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她发现刚刚那桌教书先生和他的友人似乎也没有因为瘟疫一事离开。非但没有,反而十分淡定。
嗯?这是怎么回事?
司慕雪眸子转了转:“不必了。我过去看看就知道是不是瘟疫了。”
言罢,司慕雪围好面纱,转身下了楼。
其他人也纷纷戴好面罩,以备不测。
艾沙没有跟上,而是站在楼梯间静静看着司慕雪过去。
司慕雪又回头看一眼艾沙,恰好与楼上教书先生四目相对。
不知怎么,她总觉得眼前这副情景有些诡异。
她快走了两步,和夜灵辰一起将病人按在地上,然后司慕雪号了下对方的脉象。
接着,她又扯开对方的衣领,看了看那人身上。
夜灵辰睁大眼睛:“如何了?”
“确实是瘟疫。不过……”司慕雪皱眉,“暂时被人用了药,控制住了。这人病了很长时间了,应该是一直没找到治疗的办法。”
“那这种病是通过什么方式传染给的别人?”
“直接触碰的话,很难传染给别人,一般是通过黏膜和血来传染的。”
夜灵辰抬头看向艾沙:“所以,他们才能控制得住,隐瞒得这般好。”
司慕雪帮发抖的病人重新包裹好脑袋:“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病人瑟瑟发抖,指指艾沙,又摇摇头,旋即又指指外面:“一个别院,一个别院,在城西。城西那头有一个洋葱头一样的建筑,那里有一处别院。”
这时,艾沙从上面走下来,笑呵呵道:“看来王妃诊断好了。”
司慕雪扶着病人坐起来,看着他:“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病人睁大眼睛,转头看向身后从后厨出来的掌柜:“是他。他趁着送饭的时候我躲在泔水桶里逃出来的。我不起眼,没有人注意到我。”
司慕雪眯了眯眸子,看着掌柜:“你为何救他?”
掌柜笑了笑:“本是同根生,为何不救?”
夜灵辰左看看艾沙,又看看掌柜的,再抬头望向那站在二层的教书先生。怔了怔,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你们……今日是故意引我们前来的?”
司慕雪撩起眼皮,冷冷看着艾沙:“副都尉这是何意?”
艾沙走到司慕雪面前:“王妃以为我们是何意?”
司慕雪顿了顿:“特意找了一个汉话说得不错的病人,在我面前表演这么一出。我并不认为你们有必要借此机会杀掉我。厉王妃若是刚到西境就出事,莫说是朝廷,便是厉王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兄弟。”
艾沙静静看着司慕雪。
司慕雪继续说:“可你素日里行为不端,昨日我到的时候,言行举止又颇为轻浮。总不会做这些是为了告诉我什么真相吧?”
这时,小二将店门关了起来。
吴明亮见状,急忙将司慕雪护在身后。
“不必。”司慕雪摆摆手,“副都尉有话不妨直说。昨日你约我出去,我本以为你会利用那毒蝎子对付我,对我做些什么。但没想到什么都没做,那毒蝎子还帮了我不少忙。让我一晚上睡得不错,无人敢乱靠近。今日又在我面前演这么一出。我实在想不通是为了什么。”
艾沙深吸一口气,忽然一撩衣袍,单膝跪地:“还请厉王妃救救这些无辜的百姓。”
这与艾沙给人的印象可谓是更加的大相径庭了。
司慕雪转眸看向掌柜和那两个教书先生,就见教书先生也从楼上下来,跪在了司慕雪面前:“王妃,并非是我们有意演什么。只是此事我们须得做得十分隐秘,否则,一旦被艾山察觉出动静,他多半会狗急跳墙的。”
司慕雪负手:“可是,你们今日在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艾山那边定然还是会有所怀疑的。难道他不会去清查那别院有多少人吗?对了,那别院该不会就是……”
“正是。”艾尔艾丽也跟过来,跪在司慕雪面前,“夫人以前是医女,受命去医治百姓,却没想到人竟然没困在了里面。都尉不准我们任何人去探望。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假意服从都尉,让他好放松警惕。”
司慕雪对艾沙还是不太相信:“我也不妨我们此来西境的目的,除了要解决瘟疫之患,更多的是要平乱。副都尉,此前你的名声可不如你大哥,怎么听你们这意思,倒是反过来了,你大哥似乎才是那个恶人。”
艾沙淡淡笑了笑:“若非如此,大哥如何会信任我?”
“如此说来,你还用心良苦了?”司慕雪冷哼,“那你既然知道你大哥狼子野心,又为何不早些与朝廷上报?”
艾沙抬眼看着司慕雪:“说句实在的,我大哥的野心我也是去年年底才知晓的。那时候中原正有五殿下之祸,再加上东境之乱。而且,我大哥原来治理西境很有手段。我原本也是不想这么早就揭穿他的。再者,我证据不多。”
“那为何现在又说这些?你到现在都不愿意与你的兄弟撕破脸。”
艾沙面露痛苦:“没有人愿意与自己的亲人撕破脸。我想王妃能够理解。我总想着他能够回头是岸。所以这半年来,我表现得越发荒诞,只是想看看他究竟要做到哪一步?”
司慕雪坐到一边:“那他要做到哪一步呢?”
艾沙哽了哽:“王妃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司慕雪勾了勾唇:“倒是我多问了。其实你原本还想着自己将你大哥拉回来吧?但眼下却这般着急在我面前演这么一出。是因为瘟疫之事要控制不住了?”
艾沙沉闷地点了点头:“我大哥此人警惕心破强,府中上下全是他的眼线。我只能等着你和厉王殿下来解决此事。那瘟疫来势汹汹,我们西境的大夫实在是没法救人了。”
司慕雪皱眉:“病倒的人总共有多少?”
“四五百人。”
四五百人,这在人口本就不多的西境来讲,是个大麻烦。
若是这些人肆意跑出去将病毒带给别人的话,那西境又会面临新的一轮人口凋零。
“这四五百人都在别院?还是说,分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