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魔君带着夜白穿过长长的黑木回型走廊,绕过一座怪石临立、流水不绝的假山,踏过石径,来到行宫最深处的一处院落。
院落中长着各种珍稀灵草,神奇花果,四周空气中氤氲着粼粼紫红之气,熠熠生辉,徐徐上升。一旁还有不少小精灵欢快地在灵草上方飞舞着,看到他们来到院中,连忙扑腾着翅膀消失在灵草之间。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庭院当中的那一棵高大的赤炎果树。长得枝繁叶茂的,粗壮的树干差不多有一个人的腰身那么粗,金黄色蝶状树叶随着轻风缓缓飘落,火红的细小花瓣从枝叶间飞扬而下,落英缤纷,扬扬洒洒。
赤炎果树虽然长得一片繁华,十分茂盛,但枝头却只结了十来个果子,火红火红的,挂在枝头,十分醒目。
“这便是那能解百解的赤炎果?”夜白抬眼看着树上红艳的果子,问道。
翼魔君看着一袭白色长衫的夜白,单手负于身后,微微侧颜,抬头看着那枝头的赤炎果,修长的身影,玉树临风之形态,绝代风华之容貌,红艳的花瓣纷纷扬扬,洒落在肩头有些凌乱的黑色长发上。饶是同样身为男子的他,也看呆了,不忍移目。
“额——是的。”翼魔君收回眼神,正了正声色,继续解释道:“这一百年来,也就长了这么些个。”
翼魔君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我就这么几个果子,你可要看着摘。
“对于比较难解之毒,需要服几个灵果?”夜白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只要能把宛若初的毒解了,他也不会多摘一个。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翼魔君虽然希望一个便能解毒,可是,他哪里知道呢,这也不能胡乱说呀,不然说错了,解不了毒,那眼前这位千年寒冰脸的太子殿下还不把他给撕了!所以,他不敢扯谎,只能如实回答。
夜白听他如此说,微微蹙眉思索了一下,没有说话,走到赤炎果树前,手划出一个半圆弧形光环,运了运功,便有源源不断的淡蓝色光影灵力向里输送着。
翼魔君在一旁看着,是一半欣喜一半忧伤。
喜的是这太子殿下耗用这么多灵力助他的赤炎果成熟,那他便可以早一年得到它,那么自己的功力修为又可以大大提升不少。
忧的是本就不多的赤炎果,有几个能到他的手上。
就这样,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枝头上的果子逐渐从火红色变成了金黄色,从枝丫上脱离,呈半浮状态,立在枝头,光芒四射,熠熠生辉。
翼魔君看着那成熟的果子,喜形于色,激动万分,用渴望的小眼神看着夜白,等待他给自己递上果子。
哪知,夜白大手一挥,刚才还立在枝头闪闪发光的赤炎果,如数收尽了他那盈盈广袖之中。
“太子殿下,这……这……”翼魔君眼巴巴地看着所有的赤炎果都进了他的袖,也不敢上前阻止啊,只能在一旁磕磕巴巴地不敢直言。
因不确定要服用多少赤炎果才能彻底解去漫诛水毒,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夜白把所有的赤炎果都摘了下来。
当然白白拿别人的东西可不是他的作风,于是从另外一只长袖中拿出一个棕色檀香木小盒子给到翼魔君,“这里面有三颗丹药,是太乙真君精心炼制而成的,对于法力修为的增进,不会亚于赤炎果的功效。练功时一天服用一颗,三日后,你的法力至少会增进两阶。”
“两——两阶?”翼魔君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着夜白后面说的那两个字,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要知道他就是吸收这一树赤炎果的灵气,也不能让他进阶一级,还得需要他炼就三个月,才能达到。而眼前这三颗小小的丹约三日就能让他法力增进两阶,他听了,心中早就乐开花了。
“没错。如此交换,你可愿意?”夜白虽是询问的口气,言语间却没有半点再商量的余地。对于这些赤炎果他是势在必得,哪怕付出更多的代价,他也愿意。
而一旁的翼魔君在这件事情上,本来就尽了便宜,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连忙点着头,急急地表着态:“愿意,愿意,当然愿意!”
