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谁,我不认识。”戚七摊开手,嗤笑了一声,故作一副听明白的模样,反正他死不承认,看他们能奈我何?
他死鸭子嘴硬,估计是套不出什么话来,未澜担心外面的局势,怕贺平琨趁乱脱逃:“拾玖,你去这个宅子各处查探一下贺平琨的下落,看看他有没有逃出府去!”
“好!”拾玖应了声,飞身跃出了这一片假山石群。
“这假山造景倒是鬼斧神工,这贺平琨还当真舍得,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未澜叹息了一声,转回头又看着戚七,心里盘算了一番,“戚神医,你无非想要夜乌丸,还有贺平琨的神秘情人,夜乌丸是肯定不会给你的,但若我答应不伤害那个神秘情人,这个交易你不妨考虑一二?”
戚七听了她的这番话,心中有些犹豫,但未澜郡主素来心狠手辣,不能轻信,他不能拿那位的生命来冒险,只冷笑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负隅顽抗,不知死活!”邢镜也看出了他不老实,猛得高举起了刀。
他这一举刀吓得戚七魂飞魄散,咬紧牙关,只待手起刀落头点地,牙关都咬到又酸又无力了,那刀还不见落下,稍别过头去,偷偷看着身后那人,他正舒展着手臂,换了个方向,将刀又架到了戚七的脖子上。
未澜瞥见戚七那胆战心惊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浓:“戚神医我知你怕死,为了贺平琨那样的人值得吗?”
“我谁也不为,只为自己,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戚七自知被戏弄了,没好气道。
“难道你真的对贺平琨的情人有意?”未澜思来想去最终得此答案,脑中已经上演了一场大戏,贺平琨为了心爱之人不顾安危夺取岁贡,而戚神医迫于贺平琨的**威只能黯然神伤,帮他救治情人。
戚七冷哼了一声,随她说些什么,全然不理,但是这么久一点动静没有,这霍平遒到底在做什么,不会真的被他们给抓了吧。
未澜本就没打算杀戚七,也就是吓唬他一下,见邢镜刀也举了半天了,摆了摆手示意他放下歇息一会。
这许久也没个动静,邢镜有些按耐不住了:“主子,这外面什么情况,要不我……”他刚想自告奋勇,但转念一想,怎么能独留主子面对赵青舞和这戚七呢,此时还是主子的安危最重要,因此话只说了一半,遂放弃了这个念头。
未澜却一点都不着急,她看了眼青舞,青舞一直点着脚下突出的石头,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刚刚还火急火燎要拉着文拾玖离开,这会倒是挺沉得住气,就看看到底是谁能出奇制胜。
一个身影越过假山稳稳落在了地上,拾玖喘着粗息,虽然有邢镜在,但还是半点不敢耽误,只怕未澜他们会遭遇危险,见这里风平浪静终于放下心来:“贺平琨不见踪迹,宅子外有两拨人,皆是山匪装扮,分不清敌我,但形势好像已经被一方控制下来了,我还听到一个领头人的吩咐,将这宅子团团围住,势必要抓住贺平琨!我推断贺平琨应该还在这宅子中,另外我还看到正门不远处有一架马车,本来想去查探一下,但是看到那位袁姑娘从马车上下来,我没敢轻举妄动......”
袁姑娘想必是袁裳,算这小子聪明,没有透露青衣盟的事,未澜思忖着,“贺平琨这就凭空消失了?难道这宅子里没有什么暗道密室什么的?”
“我都试过了,暗道有两条,密室六间,但全无人迹!”
邢镜走到未澜身侧,小声嘀咕了一句:“主子,您信他吗?”
“信!拾玖不会欺瞒我的,”未澜弯起一个笑容,她自然是相信拾玖的,只是这贺平琨究竟躲去哪了,还有什么地方遗漏了吗?
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处传来,出于警觉,他们纷纷躲避到假山石后面,邢镜提溜着戚七,顺道点住了他的哑穴。
拾玖将未澜护在里侧,假山石不大,未澜几乎是贴在那石上,而拾玖贴在她的身上,低下头见她散落在地的衣摆,忙帮她把衣角都收起,这一拉扯衣服,生生把躲藏这一很简单的事,变得有些暧昧不清。
青舞避在后面的假山石边,从间隙中能看清他们的一举一动,心头涌上一阵不适,那脚步声越来越密,此刻也无心顾虑其他,将手中的剑握紧了些。
脚步声纷至沓来,似乎轻车熟路直接入了山洞,刚刚未澜曾想躲回山洞,来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戚七说这假山洞穴没有另外的出路,一旦路被封死,只能在里面等死,现在看来幸好舍了那想法,否则真的是自掘坟墓。
“没找到郡主吗?”
