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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过往今来

2026-03-23 18:19作者:江渚渔谯

第二日,天刚见亮,外面的街上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车马的喧闹声,赶早集做买卖的人,开始陆续往这条街里涌了。

李能也早早地起来了,开始收拾带来的货物,打算一会儿出去找找买家,先把手中的货尽快出了手,以便晚上准时去赴约。没多久,店里的伙计也准备好了洗漱的水和早饭,李能洗了把脸,吃过饭,就兴冲冲地出了店门。

昨晚回来后,由于高兴,李能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踏实。没想到自己的一个无心之举,就结识了太汾镖局的郭老者,虽然与郭老者只是点到为止地交了两招,但那老者所用的功夫自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郭老者击中的,这戴家的功夫确实太神奇了。

而且那老者待人宽厚有度,颇有长者风范,想那戴家主本人应该也错不了。今天再出去走走,顺便再打听打听,如若戴家主确是高风亮节的人,不管有多艰难曲折、用多长时间,自己一定要拜其为师,把戴家拳学到手。

这个时候,街道开始变得拥挤了起来。

赶集的行人与拉运货物的车辆混杂同行,街道本来就窄,沿街又摆出了许多卖货的摊点,时不时地还有不断进出的粮车、货车通过停留,“借光”求让路的和卖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李能在人流车马中左躲右闪,寻找着早上从店伙计那里打听到的大集市。

在人流的磕磕碰碰、推推搡搡中,李能终于找到了位于街东头北端的大集市。

这个集市看上去是一个大的方形广场,顺街而设,东进西出。

此时,在这里进出的人流、车马货物更多,里面更是拥挤不堪。进去后,几乎没有一块可以单独容身的地方,人挨人,摊连摊,黑压压的一大片。集市里人声鼎沸,叫卖声不绝于耳。这个集市里进行交易的货物以粮食、农具、山货特产和日用品为大宗,其他的如铁器、瓷器、漆器及果品食品等物品也应有尽有。

李能挤出了满满的一身汗,终于联系到了一位做中间商的买家。双方约定好了价格,对方也付了定金,李能便带着买主往出走,想赶时间尽快完成交易。

这会儿,街上的车马也少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拥挤了,李能和买家边走边聊着,都是生意人,很快二人就熟络了。

“张老板,向您打听一个事儿?”李能向走在身边的买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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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掌柜的,您客气,您说!”

买家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一身缎子面长衫,发辫乌黑油亮,中等个头,发福的身子紧紧跟在李能的身旁,气喘吁吁地,边走边用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汗珠。

“张老板,在祁县的镖局有几家,您能给说说吗?”

“这个呀,我最清楚了,在祁县,您要是找镖局,我可以给您介绍几家。”一听李能打听镖局的事,在这个张老板圆胖的脸上马上堆满了笑意,连忙殷勤地回道。

“好,您就给说说,祁县的镖局哪几家口碑最好。”

“在祁县,有官府正式印信批文的镖局,大大小小的共有八家,其中最大的有两家,还有一些跑单镖、黑镖的。”张老板拉开话题,便要给李能做详细介绍。

“张老板,您就先给我说说最大的那两家吧。”看着张老板要大说特说的架势,李能急忙提议道。

“呃……好吧!那我就先给李掌柜讲讲这最大的两家吧。”张老板咽了口唾液,略有不甘地翻了一下眼睛,克制住自己要展开话题大说特说的冲动。

“要说这最大的两家,一个是兴隆镖局,据说总镖头是神拳无敌张黑五的后人。

不过这个总镖头一直住在京城,在祁县,是总镖头的侄儿副镖头张庆之主持,兴隆镖局有八大镖师,平时养着数十名趟子手,镖路主要是跑京城、直隶、张家口,专门押送银镖、票镖和物镖。第二家就是太汾镖局了,规模比兴隆镖局还大,镖师更是众多,基本都是戴家子弟。镖路通贯南北东西,是小韩村的大户戴家戴老爷子从赊店回来后开设的。这戴家不仅在祁县有镖局,以前在赊店还有家镖局,叫广盛镖局。

