其中一人,二话没说,手持一把钢刀,寒光一闪,“呼”的一下,带着劲风,径直向李能的脖颈劈来。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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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能一惊,心中不禁恼怒了起来。这些人怎么这样狂傲,都是二话不说,就提刀相向。自己也没做什么逾越武林规矩的事情,就是在门口停留了一下,就要有性命之忧,这戴家镖局也太蛮横无理、草菅人命了吧。要是自己再一味地忍让,恐怕今天一时半会儿的还走不了了。

电光火石之间,李能一个侧步,闪过对方的刀锋,右手的折扇一点,直击来人持刀的手腕,同时,抬起左脚,直踹对方腹部。

就听“砰”的一下,持刀的汉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李能一脚踹出了数米。

身子像一个麻袋包一样,一头就要栽下去。“铛啷啷”,手中的刀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师兄!”

“师兄!”

围上来的其他人一阵惊呼,眼看持刀的人就要撞向台阶了。

“嗖……”

突然从院内蹿出一个黑影,在众人惊呼之间,持刀人就被这个黑影轻轻地一托,扶住了。

“师父!”

“师父!”

围着李能的其他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退向两侧,给来人闪出了一个位置,手里拿着家伙,全都怒目看向李能,再也不敢轻易出手了。

“爹,这个人偷窥,还打伤了师兄!”刚才叫李能站住的那个女子跑向来人,带着惊恐的语气说道。

真是恶人先告状,李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其他人都不再动手了,自己也就没有再移动身体,静待刚出来的那个人怎么说。

围上来的几个人都二十出头,身着练功褡裢,腰扎练功绑带,灯笼长裤,厚底洒鞋,手里拿的刀枪棍棒各类兵器都有,**的赤臂和脸上都是晶莹的汗珠,一看,就是刚刚练功的样子。

刚来的那个黑影人也正在查看那个被踹飞的人的伤势,看样子有五十多岁的模样,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旱烟枪,长方脸,八字短须,锃光的头皮在月光下泛出了淡淡的青光。脸色虽然看不清楚,但看刚才的动作身手,把自己一脚踹出去的一个大汉用一只手就能轻描淡写地托住,功夫绝对了得。

来人这会儿已经查看完那个师兄的情况,基本没什么大碍,心知一定是李能手下留了情。就把他交给别人扶着,自己抬起头,仔细地打量起李能来了。

见李能手中并没有兵器,身穿短袖汗衫,身体修长,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不像个夜行人的样子,倒像是一个书生。

随即,把大烟枪在鞋底上一磕,顺手往腰间一插,双手微抱,缓缓地开口道:“朋友,是哪条道上的?深夜到访所为何事?为何还打伤我的徒弟?”

李能见来人问话的语气虽然有点刚硬,但还能以礼相待。而自己也确实在人家门前站了片刻,还打了对方的徒弟,多少也有点理亏,便收敛起了怒意,抱拳还礼,面带笑容应道:

“不好意思!刚才情急出手,还望见谅!我是从外地过来的客商,因为夜里闷热,一时难以入睡,就出来纳凉闲逛,没想到信步到了这里,引起了这位姑娘的误会,打扰各位了。”

“哼,看你方才鬼鬼祟祟的样子,就不像好人。爹,别信他的。”刚才那个女子这会儿撅着嘴,拉着老者的胳膊摇晃着,狠狠地瞪着李能。

“霞儿,别闹,这条街上的外地客商倒也众多,偶尔走错路也是常事。再说了,在祁县,还没有敢主动来太汾镖局闹事的人哩。”老者边说,边瞟着眼前的李能。

“霞儿,你们几个扶你师兄都回去吧,这里没事了,我和这位朋友再聊两句。”