“如此甚好。”夜白见他同意了,便也不想再多作逗留,转身就要离去。
“让我送一送太子殿下。”翼魔君在他身后卑躬屈膝,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岂料一番好意另加热情,被夜白无情地拒绝,随着一声“不必”,夜白身影已离他有数米之远,片刻之间已走到了大门之外,消失不见了。
果然自古以来,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六界之中,无一例外。神也好,魔也罢,更别说那些肉体之躯的凡人了。
你看他夜白,从前一向都是冷着一张脸,一尘不变,无风无雨亦无晴,愣是让别人看不出是喜是悲,是伤是乐。别人也不敢窥探半分,打探一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之情,仿佛就是他与生俱来,生存在骨子里的。
可是如今,却也会为了心中那一个人着急忙慌,乱了阵脚,失了方寸。
也怪不得翼魔君要在那里感叹,实在是夜白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明明就是一个情窦初开,初识情滋味的小仙君嘛,哪还有堂堂天族太子应有的沉着与冷静。但这也要涉及到心中所在乎的人才会有如此表现,而面对其他,还是有着与之相应的气魄与冷静。
所以这也是天后为什么不同意夜白与宛若初在一起的原因,背后家族的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他太在乎宛若初了,这样他就有了弱点有了软肋。而不管是人是仙是魔,一但有了弱点,就会受制于他人,他人就会拿你在乎的东西去威胁和攻击你!
所以情之一事,有人把它当作禁忌,唯恐避之不急。而那些沾染到它的人,则陷在里面不能自拔,享受着它所带来的苦与乐,但通常应当是乐大于苦的,当然前提是两情相悦。
所以此时的夜白表现得有些焦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所以,他离开那个种着赤炎果的院落之后,不再绕行那纡回的长廊,直接捏了个诀,飞身就来到了地魔宫大门口。
守门的两个魔兵看到突然从里面走出来的夜白,惊讶得嘴里可以放下一个鸡蛋,半天合不拢嘴,不敢置信地叫着“太子殿下?”
夜白倒是表现得如同刚从仙友家做完客一般,冲他俩点了点头,再无多余表情,直接化了红莲处的幻镜,腾云离去。
而东灵山庄这边,倒是没有其他特别的事情发生。水族那边,蓝悠还受着冰魄的限制,躺在**动弹不得,水神也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照料着,所以并没有针对东灵山庄而有所动作。而天后那边,当然也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很看重东灵山庄这一个小仙府的,而看重东灵山庄当然也是因为宛若初,所以她目前是不会动宛若初的,而且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想想,发生的这些事不但是对蓝悠不利,就连她好像也拿夜白和宛若初没有办法。这件事,她怕也是想从长计议,慢慢再想办法来拆散他们两个人。
虽然没有人对东灵山庄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但是此时山庄上,却也是个个人心惶惶,坐立不安。主要还是因为宛若初身中剧毒,昏迷不醒,而夜白去找解药,半天都不见人回,着实让人着急。
东灵山庄大门口,金珠银珠两个人伸长了脖子眺望着,望穿秋水,也不见夜白的身影。而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慢慢变暗淡了下来,远处树影晃动,风吹得枝丫沙沙作响。银珠有些泄气地坐在一旁的石阶上,苦着一张脸问金珠,“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呀?”
“应该快了吧。”金珠虽然不像她一样无精打采,但眼神中却同样有着焦虑之色,眼睛看都不看银珠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远方的幕色。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解药。”银珠本来也没有指望着想从金珠那里得到什么答案,继续自顾自地念着。
“当然能。”金珠想着,他可是堂堂天族太子,一定有办法找得到解药的。
想起自家小姐中的毒,两人不禁同时将蓝悠在心里骂了一遍,恶毒的女人,不但打了小姐,还悄悄在划破她的掌心下毒,真是可恨至及!要不是有太子殿下和紫琰同行,怕是还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更别提怎么去解毒了!
好在有夜白殿下送的龙粼项链抑制体内的剧毒,才争取了些时间去找解药,如果没有龙粼,怕是早已经毒性发作了。看来这个蓝悠是真的想把小姐制之死地,想到这,两人更是恨死了蓝悠。
正当两人在石阶前愤愤不平,将蓝悠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的时候,终于看到幕色中,夜白衣袂飘飘,腾云驾雾而来。
两人立马激动得从石阶上跳了起来,向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