戴老爷子回乡开了太汾镖局后,基本就不再外出了,隐居在小韩村,闭门不再见客,只是专心侍奉老母,研习戴家拳。太汾镖局的事务也就慢慢地不再插手了,全部交给了儿子和他的侄儿们打理。”

听着张老板的介绍,李能心里琢磨,看来要想拜师戴家,必须得去小韩村走走了。但这戴家老爷子闭门不见外客,却是一件不好办的事,自己总不能硬闯吧。

“让一让,让一让。怎么走路的,往哪儿撞!”突然一声呵斥声从李能的后面传来。

李能一愣,转身向后看去。

只见一对人马从后面“踢踏踢踏”地、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在前面,四个趟子手开路,中间是一辆四架马带车厢豪华马车。

因为天热,车厢上的窗户半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在车辕的两侧,插的是黑底红字、猎猎作响的太汾镖局的镖旗。紧随车后,跟着两个劲装打扮、持枪骑马的年轻汉子。

发出呵斥声的是前面的一个趟子手,正在把一个不知怎么推车插入镖队前面的老汉往外撵。

“是太汾镖局要出镖了,李掌柜,咱们给他们让开点吧。”一旁的张老板见状,急忙说道。说着的同时,自己也紧走两步,往街道的边靠了靠。

“这太汾镖局的人有点霸道啊!”李能也退到了一侧,看着正在经过的镖队,自言自语顺口嘀咕了一句。

刚好,两个骑在马上的人正经过李能的身旁。

“小子,你嘀咕什么!”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人瞪向李能,一拉马缰绳,说着就要停下来。

“师弟,别惹麻烦,护镖要紧!”另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急忙劝住了年轻人,边说边深深地看了李能一眼,催着马继续往前走去。

“哼!”

原本要停下来找李能理论的年轻人,又扭头狠狠地瞪了李能一眼。鼻子一哼,双腿一磕马腹,向前追去。

“好险啊!李掌柜的,要不是他们走镖,你今天这顿打,恐怕要挨定了。”旁边的张老板擦了把脸上的汗,心有余悸地对李能说道。

“说句话就要打人,都不顾做镖行的规矩了。”李能望着远去的镖车,皱着眉问道。

“李掌柜的,你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太汾镖局的一龙一虎。大一点的叫戴龙,人称飞天龙,小一点的叫戴虎,人称跨山虎。这二人都是戴二闾总镖头的徒弟,一身功夫那可是厉害得很啊。太汾镖局在中原一带可是黑白两道通吃,连祁县的官府都给空着一份面子,时间久了,这些年轻的镖师就变得骄横了,唉!与戴老镖头那时比,待人确实是大不如前了。”

“噢!那戴家就放任不管吗?这么骄横,就不怕没人找他们护镖?!”

“戴老镖头隐居后,就不再过问镖行的事了,镖行前有老镖头的名号顶着,后有二闾总镖头的功夫压着,江湖道上哪一个不给个面子?只要是太汾镖局的镖,就从来没有人敢劫。何况他们这么骄横,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对雇主客商可从不这样。

只要是不丢镖,雇主客商谁还在意他们骄不骄横?甚至有的雇主客商还很欣赏他们这种骄横,说是什么骄横一些,就没有人敢惹,镖就更安全。”

李能一听,虽说内心对这种做法不以为然,但现实又何尝不是这样。自己也做过护镖的营生,这世道,它就是一个弱肉强食、欺软怕硬的乱世!弱者和普通老百姓永远都是最底层的被欺辱者,除非你自己能变得强大。

说话间,两个人就回到了店里,李能把货物全部清点移交给了张老板,自己只留下了一匹马和一辆车以后备用。

看看时间已接近晌午,就安顿小二给自己打水和准备饭食,自己回到房间开始整理从深州带过来的拜师礼物和一些特产,准备晚上去太汾镖局的时候给郭老者带一些礼物。

夏季天长,午后,李能闲暇无事,就来到了客栈的大堂。找伙计沏了壶茶,在柜台旁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打算理理思路,琢磨一下今后怎么做,顺便也打听打听小韩村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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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县午后的气温虽然也很高,但与深州比较起来,少了些潮湿与闷热。此时,在客栈的大堂里,还零星地坐着七八个喝茶聊天的人。