这声音有些熟悉,未澜细听分辨之后,心中大喜,一仰头直点上拾玖的侧颜,只那么轻轻点了一下,两个人都惊呆了,瞪大了眼睛可以分明得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未澜一把将他推开,他手中还拉着自己的裙角,自己被带了一个顺势,直扑到他的怀中,将他生生压倒在地!
那些山匪装扮的人一见从假山后突然掉出的两个身影,持着武器围了上去.....
“主子……”月见大惊作色,看着地上两个纠缠的人,文拾玖居然抓着主子的衣裳,而且还撕下了一片,她慌乱地挡在众人面前,“这是郡主,都转过去,不要看,不要看!”
“闭嘴,还不快扶我起来!”未澜此刻只觉得从头到脚尖都在发烫,火热热的那种,羞愧得恨不能直接化为一缕烟,让所有人都瞧不到这番狼狈样......
那些人一听是郡主,皆慌乱得团团转,只是方才一下子围过来太多的人,此刻这一转身,不是你撞我,就是我推你,乱成一团,转了半天还有人直接被转了回头,正对上未澜郡主那喷火的眸子,心中直发怵,吓得屏住呼吸,连步子都变得木然,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挤回身去,终于等到他们纷纷退散了开。
拾玖还愣坐在地上,脑袋里嗡嗡一片,倒不是哪里撞疼了,但没缘由的手脚都软了下来,只因方才两人交缠在一处,未澜的脸从未贴过如此的近,此刻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嘴角的笑意如何都藏不住了......
未澜一把拽过他手上衣角的一块料,面上更是羞红了一片,如今这衣衫不整的传扬了出去,她这郡主的颜面该置于何地?突然想到自己的名声早就臭名昭彰,还在乎这个作甚,可是以前都是自己有意编造,乃是无中生有,这次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全无,怎么能一样呢......
未澜在那又恨又脑,这时青舞从她身侧如幽灵般经过。
在拾玖的身边停了下来,她递过去了手,拾玖讪讪笑着,缓了一下神,余光瞥见一道凶狠的目光,似要将自己生吞活剥般,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气力,麻溜得起了身。
时苑方才借着缝隙全都看到了眼里,现在见他们这般,只觉得戏台上的戏码都不如这个精彩,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还差点笑岔了气。
未澜恶狠狠得瞪了她一眼,心里不住得咒骂着,若此刻教训她,岂不是证明自己心中有鬼,只怕会惹来更多的笑话!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平了些怒气问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了?”
“主谋案犯除了霍平遒还有两个手下,其他人都拿下了,亏得你机智,两个月前让邢镜渗透到山匪中,那些人也不想造反,有活路为什么不走,庆元军会酌情收编,不过此事还要上报朝廷之后,方可行事!”
时苑这一趟可不轻松,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说服那个元阳王派兵拦截城外后援的山匪,方才那千人山匪中,真正的山匪不过两百余人,而其中力随霍平遒的不过五十余人,原本按照计划其余伪装山匪的人皆是从庆元军中抽调,可元阳王着实是个老顽固,根本油盐不进……
就在时苑苦无计策之时,圣盟主出现了,给了她八百人,而这八百余人早就在这恒安城中,隐藏极深,他们只听圣盟主的号令,这件事此时不能告知未澜,只是时苑一颗心始终难安,隐隐觉得圣盟主似乎瞒着他们,暗中在进行着一个惊天阴谋!
未澜察觉到时苑神色有异,上前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肩膀:“此事辛苦你了……”
戚七神色变了,这一切布局哪里出了问题,他猛然抬头看向青舞:“是你,难道是你?”
“那一十九刀是我自己伤的,为的就是让你们相信我和未澜不和,”青舞说得十分轻跷,那一十九刀生生划在自己身上,且不说疼了,是个正常人都下不去手。
所有人皆震惊了,特别是拾玖和时苑他们,他们一直以为青舞和未澜乃是水火不容,她们两人何时密谋到一处去了?
“果然够狠!”戚七感叹了一声,随即长笑道,“狠又如何,你们还是得不得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