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不甜,放久了,自然会甜。”周老先生顿了顿,“只是那事情,终究包不住火……主公若想瞒得久一些,赵氏该除,赵姑娘也留不得了。”
听了此话,曹淮安脸上愠地变了色。
周老先生识趣地揭开话题,道:“先君愚钝,受赏封为河西侯,守凉州治并州,纵有匡扶国家之心,也遭四面八方之嫉,王室之忌,曹氏险些绝香火。君上今娶萧氏为妻,只要少君尚在手中,则免去荆州一忧患,江陵侯正待泊、考二人相伐,从而坐收渔利。幽州不足挂齿,当务之急是护住益州北部,往后从中拿下汉中之地,自然是轻而易举。”
当年恒帝传位太子薛崇,曹雍入京辅佐,为顾命大臣,薛崇成年后娶大司马、左将军徐赤之女,则徐赤一朝变为国相。
恩里由来生害,徐赤疑萧氏与曹氏有不臣之心,于是召曹淮安父亲曹雍入京,做了一场鸿门宴。
曹雍幸逃一命,却死于归凉途中,被砍其头颅,其部下无一存活,骑都尉蒋少北不知所踪。凉州兵权则落于年仅十八岁曹淮安手中。
不久,骑都尉蒋少北提着曹雍之首献于徐赤,曹淮安那会儿才知蒋少北本是匈奴人。
因曹雍喋杀匈奴后嗣,蒋少北衔恨于心,故舋面变容,吸炭变声,不断立功夺赏识,一次次在战场抛命,只为获得曹雍的信赖,有朝一日能亲取曹雍的性命。
蒋少北献上曹雍元首,得徐赤厚爱他非常,收为螟蛉儿,封豫州许侯,食百户。
蒋少北野心当不只是当个小小的许侯,才两年,便将那豫州紧紧攥在了手中。
曹淮安得知真相后却是冷笑一声,不急着手刃蒋少北,而是先扎稳根本,壮大兵马。
当时匈奴已退至漠北,匈奴之患转成了羌族之患,羌族见曹雍死,蠢蠢欲动,凉州北部又迎来一场血雨风腥。
曹淮安大怒,将有叛乱之心的羌族人一一杀尽。
春冬交替,日升月降,曹淮安用了整整三年,让天下人对他闻名丧胆。
那时蒋少北呆在豫州未有动作,可曹淮安滋生为父报仇的心思太久了,再不能抑,便对众将士道:“此人杀我父,甚能隐忍,一刻不除,后患武器,今必杀之,以绝后患。”
将士噪喊:“必杀!必杀!必杀!
遂在二十四岁时,曹淮安以秋朝为由先至皇阙中,从骑不过百人,却个个都是悍鸷兵,后以徐州牧相邀为由,过徐州转去豫州。
豫州牧早被曹淮安派人控制住了,他又是个胆小的人,不敢不从,只能遵着曹淮安的命令让自己的徐州兵去攻豫州。
两州交战时,曹淮安乘机将蒋少北生擒,并枭首以徇,但恨意兀自未解,三日之后又糜烂的头颅涵送至徐赤手中。
时值三伏天,徐赤收到一颗恶歹子的头颅,当即两眼一翻,跌到噩梦中去了。
曹氏迅猛而起,徐赤也无可奈何,便想让皇帝纳萧氏之女为妃,想以此将萧氏做为自己的臂膀。
可萧瑜严词固辞,问其缘由,只道是家中小女已许字。
徐赤究问何人,萧瑜却不语。
当时萧瑜与曹氏会撕破脸面,是因赵钧侧足。
赵钧与萧瑜说了这么一句话:“明公可知曹氏为何与你结亲吗?自然只是因那句谶语而已。公之明珠,也姓萧,不是吗?”
那句谶语,是萧瑜的死穴,提都不能提起,他琢磨赵钧之言后,掉头便背了约。
徐赤的步步紧逼,赵钧见机,便请萧瑜将萧婵许字赵家。
徐赤虎视眈眈,萧瑜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要不让萧婵进宫一切都有挽回的机会。
也就是这般,年仅十四岁的萧婵就这般嫁到了幽州去。
实属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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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荆州的修书果真到了,内容颇极简洁明了,便是希望曹淮安出兵相帮顾世陵。
顾世陵与祝圭早已交了手,战了半月,顾世陵不枭祝圭,输了一场后,祝圭军心大振,越战越勇。
周老先生让曹淮安先坚壁不战,免生跋扈,待祝圭狃胜之际,再半济而击。
曹淮安依计而行,在祝圭连胜四场后,他让帐下良将霍戢夜至顾世陵行营。
霍戢挈着修书到了顾世陵的行营,并告知他已在城外伏甲士无算。顾世陵本如热锅上蝼蚁,得知曹淮安愿意出兵,心下稍安定
霍戟是猛将,所领将士都是在战场斩馘立功的突骑,只几个来回,便把那祝圭打得落花流水。
对峙了半月,祝圭折兵损将无数,三亭去了两亭,自己也被射瞎眼,左眹随箭而出,眼眶里留下一个黑魆魆的窟窿。
祝圭怒疼下,捂住左目对着霍戢破口大骂:“曹淮安这竖子,日后我若不生啖其肉,枭其头驴,无颜见主公。”
骂毕,挈着顾秘划马逃去,霍戟追蹑无果,只得怏怏而回。
后来霍戟将祝圭所说之言告知曹淮安。
曹淮安听了,冷笑道:“手下败将,何为惧。”
萧婵生气时便总说要枭他头颅,生啖他血肉,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想到萧婵……不想已近百来日不见了,身心都想得紧。
男女之事不尝不知其中美妙,尝了之后却要旷百日,早知如此,便熬多一段时日,待归宁回来再成夫妻之实。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