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雪眼角一抽:“不信我也没辙。反正眼下只能听我的,我比任何人都想活着。”
其他人皆叹了口气:“好吧。”
李尚命人去抓药材,然后煎药。
先用药再施针。
煎药需得一个时辰左右,要煎两回,医女研究着司慕雪给的行针图,不懂的地方,一处一处地找她问,问得一旁的顾玄澈和夜灵辰十分紧张。
夜灵辰:“要不我还是帮你找个经验丰富一点的医女?”
医女眼角一抽:“我经验不够丰富吗?你们这些小子出门在外有个什么伤不一直都是老娘在照顾吗?”
夜灵辰:“……婶子,此事毕竟事关慕雪姑娘身体。您就别和我们斗嘴了。”
“婶子?”司慕雪挑了挑眉,“您是……”
这位医女年岁看上去和李尚差不多大,叫一声婶子倒是也在理。不过,他们这般熟络,可能是这山庄哪位管事的夫人吧?
司慕雪猜测。
正说着,李尚扬声:“是我内人。让丫头你见笑了。放心,她的医术不亚于我,就是好学,所以多问了你几句。”
司慕雪笑了笑:“无妨。”
顾玄澈担忧:“可以?”
“没问题。这行针若是你学会了,你也可以下手。再说,这不是有我看着呢吗?”
顾玄澈安下心:“那就好。”
正说着,小不点岁岁从后院一角跑过来:“到晌午了,开饭了,慕雪姐姐,快来吃饭。”
“正好肚子也饿了。”司慕雪起身,牵起岁岁的小手,“走,咱们吃饭去。等等,那你们呢?”
李尚和医女需要留下来煎药,这正赶上饭点,弄得司慕雪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医女挥挥手:“你去你的。我们在后院吃就是了,不耽误功夫。”
司慕雪点点头:“有劳二位。”
“嚯,你这晌午饭做得可够丰盛的,不会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吧?”
司慕雪看着满桌菜肴,有些惊讶。
“自然是为你们接风洗尘的。”夜灵辰给自己和顾玄澈分别倒了杯酒,“对了,关于内奸一事,你二人心里可有什么头绪?”
顾玄澈摇摇头:“我们思来想去,都不曾发现有任何漏洞。除非……”
“除非什么?”
“没什么,不可能就是了。”
“说话说半句。”夜灵辰又看向司慕雪,“那意思现在找不到任何可疑之人,就只能认栽了?”
司慕雪端起白水喝了口,咂咂嘴:“是啊,就只能如此了。不然还能如何?”
“万一对方再对你下手怎么办?”
“现在我们还想不了太多别的。”司慕雪一转话题,“对了,那邓家夫妇你可有好好照看他们?”
夜灵辰轻嗤:“照看得好着呢。本来是用了毒刑的。但这家人偏偏就是那么能忍,什么也问不出来。我也不忍对他们太苛刻,让他们心生警惕,所以就给他们解了毒。那个叫邓佳的,非但不感恩我们,还满嘴脏话,真是没半点出息。”
司慕雪点了点头:“等这两天我去会会他们。既然顾玄英也已经来了,也该让他们紧张紧张了。”
夜灵辰嘴角一咧;“吓唬人这种事我最拿手了。”
吃过饭,又过了片刻,药已经差不多煎好。
司慕雪端着药碗,嗅了嗅药味,皱眉:“还真是有点难闻。”
顾玄澈:“只喝这一次?还是要每天都喝。”
“就这一次。”
司慕雪吹了吹热气,顿了顿,一口气将汤药全灌入口中。
末了,她一擦嘴,给医女使了个眼色:“进来为我施针吧。”
顾玄澈见状要跟上。
司慕雪眼神一扫:“你在外面待着,念惠进去。”
夜灵辰拍拍顾玄澈的肩。
顾玄澈幽幽道:“我是你丈夫。”
“丈夫也不行。会让人尴尬的。”
司慕雪绕到屏风后,开始更衣。
夜灵辰将顾玄澈拖了出去。
武念惠打来热水,给司慕雪后背擦拭了一下,就见她后背已经微微泛起了红色,像是血染一样,不禁有些惊讶:“这是什么?起药效了吗?”
司慕雪趴在枕头上,眉头皱紧,额角渗出一层虚汗:“开始吧。”
武念惠忙帮司慕雪擦拭汗珠:“王妃,你这是已经开始疼了吗?”
司慕雪淡淡‘嗯’了声:“毒入奇经八脉。不可能不疼。”
武念惠:“那我……”
“不许声张。”
武念惠:“哦。”
医女动手下了第一针,这针法每一针都扎得比较深,连下三针之后,连她这个看着的都不禁有些皱眉:“若是受不住,你就喊出来。门反锁着呢,他们又不会真的冲进来。”
司慕雪此时唇色已经完全发白,语气有些虚弱:“我又不是在意他们会不会冲进来。没那个必要。我还挺得住。还有二十几针要下,您集中精神吧。”
医女沉重地点了点头。
司慕雪背上的红晕在下针之后出现明显的变化,一会儿像一朵火烧云,一会儿又铺满了整个脊背,看得人惊讶不已。
而司慕雪的唇色,开始由红变白,又接着由白变得有些发紫,再变回正常。
每出现一次变化,司慕雪都紧紧扣着手中的枕头,咬着牙,闷头忍耐着来自奇经八脉的疼痛。
这是司慕雪第一次承受这样的痛苦,这种痛苦和散发性疼痛还不一样。像是跗骨之蛆一样,感觉无穷无尽,绵延漫长,稍有一个绷不住,人的精神就很可能崩溃。
司慕雪疼得感觉自己几乎要晕厥过去,但她只要一想起梦中那人的话,就担心自己要是真睡过去了,保不齐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没完成的事情还有很多,和顾玄澈也才相识相知一年,她还有那么多的江湖好友,还有那么多的大好河山尚未去过,她不想死。
思及至此,司慕雪握紧手中一早就藏好的簪子,狠狠扎自己一下,让自己再次清醒过来。
看见司慕雪手中流出血,武念惠险些惊呼出声:“王妃,你这是做什么?你别这般伤害自己。”
身上的针临近收尾,司慕雪长长喘了口气:“没什么,就是让自己清醒一点罢了。你去拿金疮药来,给我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