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澜扫视了一圈那些山匪装扮之人,若是庆元军怎么会是这样的一副散兵游勇的模样,都说庆元军军纪严明,军容整肃!
她方才就觉得时苑神色凝重,怕是其中出了什么差错,这些人来路不明,时苑就算在恒安颇有人脉,也不能如此短时日内集结如此多人。
自己的所图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未澜思量了片刻,将时苑唤了过来,背对着所有人,用手遮掩着脸低声问道:“这些人是庆元军吗?”
时苑贴到其耳边,压着声:“是圣盟主的人马!”
“什么?”未澜惊惶失措道,“这么重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
时苑被她这一惊一乍差点儿吓飞了魂,将其按了住:“我能有什么法子,元阳王没见到虎符,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肯入这恒安城内,只答应在城外拦截后援!”
“那你也不能要他的人马,黑百卫呢?”
“除去执行其他任务的,在恒安的也不过二十七人,是你说的要兵不血刃拿下那帮山匪!最重要的是,他在恒安安插了这么多人,我哪里还敢违逆他的意思,不是自找死路吗,我们暂且顺着他的意,且看他后面如何行事,反正他不会对我俩怎样,但起他人我可不敢保证了……”时苑说着回过头看了拾玖一眼,顺便抛出一个极是腻味的媚眼,随即丢给未澜一个眼神,让其自行体会。
拾玖被时苑那样看了一眼,心中有些忐忑,难道他们在说自己?
未澜这厢都快气到晕厥,她居然还有闲心挑逗文拾玖,当真是无知者无畏,无畏者无敌!当然这个无敌并非夸赞她的智计,而是脸皮……
“那二十七个黑百卫呢?”未澜见这满院的山匪,因不明他们的身份,姑且先认作山匪,他们之中却没有一个熟实的面孔。
“宅子外有大队人马,入宅子的不过六十人,我让那黑百卫守住前后路口,以防发生什么难以预估之事!”
“就二十七人,如何对抗那九百余人?”
“若真发生意外,他们只需有一人进来通报即可,纵使敌人有千人,保你一人性命,黑百卫也是不在话下!”
未澜心口起伏着,有一丝激愤时苑方才的话:“若真发生意外,我势必要和黑百卫同进退,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取了我的性命……”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或许圣盟主只是想保护我们呢……”时苑无比心虚得说出此话,可是再这样自己吓自己,敌人还没怎么着呢,自己人倒先败下阵去了。
“瞧瞧,人家根本不信任你,这会还耳语商讨,企图瞒着你!”戚七一通好笑,嘲讽着青舞,她们的关系明眼一看就不甚牢固,挑拨一下让她们先起内讧,之后再伺机逃走。
青舞对她们的举动半点不在意,傲视了戚七一眼,走近到拾玖面前,原本是盯着他的眼睛,可是一看到他的眸子,思绪都被打乱了,稍稍别开些,问道:“那位袁姑娘是谁?”
早就猜到青舞会有此一问,但没想到她会当着未澜的面前问这个,拾玖知道青舞素来心思细腻,如何都是糊弄不过去的,答道:“前年年关牙婆手头紧,曾让我们到倚月阁练百戏,谋个出路,可是我那时身体太弱,倚月阁没收我,正是那时候认识的袁姑娘!”
“那为何你见到她,那马车便查探也不敢了呢?还是她有什么别的身份,让你忌惮?”青舞心中疑虑颇深,但是她要确定这一方势力是未澜的人,才好相问。
“那位袁姑娘……”
“认识袁姑娘还得亏了你的那位兄长,”未澜抢了先,道,“当年赵稷为了袁裳一掷千金,你都忘了?前些日子刚巧在恒安碰到,拾玖还夸人家姑娘风华绝代,绰约多姿……我当即骂了他一通,赵稷看上过的女子,他也敢宵想,简直是找死!”
拾玖点头如捣蒜,还好未澜解了围,否则真的不知如何编下去了……
青舞虽然怀疑,但却找不出未澜的错处,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探出她和青衣盟的联系。
唯一的疑点也是她自己最不愿承认的一件事:“有你在他身边,他的眼中还能看到其他的女子吗?”