“哎,你们听说了吗?太谷的孟家出事了。”

“孟家能出什么事!那可是太谷的富户,家资数百万,又有官家背景。”

“我也听说了,好像孟家的大爷被关外的土匪给被绑票了,说要五十万两的赎银才肯放人。”

李能临桌的三个人正窃窃私语。

“你们的消息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知道不,就在今天上午,孟家已经派人找太汾镖局的人护着镖,出关外赎人去了。”另外一张桌子旁的一个人接过了话头。

“对,我也看到了。太汾镖局今天出镖了,领头的镖师就是镖局的一龙一虎,戴龙和戴虎。”

喝茶的李能心中一动,也难怪,自己今天上午在街上遇到太汾镖局的镖车,所有的人看上去都透着一丝紧张,行走匆忙,原来是押着重镖要出关外赎人。

“唉,还是孟家财大,说五十万两就五十万两,咱们跑一年,也赚不了人家的一个零头啊。”

“赵掌柜的,你知足吧,赚得少点,命还在,赚多了,小心被绑票。”

“哈哈哈……”

大堂里的人一阵哄笑。

李能也是莞尔一笑,笑着问店掌柜:“老掌柜,这太谷孟家都来找太汾镖局出镖,看来这太汾镖局的名头是大得很了?”

客栈掌柜的是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者,花白的发辫一丝不乱。脸色红润,精神矍铄,手里端着一个小抿壶,正斜倚在柜台旁听着大家的聊天,时不时还插科打诨地插上一两句话。

一看,就是一个非常会做生意的人。见有人问自己,马上把身子往直站了站,脸上透出了温和谦恭的笑意,看着李能,颇有点自豪地说:“那是啊,李掌柜的,我们这太汾镖局在祁县这方圆几百里的范围内,那可是家喻户晓,人人皆知。没听说过吗,要保平安镖,就找戴家人。”

“戴家人这么厉害!听口气老掌柜的也是戴家人了?”李能有点意外地问道。

“小伙子,一看就是刚来的。这老掌柜的,可是戴家的老人,太汾镖局的镖师们,见了老掌柜,都得叫声叔。”

旁边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茶客,带着一点鄙夷、教训的口气插了话。

“喔,失敬!失敬!”李能一听,急忙站了起来,给老掌柜的鞠了一躬。

心里想,又是戴家人!自己来了两天,也真是与戴家人有缘分,自己有求戴家,既然是戴家的老人,自己可不能托大。

“哎呀,李掌柜的,您太客气了。都是大家抬爱,戴家的孩子们懂礼,叫一声叔罢了。不敢当!不敢当!”这戴老掌柜的倒是谦恭客气,急忙摆着手谦让道。

“老掌柜的,您请坐,我虽初来乍到,可戴家的名头已经是如雷贯耳了,听说戴家拳更是独步武林啊!”

戴老掌柜的见李能这么客气,又是从直隶过来的客商,心里想,给这客商多少介绍介绍也行,以后还能揽点生意做也说不定。于是,就瘸着一条腿,一拐一拐地坐到李能的对面,把手里的小壶放在桌子上,“咳!咳!”地清了清嗓子,便摆开了龙门。

原来这老者是戴家的一个远亲,从小就跟着戴家老家主,也会几手戴家拳和养气功法,只是从不示人。

老掌柜对人,永远都是和和善善、客客气气的。再说了,外人一听是戴家人,谁也不敢轻捋虎须,自找不痛快,多年来,客栈的生意是越做越好。但老人也不贪大,就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乐得个轻松自在。

