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鸢愣愣的。
“而我们做出了跟他们一样的选择?”
萧行之点点头:“是这样。”
姜鸢不理解:“为何要弄出这些?”
萧行之点了一下姜鸢的手臂:“你看看你的手。”
姜鸢一脸茫然地伸出手。
却见本来白皙纤瘦的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根红色的血线。
血线横亘其上,让姜鸢的手臂看起来就像是被人划出了一个口子似的,看起来格外的可怖,像是稍微一用力,她的手就会分成两半一样。
姜鸢惊叫了一声:“这是什么?”
萧行之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手臂的血线比姜鸢的要短一些,看起来更加鲜红,也更加危险。
它似乎还在蠕动着,像是一条钻进了萧行之手臂里的虫子。
“这是命线。”
萧行之沉着脸,虽然现在情况十分危急,但他却没有半点慌张的样子,依旧是如同往常一样冷淡,说话的时候不疾不徐,带着高人气度。
“命线化形,说明我们的性命现在掌握在其他人的手里,对方若是要我们死,我们无法自救。”
姜鸢瞪大了眼睛:“还有这样的术法?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萧行之看着姜鸢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居然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点好笑跟宠溺:“你没见过的事还多着。”
姜鸢被萧行之这忽然而来的温柔弄得有些尬住了。
从前两个人虽然也有过类似于坦白的话,姜鸢也答应了要追上萧行之的脚步,可是萧行之除开那么说过之外其实并没有给姜鸢任何回应的。
甚至于之后姜鸢一直还觉得萧行之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
可是现在看见萧行之对自己如此亲昵,姜鸢的一颗心很没出息地砰砰跳了起来。
“仙尊……”姜鸢这个人藏不住心思,既然有好奇,那肯定是要问个水落石出。
所以姜鸢直接看向萧行之,张口问道:“你为什么——”
“为何叫我仙尊?”萧行之脸上一派云淡风轻。
“你从前不是这么叫我的。”
姜鸢:“……”
她有时候的确是会大逆不道地直接喊“萧行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个时候让她喊萧行之,姜鸢总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萧行之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开窍了还是被这个幻境影响了?
姜鸢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命线上,忽然有些好奇:“……我们不会是在做梦吧?这一切都是幻境故意弄出来给我们看的对不对?”
萧行之看了姜鸢一眼:“对也不对。”
“狻猊幻境危险重重,都说入则死,可是这么多年,如果真无人生还而出,那么这个消息是谁放出去的?既然进来的都死了,那谁又知道到底谁进来了没能出去?”
姜鸢神色一凛。
“难道说,这消息其实是幻境的主人放出去的?”
萧行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姜鸢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要做什么?”
萧行之的目光逐渐变得深远:“或许他想死,但一直死不掉。”
“所以把自己困在这幻境之中,日复一日地折磨自己,也折磨他人。”
“我们手上的命线以及刚才经历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姜鸢很不理解。
“他为什么要我们做选择?”
不管是谁,在刚才野猪精的事件里,都不会选择其他的做法吧?
姜鸢实在是不明白,难道除开去救人之外,还有别的做法吗?
“有的。”
萧行之看了姜鸢一眼,视线重新落回到那个黑风老妖洞穴上:“有人一把火把这里给烧掉了。”
姜鸢一惊:“烧掉了?”
她迅速扭头,果然发现一些被自己忽略了的点。
这个洞穴原来并不是内外都漆黑,也就是说,这些石头从前并不是这个颜色,是有人弄出了一场大火,导致洞穴全数被烧,里面的火苗大概是喷涌出来了,把这些山石也给烧黑了。
火焰虽然消失不见了,可是痕迹却一直都在。
姜鸢逐渐明白过来,眼睛缓缓瞪大:“也就是说……当年有人经历了我们刚才经历的一切,然后她放了一把火,把野猪精跟那些女人全部都……烧死了?”
萧行之嗯了一声。
“为什么呢?我不理解,明明有机会可以放他们出来的不是吗?”
那些女妖不就逃走了吗?
人类女子是因为环境所逼,世人不可能让她们再好好活下去,流言蜚语迟早也会逼死她们,与其狼狈地苟活,那些人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倒也正常。
可是那些女妖为何也要烧死?
萧行之道:“因为那些女妖以后也会成为黑风老妖。”
“这是一场罪孽,其中当然有无辜的人,可是妖族生性残暴喜欢杀戮,若是真的叫他们逃出去,此后怕是各处都要出现黑风老妖这等可怕的妖怪了,放火的人直接一把火结束了这场罪孽,她心安理得,并不会有任何负担。”
“这是最快最好的方式,彻底将这一桩恶心人的事从世上抹除,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一切。”
姜鸢听得一愣一愣的。
“居然还能这样做……”
不过姜鸢现在即使知道有这样的方式了,再给姜鸢一个机会的话,姜鸢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的。
她秉性不是如此,而且三观也不是这样的,所以即便知道了最优解,她也并不会这么做。
“所以这才是你恢复记忆的理由。”
萧行之视线落到了虚空,仿佛在跟某些人对峙。
“幻境的主人发现你即便是失忆了,某些行为方式也改变不了,你并不会变成她,所以他并不打算让我们继续体验下去了。”
姜鸢:“……”
她大概明白了,合着当时的失忆不是因为她自我保护,而是因为对方嫌弃了她,直接把她记忆弹出来给她了……
“好吧……”姜鸢哭笑不得:“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被嫌弃倒也是好事。”
毕竟失去记忆可不是那么好受啊。
“走吧。”
萧行之抬脚往外走。
“去哪里?”
长剑已经停在两个人面前,萧行之一脚踏上去:“你没看见那边亮起来了吗?那是主人叫我们过去。”
姜鸢低头看过去,就见一个看起来十分祥和的小镇子,正散发着莹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