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鸢听说是萧行之毕生所学,只觉得心头一动,她看得仔细,那画面上确实细致地描绘着河流山川。
甚至还包含了西江岭南北麓东岳浮空岛的大部分区域,而且每个主要的位置都点了一颗朱砂。
朱砂所在之处便是阵法传送的阵眼。
如果不是她亲眼得见,她根本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厉害的法宝。
这简直是缩地成寸,从前她那些认知在这张图面前简直都弱爆了。
她随手指了一个距离最远的东岳小城。
“魔君,你是说这里即便隔着万水千山也能瞬间抵达,是不是这样?”
“如果开启阵法的人功力极其强大,我这燃月图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夜无忧眼中闪着金光,他似乎带有一丝不屑。
“可惜了,萧行之那老贼本是剑修,却不专心练剑,总是研究这些奇门遁甲,但到底是术业有专攻,他在阵法的造诣上还差得远呢。”
他伸出修长的指尖点着浮空岛上的某一处朱砂。姜鸢只觉得天旋地转。
很快,她就被传送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宫殿里面。
说这是宫殿,还不如说这是炼器的密宗。
这里的装潢摆设就能看得出来,夜无忧确实对炼器一道迷恋至深。
这个大殿里面摆个一排排的架子,架子上面全都是珍贵的材料,琳琅满目。
甚至还有几百件练废的废品就那样随意丢弃在地上。
不远处是锻造的炉子,有大有小。
炉中的火苗也都各有不同,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交相呼应。
甚至有一些东西姜鸢见都没有见过,更是叫不出名字来。
姜鸢也算得上是半路出家,她只不过是在萧行之的小木屋里看过一些炼器的书籍。
她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时简直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夜无忧对于有天赋的炼器修士向来出手很大方,他手指着室内最高的一处莲花台,台上悬浮着一盏琉璃心灯。
“看到了吗?这里边除了那盏聚魂灯,你不能靠近,其它的任何东西你都可以随意取用观摩。”
姜鸢乖顺地点了点头,只是还是没忍住,朝那聚魂灯多看了两眼。
她心里其实有些愉悦,如果真的能从这魔君身上学到一点炼器的皮毛。
必定大有裨益,但眼看着男人喜怒无常。
在他手底下讨生活,很有可能前一秒钟还扬眉吐气,后一秒钟就已经被剥夺了三魂七魄。
她心里面瞬间涌现出无数的想法,可是表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即便是她极力掩藏住自己的内心,可是她好像在夜无忧面前完全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只要他一个眼神,就知道姜鸢现在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贪嗔痴是每个人避无可避的执念。
恰恰也是最容易让人掌握的弱点。
夜无忧身为魔君,显然深谙此道。
他毫不介意,随手拿起了一面镜子,在他手里化作齑粉。
“炼制镜子一类的法器需要注意些什么?”
他这个问题看似无端,云淡风轻,可实则处处暗含杀机。
姜鸢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仔细思索,可是一时之间,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无忧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整个大殿里面的温度骤然下降。
“答不上来?那我还真是高估你了,这样的话你就直接自己跳海到葬尸岛去吧。”
姜鸢无奈,只能搜肠刮肚,最终得出了两句话。
“淬火及时,熔炼到位。”
“说得不够详细。”
夜无忧身形高大挺拔。
身材颀长,宽肩窄腰,他略带慵懒地站在那,靠在一个架子上。
就这样,微微挑眉,打量着姜鸢。让她觉得心脏都好像跳漏了一拍。
她能感觉得到无形的压力。带着浓重的压迫感,让她呼吸都有些滞怠。
她突然想起了年幼时在韶华门。
爹爹考教她功课时的场景。
当时她答不出来,都有程瑶在一旁帮忙。
其实很多时候不得不承认,程瑶够努力,也够聪明,只是走了岔路,歪了心。
那个时候答不出来,最多被爹爹打两下手心,可是现在又答不出来,她知道立刻就会身首异处。
她仔细传言了许久,声音有些低。
“如果熔炼不得当,就会造成镜面不平如,如果淬火的时候时间不够,就很难达到法镜相容的效果。”
“何为炼器之道?”
“炼器之道,讲求心器合一,淬火锤炼为下品,聚合天地之灵为上品,炼器也是修行,极品法器见阴不灵,下品灵宝遇水则生,器成可卜算吉凶,可生器灵亦可赋神通,进阶皆靠自身。”
她拼尽所有,把之前在古书里看到的一段背了出来。
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到底对不对,只求能够侥幸蒙混过关。
夜无忧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神色晦暗,过了许久才微微点头。
“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看来到了这个时候,刚刚的考教才告一段落,他确实认定了姜鸢可以成为炼器师的身份和事实。
“你叫什么名字?可是那老东西的亲传弟子?”
“魔君,我和萧仙尊没有什么过密的交往,最多不过算是邻居。”
听了她的回答,夜无忧痴笑出声。
“邻居?那个老怪物什么时候也愿意和人同住了?”
说罢,他也不用姜鸢回答,只是将手里捏碎的境框拿在手中反复端详。
“此物乃是本座最新的类似影音石的法宝,只要稍微动用灵力,说出来的话就可以原原本本地在这镜子里面记录下来。”
姜鸢有些无奈的挑眉。
真不知道这位魔君到底是什么癖好。
难道就喜欢偷窥?总是做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东西。
“那它和影音石有什么区别?”
她想说,这东西还没有影音石好用。
又不能记录影像。
这就好像她来之前在她的世界里面打电话和视频通话的区别。
说到炼器的相关问题,夜无忧好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显得格外兴奋健谈。
只是声音里还带着冷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