老掌柜慢慢地呷了一口茶,眯起了眼,思绪随着自己的讲述,好像又回到了当年跟随戴老镖头走镖时,英气勃发的年代了……“戴家自己有独特的家传拳法,一直以来都注重养气之道,故而戴家都是高寿之人,不仅戴老镖头自己已过古稀之年,而且其老母依然健在。在小韩村,戴家七代同堂,数百口人,家境殷实富足,是当地的第一大族。戴家拳是戴老镖头师从曹继武学习心意六合拳后,又结合自己的家传武艺所创。最初,戴家拳一直在直系家族中传承,旁系和外姓人别说是学拳,就是看看人家练拳都不行。老镖头回到祁县后才慢慢改了一些规矩,开始传给戴家旁支与戴家外姓亲属,但这些旁支与戴家外姓亲属,只能学一些养气保命的粗浅功夫。不过,就这些粗浅功夫,也足够用了。

老夫也是因为当年跟随老镖头转战东西,才学的一点粗浅功夫,受用至今啊。”

老店主又呷了一口水,环顾了一下周围已经听得入迷的飞羽和其他人,颇为得意地继续唠叨着。

“在二十多年前,老夫随着广盛镖局的镖车押镖从赊店出发,途经沧州府。那时候,赊店广盛镖局的名号在江湖上已经响彻南北,老镖头也正值壮年巅峰之际,我们所过之处,黑道的朋友只要一听是广盛镖局,都礼让送行。大家押着镖,有说有笑,那个轻松惬意。趟子手们在前面个个都趾高气扬,一声吆喝下来,可谓神鬼皆敬啊。”

此时的老店主,双眼闪着亮光,腰挺得直直的,满脸的神采飞扬。李能等众人看着老店主意气风发的神态,也不禁心驰神往,好像自己也走在了护镖的队伍中,挺胸昂首、鄙视苍穹一般。

“人啊,就是不能太得意了,得意得过头了,就会忘乎所以、惹出事端了!”

老掌柜就像说书一样,突然,话锋一转,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众人也跟着心头一紧,死死地盯着老掌柜的嘴,急切地想要继续听出一个究竟来。

此时的老掌柜,好像也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眼神慢慢地变得空洞,双唇微动,嘴角的肌肉下意识地**着,神色开始灰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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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时候都年轻,有的入镖行不久。干镖行,镖师的功夫高是一个方面,但要想万无一失,黑、白两道和官府都必须得有人、有靠。平安镖不是靠镖师打出来的,是靠着关系人情买出来的!”

老掌柜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端起茶又抿了一口,点起了一袋烟,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稍待,把吸进去的烟又从鼻孔中吐了出来,随着弥漫开去的烟雾,继续幽幽地说着:

“沧州府,那是有名的武乡,一直就有一句老话,叫‘镖不喊沧’,这些大家都知道,而且老镖头在大家出门时就专门交代过押镖的镖师。但那时,大家都年轻啊,年轻就气盛,镖师和趟子手们谁也没把老镖头的话放在心上,有的还不服气。所以,大家依旧嘻嘻哈哈地不当回事,边喊镖边进了沧州府。”

老店主说到这里,面色更加黯淡了。

“唉!说来也巧,镖车进入沧州地界没多久,就与一队迎亲的人马迎面遇到了一起。进入沧州的路窄,双方一边是八抬大花轿和鼓手,一边是装镖银的镖车,让也让不过,错也错不开,一下子就顶到一起了。也是咱们的人年轻气盛,不仅堵住了对方的去路,趟子手们嘴里还“合吾、合吾”地喊着镖,毫不相让。而对方呢,也急着赶时辰回去办喜宴,鼓手们也没有停歇下来,依然继续吹打着锣鼓,往前挤着走,这一下子,两边的人马就混杂在一块了。我们的人也是护镖心切,更怕这些人是装扮成娶亲的黑道人来劫镖,看到有几个人就要挤到镖车边上了,镖师和趟子手们就“呼啦”一下,全都抽出了兵器,把镖车围在了中间,而且还把两个挤到镖车前的娶亲鼓手给踢了出去。这两个娶亲的鼓手也是猝不及防,被踢得一下子就摔出去丈把远,不仅把手中的锣鼓丢在了地上,二人也一头栽倒撞在了路边的石头上,一下子就晕过去了。”

老掌柜停顿了一下,神色也显得紧张了,好像又回到了当时的情景里,用舌头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也没再喝水,用空洞的腔调继续往下说着:“这一脚,也给镖局惹下大祸了!唉,对方一看自己的人被打伤了,一下子就急眼了,不仅二三十号娶亲的人全都围了上来,且有的手里拿着棍棒,就朝着我们招呼乱打。”

说到这里,老掌柜突然停了下来,陷入了对往事的沉思中……众人听得正津津有味之际,见老掌柜停下来不讲了,个个都急得抓耳挠腮的,有两个急性子的还不断地催着问:“老掌柜的!老掌柜的,快说呀,后来怎么样了?”