未澜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开口,也只有和这文拾玖有关之事,才能让她那七寸不烂之舌打起结来,令她方寸大乱!她偷偷瞅了眼拾玖,他呆愣愣的杵在那,也不知反驳一句,但他若是敢反驳,定然不饶他。
未澜正心猿意马,猛然惊醒,这么快就忘记了那件事吗?不该是刻在骨子里的痛恨吗?绝不能再对他,对未来有所憧憬,她的未来命数难卜,只是终究不忍看他惨遭青衣盟的毒手。
她有些心灰意冷,漫不经心得左右皆看了下,最后才将目光落到拾玖的身上,愁眉道:“在恒安的这段时间,你要时刻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全,片刻都不能离,可能做到?”
拾玖看出她眼中的悲伤,刚刚在假山洞穴中,她要取了自己的性命,此刻却又叫自己保护她,估计是怕自己命丧青衣盟之人的手中……说是保护她,其实是她想要保护我!她自己夹身在朝廷和青衣盟的之间,处境已是凶险万分,若再因为我和青衣盟为敌,岂不是死路一条……
拾玖淡淡说道:“不是已有月见和邢镜他们,你应该不需要我的保护!”
“怎么,你是不愿意吗?”
“自然不是!只是......”
“不是就好,那我可把我的命交到你的手上了!”未澜从未见过小圣主会亲自出马,若万一让他们得知拾玖的身世,他们定会要了拾玖的命,也只有让他跟在自己身边,才能护他无碍,待回到江宁之后,他去了城防营,才能放下心来,希望这一切不过是自己杞人忧天。
拾玖还想推辞,可又转念一想,这恒安情势尚不明朗,不知接下来到底还会碰到怎样的事,说不定未澜真的需要自己的保护呢?
直到拾玖应允了,未澜才松了半口气,该是办正事的时候了:“时苑,月见,邢镜你们带三队人将这宅子给我再搜个遍,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贺平琨!”
“是主子!是!”三人领了命,带着人马去细细搜查着每一寸地方。
戚七的脸上闪过一丝慌色,方才仔细观察了他们,大概猜出他们三人的关系,没想到这文拾玖其貌不扬,倒挺有本事,让两个王爷的女儿为他争风吃醋:“青舞小姐,您当真是心宽,我这外人都瞧出来郡主是在利用您,您就不怕一旦你没有作用,她暗暗给您一刀,只怕到时候您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们本来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你这个离间计并不高明!”未澜露出一副高深的笑容。
让时苑他们把小圣主的人都带离了开,方才拾玖已经翻过整个宅子,凭他的嗅觉都没找到贺平琨的踪迹,就说明别处肯定不在!
她的目光落在这假山群中,方才戚七好像故意阻止她们入那假山洞穴,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秘密:“我们一直在此处,所以这里就成了盲点,红楉你押着戚七,我们一同进这个洞穴查探一下!”
“方才不是有一拨人进去查探过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啊……”红楉不解道。
“贺平琨狡诈,既然他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建造这个假山洞穴,没理由只是用来关人……而我们一直在这假山洞穴口,我猜定是有另外的出入口可以进去,不然难道他还长翅膀飞了不成?”
未澜这一番分析,红楉觉得甚是有理,一把将戚七拿下。
戚七脸上的神色愈加慌张,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只是那步子走得都有些不稳!
青舞手持火把在最前面探路,红楉押着戚七跟随其后,未澜也跟着入了内,最后是拾玖断尾,时刻注意着后面的动静。
“你什么时候和青舞小姐合作的?”拾玖刚刚一听,差点惊掉了下巴,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会是未澜做出的事。
“来到恒安第二日,我知道她暗中和贺平琨有所接触,而且我这次出江宁都城,她可是费了不少力,合作也是她提出来的,她先假意和贺平琨合作,设计将我擒住,先是用我威胁你,后面还会用我的性命的威胁元阳王放他们北上!”
“如此危险的计划,你也敢同意,万一出了差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拾玖心中一急,便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未澜的身份,语气十分凶狠。
红楉转过头来,瞪着文拾玖道:“你居然敢如此跟主子说话,胆大包天!”
拾玖这才反应过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主子深陷险境!”
未澜假装怒色,循着红楉的话说道:“我乃是未澜郡主,聪慧过人,向来都是我让别人深陷险境,谁敢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