“是,师父!”周围的几个人收起了手中的兵器,稍有不甘地怒视了李能一眼,扶着那个师兄都进院子里去了。

“爹,我不!我要陪着你。”叫霞儿的女子依旧抓着老者的胳膊不撒手,还使劲地跺了一下脚,用鼻子哼了一声,死死地瞪着李能。

老者也没再说什么,看了李能一眼,慢条斯理地抽出腰间的大烟枪,装上烟丝,点上火,“吧嗒、吧嗒”吸了两口。那大烟枪的烟锅头马上就冒出了星星红火,片刻间,就在老者的脸前形成了一团红光。随即,一缕白烟从老者的鼻孔如飞龙吐雾一样飘了出来,在老者的脸前又慢慢地变成了一团雾,红光与团雾交融,竟然形成了一种朦胧迷离的状态。 老者眯起了眼,瞅着飞羽,慢条斯理地问道:“敢问客商尊姓大名,听口音好像是冀州那边的人吧。”

“我姓李,叫李能,直隶深州府的人,敢问老师傅贵姓?”李能微微一笑,应道。

“我姓郭,太汾镖局的一个管事,夜里没事,带着几个孩子们玩玩,刚才让客商受惊了,抱歉!抱歉!”

李能听罢,心中暗想,这太汾镖局确有能人啊。看刚才那几个年轻人,身法快速,一起一落,动作干净利索,一看就得到过名人指点。而眼前这郭老者,精神头硬朗,眼神明亮,就看那根大烟枪,恐怕也得有三四斤,全身都是精铜打造,一看就是一杆奇门兵器。江湖上使这种兵器的人,一般都是点穴高手,身法轻灵,出招都是“快、准、狠”的手段。飞羽正琢磨着,就听那郭姓老者继续说道:“看客商气势逼人,出手迅猛,刚才那么多人围着,不急不躁,神态自若,功夫也很了得呀。”

“老师傅眼光锐利,在下只是学过一些皮毛,可惜下的功夫不够,没练出个样子来。”

“刚才还说自己不是一个坏人,现在漏底了吧。哼!说吧,是不是感觉自己的功夫不够,就过来偷拳来了。”一旁的霞儿眼睛一翻,不失时地又捅了一刀。

“霞儿,不得乱说,看这位客商的功夫,恐怕比你们所有人的功夫都要高,咱们这不知名的小拳,人家怎么会看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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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说笑了,在下确没有心存偷拳之念。刚才也是偶然看到太汾镖局四字,才略停留片刻。太汾镖局在江湖上威名赫赫,黑白两道,哪个不敬?本想进去拜访,又恐深夜进入,引起误会,故而在贵局门前犹豫了片刻,正要离去,却被这位姑娘叫回,又被刚才那位仁兄突袭,不得已自卫出手,实在抱歉!”

“嘿嘿,我就说嘛,绝没有路过这么简单,本姑娘还能看走眼?!”

李能越解释,这霞儿姑娘越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刚才手中的剑也不知哪里去了,此时是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理直气壮地申斥着李能。

“好了,霞儿,这位李壮士不是你说的那样,别闹了。”郭老者止住了那霞儿姑娘的申斥,又对着李能微微一笑,颔首道:“这位小兄弟,老夫托大,还请见谅!刚才看小兄弟的出手,干净利索,功力不弱,虽然兄弟你无心偷拳,但毕竟在太汾镖局门前动了手。我那几个徒弟也不成器,承蒙兄弟手下留情,老哥哥感激不尽。只是人言可畏,如若兄弟就这样离去,老夫和几个不成器的徒弟倒是无所谓,但日后今日之事要是传出江湖,恐怕折损了太汾镖局的名头,你看这样行不,兄弟再露两手,和老哥哥我切磋一下,假如老哥哥败了,无话可说,愿赌服输,若赢个一招半式的,也能给太汾镖局留点颜面。以后你我还是朋友,太汾镖局随时欢迎兄弟来做客,老夫定当作陪,如何?”

