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归抱怨,但姜鸢还是得打起精神来寻找她的目标才行。
在走过了几个院子后,她来到一处湖畔。
不得不说,城主府的景色确实不错,然而现在她并没有什么好心情欣赏,姜鸢刚绕过一个亭子,便听到阵阵呜呜的哭声,伴随着阴沉沉的天,颇有些惊悚的气氛。
姜鸢胆子大,才不管这些,悄悄的寻到哭声的来源处,就见一穿着嫩绿色比甲的小姑娘躲在颗柳树下,烧着元宝蜡烛,抹着眼泪说道:“玲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银钱给你娘带过去,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家,不要再受这种罪。”
听了她的话,姜鸢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静静等待着小婢女将黄纸烧完,再把灰烬用土壤掩埋,眼看差不多了,姜鸢站出来问道:“你在祭奠谁?”
小婢女被她吓了一跳,慌忙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掉进湖里。
好在姜鸢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她,把她带到岸边,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别害怕,我是好人。”
“贵人饶命。”
瞅着姜鸢是陌生面孔,婢女习惯性的下跪求饶,瑟瑟发抖。
姜鸢只好又扶起她,无奈道:“你真的不必害怕,我不过是偶然路过,见你在此,所以有些好奇罢了,若不介意,可否能跟我说说,方才你祭奠的是你的好友吗?”
“这……”
婢女有些为难,吞吞吐吐的不肯开口。
姜鸢见状,便故意板着脸说道,“你若不告诉我,我就去找巩小姐告状,说你欺上瞒下。”
“别,千万别,奴婢这就说。”
小婢女害怕极了,低头咬着唇回道:“奴婢烧纸祭奠的确实的是我的好姐妹,她于昨日不幸身亡,管事说,此事暂时保密,所以还没有告诉她家人,我便想着给她烧烧纸,以祭亡魂。”
“昨日……”
姜鸢转了转眼珠,马上就将婢女所说的信息跟那两个小厮们流传的对上了。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就真的让她找到了关键人物。
想到这儿,姜鸢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发觉这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便拉着婢女来到另一处较隐蔽的假山处,先是轻言细语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蒋如芝,是外院的三等丫鬟,敢问贵人是……”
蒋如芝忐忑不安的看着姜鸢。
姜鸢随即将自己的来历告知她,蒋如芝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您就是那位萧公子的妹妹。”
“你知道我?”姜鸢诧异问道。
“回萧小姐的话,只是有所耳闻天月小姐昨日见了位公子,心生欢喜,言语间也提到了您。”
蒋如芝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姜鸢的神色。
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姜鸢在心中揣测到,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略过了有关跟巩天月的话题,问道:“你来城主府多久了?”
“回小姐,已经快有十个年头。”
蒋如芝看上去不大,也就十五来岁的模样,那便是从小时就已经在城主府待着了,那她知道的情报应该会比自己想象中的多。
于是姜鸢愿故作好奇的问道:“我先前听闻,城主府体恤下人有加,为何连婢女身亡,都不告知其家人呢?”
“奴婢……”
蒋如芝犹豫几番,也不知应不应该跟姜鸢说实话。
姜鸢见状,便是和颜说色道:“莫慌,我就随口一问,你若不方便说,那便算了,我只是觉得跟你有缘,想着有机会或许能替你小姐妹去寺庙求个长生牌位。”
“真的可以吗?”
蒋如芝果真心动了。
对于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来说,生前虽不能风光,死后总得有些念想。
她看姜鸢眉眼和善,不像是会故意捉弄她的人,蒋如芝便犹犹豫豫的开口:“此事于城主府颇为忌讳,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还请贵人切莫传出去。”
“我绝不会外传,你只管把你知道的讲给我听。”姜鸢温柔说道,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忽悠小孩的人贩子。
不过蒋如芝性情确实纯良,见姜鸢答应她,她便回忆起事情的源头。
她同玲儿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两人当初被牙婆卖到城主府上,又一起在外院做事,感情很是要好。
只不过后来年岁渐长,玲儿生的貌美,便被调去了内院,而她只能在外院继续做事,这并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玲儿同样是个好姑娘,每每得到了什么赏赐,都会跟蒋如芝一同分享。两人还约定,等到了年纪,见攒够银子赎身,离开城主府。
然而月初开始,便有种怪病开始在城主府蔓延。
住在东院的婢女们无论身份尊卑,地位大小,皆有中招。
蒋如芝住在南院,很担心身处东院的玲儿,想着法子跟她通信,让她万事注意。
但她万万没想到,就在前几日,玲儿慌慌张张找到她,神情惊恐的说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整日惴惴不安,唯恐会被赶出去。
女生询问她是何秘密,玲儿却又支支吾吾,不敢直言,还担心蒋如芝得知会被牵连。
蒋如芝无法安慰她,她们不过是低微的婢女而已,即使真的出事,也不会有人在意,
就在两人见过面后的次日。
正在做事的蒋如芝收到消息,说是玲儿死了,她也是这个月第七个被怪病感染死去的婢女。
按照东院的新规定,她的尸首只能被暂时临时隔出来的院子里,待风头过了之后,才会被送出去。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蒋如芝才会选择在今天前来祭奠她,不料正好被姜鸢发现了秘密。
姜鸢听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城主府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奴婢不知玲儿是否是被那个秘密牵连至此,但是奴婢总觉得她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奴婢只是个外院说不上话的小小丫鬟,想要探查清楚玲儿的死因谈何容易,萧小姐,若你能帮我,我便发誓用后半辈子给萧小姐做牛做马来回报你的恩情。”
蒋如芝突然跪下,直直的给姜鸢磕了好几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