在众人的催促追问下,老掌柜看了大家一眼,精神颇为一振,无光的眼神里似乎有光又亮了一下,接过李能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又缓缓地开了口:“你们想想,这些人,就是一群普通的百姓,哪里是镖师和趟子手们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我们都打倒制伏了。虽然有一些人都受了点伤,但这也是我们都手下留了力道,把围上来的人打退就行,不然,不一定会死伤多少人呢。我们一问娶亲的那个领头人,就是那个新郎,才知道大家确实误会了,可是也没办法,事情发生了,最后众人一商量,也取得了对方的同意,就赔了对方一些银子,各自散去了。”

“喔……”正当众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老掌柜迷离着眼,好像又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

“我们当时也和你们现在的想法一样,以为这就没事了。虽然赔了点银子,但镖车没出事,对方也接受道歉离去了,于是大家伙押着镖车,丢掉了刚才的紧张,又有说有笑地上路了。在路上,趟子手们依然不时地喊两嗓子镖号,就这样‘合吾、合吾’地喊着镖,大摇大摆地进了沧州府,这一路上,行人对我们纷纷侧目以对,不时地还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地谈论着什么。但大家谁也没有在意这些,不仅这样,不少人还觉得自得骄傲,感觉自己成了沧州府名人了。”

“好!广盛镖局不愧为名震中原的第一大镖局啊。”

听到这里,客栈里的众人齐声点赞称道起好来了。只有李能的心里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对大家的称道不置可否。心想,走镖,最大的忌讳就是张扬,入城不喊镖,而且沧州民风彪悍,拳家无数,这广盛镖局的人怕是要吃大亏了。

老掌柜看着大家,也是黯然地摇了摇头,又瞅了李能一眼,抱了抱拳,颔首赞叹道:

“李掌柜的是一个明白人啊!”

“老掌柜的,谬赞了,晚辈也跟过几天镖,略懂一些道上的规矩。”

“喔,没想到李掌柜的文武双全啊。难得!难得!”

听李能这么一说,老掌柜的眼光闪烁了一下,意味深长地冲着李能点了点头,接着继续往下讲了起来。

“就像李掌柜的所说,我们当时确实是犯了镖行行镖的大忌。可那时大家都不知怎么的了,那时好像都昏了头,就那样肆无忌惮地进了沧州府,找了一家客店,歇了下来。可是,在夜里就出事了,我们所有的人都被蒙药蒙翻了,等我们醒来,镖银已经不见了,在空****的镖车上只发现了一张写着‘索要镖银,佛儿肚里找’的纸条。大伙儿一看,明白了,这是得罪道上的人了,按理说,我们这么多人,一次不可能全部都被蒙翻,这一定是惹了众怒了,有可能是对方买通了店里的人,里应外合一块做的。不过这是我们自己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也不能找客店去要,一时间,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特别是那个‘佛儿肚里找’是什么意思,大伙儿更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老瘸子,又在讲咱俩那点糗事呢!”

一声洪亮而略带苍老的声音打断了老掌柜的话,正听得入迷的众人谁也没注意到,客栈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此时正站在门口冲着老店主吹胡子瞪眼呢。

李能顺着话音,抬头一看,咦!这不是昨天晚上自己在太汾镖局遇到的那个郭老者吗?