李能一听,得了,自己还是惹上麻烦了。这姜还是老的辣,这郭老者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嘴堵得死死的,不答应比试还不行,人家拿太汾镖局的江湖名头作赌,这是不比不罢休的架势啊。不过自己本来也想探听探听那戴家拳的底,看看是不是真像江湖传言的那么神奇,选日不如撞日,比就比吧,自己就是来学拳的,要是输了,那就更不枉此行了。

“好,就听前辈的安排,那能然就斗胆献丑了。”

说罢,李能冲着郭老者拱手施了一礼,随即紧了紧衣裤,拉开了架势,双眼盯着郭姓老者,等着老者的反应。

“小兄弟,你先来吧!”也不见老者怎么动作,就是随意那么一站,手里继续拿着大烟枪,吸了一口,冲着李能点了点。

李能也不再客气了,知道这老者功夫了得,更不敢掉以轻心。一出手就使出了全力,身形快如闪电,手中的折扇直奔郭老者的檀中穴点去。

“来得好!”

郭老者赞了一句,也不躲闪,手中的烟枪顺着李能的折扇,也直接刺向了李能的檀中穴。

李能心中一惊,感觉就像自己送上去的一样,根本来不及躲闪,就感觉胸口一阵灼烧刺痛,就被郭老者的烟锅头烫了一下。

李能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胸前的烟锅头,心里虽然有点发蒙。不过转念一想,对方的烟枪比自己的折扇足足长出两尺有余,所谓的一寸长一寸强,自己又是全力一冲,不被烫伤才怪呢。

郭老者好像看穿了李能的心思一样,笑了笑,说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这样,你继续用你的折扇,全力过来,我赤手再与你对上一招。”

“好!”李能也二话没说,心里颇有点不服。心里想,我这次手脚并用,看看你怎样一个破法。

随即,又抢步全力上前,速度比刚才也快了数倍,夹着一股劲风,呼的一下,整个身体都腾空跃了起来,手中的折扇直奔对方的双眼,脚下起右腿,直击对方裆下。

“不错!”

还是不见郭老者怎么躲闪,但其整个身子却突然幻成了一道残影。李能只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麻,“砰”的一下,自己就跌落了下来,而且手中一空,折扇就到了郭老者的手里。

李能呆住了!

自己习武数十年,难道就这样不堪一击,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住?沮丧之余,又暗自庆幸,看来自己这次来祁县是来对了,不管今后有多难,自己一定要学到这戴家拳法。想到这里,李能也顾不上胸口的麻木,马上给郭老者跪了下去,诚恳地请求道:

“郭师傅,我这次专程来山西,就是想学戴家拳法的。刚才在镖局门前徘徊,是想进去拜访,又恐引起误会,故而打算先行离去,再找时间过来。我想跟您学习拳法,还请您能答应。”

郭老者急忙把李能扶了起来,微笑着说道:“兄弟,老哥哥早已看出来了,你肯定也是来拜师学艺的。但我这点能耐做不了你的师父,你的外家功夫已经很了不起了。你要想学戴家拳,就得找戴家人,老哥哥只是戴家的一个外姓亲戚,承蒙戴家老夫人照顾,只学了点戴家拳的皮毛,当不得人师。”

郭老者的话明显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态度坚决。李能也不好再坚持,不由自主地在脸上露出了一些失望的神色。

郭老者好像看出了李能的心思,沉吟了一下,又说道:“小兄弟,戴家拳不好学啊。戴家拳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要学戴家拳,真是比登天都难啊。你我也算有缘,要么你这样吧,明天晚饭过后,你再来镖局找我,我帮你出出主意,也算报你对我徒儿手下留情之恩了。”

一听郭老者的话,李能不由得眼神一亮,满心激动,连声应道:“太好了! 太好了!

太谢谢师父了,能然明天一定过来。”

“呵呵,小兄弟,别叫我师父。我们先以兄弟相称吧。你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先早点回去休息吧,咱们明天再见。”

“好的好的,郭大哥,能然告辞了。”

辞别郭老者,李能兴冲冲返了回去。

“爹,就这样让他走了,还邀请他明天再来?”一旁的霞儿不解地看着自己的145

父亲,满脸的不高兴。

望着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李能,郭老者点了点头,自言自语说道:“此人处变不惊,进退得体,说话不卑不亢,功夫也不弱,日后必非常人啊!”

“走吧,回去吧!”看着还撅着嘴的霞儿,老者笑了笑,径直走向院门。

“哼!等你明天来了再说!”霞儿不满地跺了一下脚,也悻悻地随老者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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