那老者也看到了李能,咧嘴一笑,道:“呵呵,小兄弟,没想到你就住在老153

瘸子这里,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

李能急忙站了起来,施礼道:“哎呀,就是,前辈,您快往里坐。”

“呵呵,好,既然在老瘸子这里遇到了,我们就在这里聊聊吧,正好,让这老瘸子也帮你出出主意。”

郭老者说着,也过来和李能、老掌柜坐在了一起。围着老掌柜的其他茶客一看这三个人好像有事要谈,虽然有点不舍得离开,还想听听下文,但还是都与老掌柜打了个招呼,散开了。

老掌柜看看李能,又看看郭老者,讶异地问道:“郭老怪,你两个认识?”

郭老者笑着一指李能,道:“你问他!”

李能讪讪一笑,就把昨晚的事和老掌柜说了一遍。老掌柜听完,呵呵地笑了起来。对着郭老者眨眨眼,调侃地说道:“老怪,我早就说过,就你教的那几个徒弟,仗着太汾镖局的名头唬唬别人行,遇到真格的,非吃亏不行。怎么样,应验了吧。”

“哼,老瘸子,你少得意,那是老夫没时间教他们,不然,这小子非被打趴下不可。你问这小子,是不是?”

郭老者脸一红,脸上的胡子扎煞着,瞪着老掌柜,气呼呼地盯着李能说道。

“就是!就是!是晚辈取巧,最后还不是被郭前辈给打趴下了吗?”李能急忙顺着气鼓鼓的郭老者,点着头,一副肯定的样子说道。

“真的?”

老掌柜一脸的狐疑,左看看,右看看。

“真的!真的!确实是真的。”

李能尴尬地连声应道,心想,自己被郭老汉给打了,这倒是真的。至于打了人家徒弟的事,还是少说为妙吧,还没进戴家学拳呢,就把人家门里的徒弟先打了,这事做得有点过头了。

看着李能满脸涨红和郭老汉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老掌柜哈哈一乐,不再逗郭老者了。

看着郭老者正色地问道:“行了,老怪,说吧,来找我干什么?”

郭老者看了李能一眼,正要开口说话。李能见状,急忙起身,就要避开。却被郭老者一把按住了,说道:“小兄弟,没事,你坐着吧,也许还需要你帮忙呢。”

“喔,好的。”

等李能坐了下来,郭老者接着说道:“老镖头传过话来了,孟家的事恐怕咱们也得做好出关的准备,关外情况有些复杂,老镖头担心戴龙和戴虎二人经验不够,让你我早做准备,一两天就动身。”

“喔,这么严重,行!我这里没什么准备的,随时都可以走,就我们两个人吗?

二闾不去了?”老掌柜问道。

“二闾在镖局坐镇,老镖头的意思是由我们两个人,再带上一两个人接应就行,茶马道咱们经常跑,问题不大。再说,戴龙他们也有十几个人呢。”

“那带谁去呢,我这里没人,你那几个徒弟不行,镖局的其他几人呢?”

“镖局的其他几人大多出去了,镖局也不能走空,二闾不能出去,所以老镖头不得已才叫我们两个老梆子出面。我们带两个人吧,一个就从我教的那几个孩子里选,至于另一个嘛……”

郭老者说到这里,突然沉吟了起来,有意无意地瞟了李能一眼,停着就不往下说了。

李能坐着,正不知道该怎么好,人家镖局内部的事,虽说自己是被郭老者留下了的,但也不能当回事地去听,正尴尬的时候,见郭老者突然不往下说了,似乎还瞟了自己一眼,心中一动,就看向二人。

见二人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突然眼前一亮,急忙说道:“二位前辈,我也走过镖,对关外也略知一二,要是您二老信得过我,我算一个。”

二老相视一笑,郭老者伸手拍了拍李能的肩膀,赞许地说道:“小子,孺子可教也!哈哈,那就这样吧。你两个抓紧准备吧,我回去安顿其他事情去了,咱们明天就走。”

看着走出去的郭老者,老掌柜笑着对还有点发愣的李能说道:“别管他了,你先安顿一下,晚上我找你再细说。”说完,也径直丢下李能,一拐一拐地往后院去了。

看着走了的二人,李能一时还没有缓过神来,怎么自己就这样阴差阳错、莫名其妙地做了太汾镖局的临时雇工了。

是天意!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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