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流了。”搭话的是教书先生，顿了顿，他才想起自我介绍，“小民宋卓。是京城人士，此前是个秀才，被朝廷委派来这里当教书先生。”
“分流去了哪里？”
“在每个学堂的后面？”
司慕雪：“什么？”
艾沙闭了闭眼，沉了口气：“因为这瘟疫原本就是研究出来用来对付学习的学生的。一旦有人在学堂里感染了这个病，最后的脏水就一定会泼到朝廷头上。西境百姓曾经吃过瘟疫之苦，死伤无数，到时候一旦掀起战乱，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司慕雪蹙眉：“这瘟疫是谁研究的？”
艾沙抬起眼：“是我大哥亲自研究的。我大哥小的时候就很喜欢研究毒。也是因为这个，和我嫂嫂结实的。只是没成想我嫂嫂竟然也被他抛弃了。”
司慕雪沉了口气，抬手示意他们一众人等起来：“我问你一些别的问题。”
“是想问顾玄英和贺荣的去处？”
司慕雪点头。
“他们的所在之处就在附近村庄的一处民居里，我大哥叫了人看守。不过，四殿下是个机敏之人，未必就会老老实实被我大哥看着。他们之间互相利用。都想从对方手里捞到好处。”
“你是说，藏宝图的秘密。”
艾沙看着司慕雪：“王妃会对藏宝图感兴趣吗？”
司慕雪挑眉：“我对宝贝一向感兴趣。但若是这宝贝需要人命来填的话，那再好的宝藏都没意义。同样的问题我也想问问你，你对藏宝图也感兴趣吗？”
艾沙：“……感兴趣。但不多。得到宝藏又如何，又不会分给这些平民百姓。还不是都会被贵族吞掉。况且，我都尉府也不至于揭不开锅。”
司慕雪冷哼一声，转眸看向那名坐在一边气喘吁吁的病人。顿了顿，旋即摸摸腰包，从里面取出一颗丹药，递给陈山：“喂他吃下去。”
病人看着司慕雪，有些犹豫。
“你不是希望我救你吗？吃了她，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病人又看艾沙一眼，见艾沙点点头，旋即一口将药丸吞掉。
艾沙：“王妃当真治得了这病。”
“治得了。”司慕雪站起身，“也不是什么难治的病。是你大哥太当回事了。不过你们西境时常闹鼠瘟也是个大麻烦。等此事了了，还是要研究疫苗才是。”
艾沙愣了愣。
司慕雪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知道你听不懂。接下来，你要把他送回去吗？”
病人摇头如摇拨浪鼓。
艾沙蹙眉，抬眼看向那名病人：“你若是现在想回家，我也可以送你回家。但你要顾及你家人的安全。你可想好了？”
病人想了想，摇摇头：“我愿意回去。那个，那个，王妃，可否多给我一些药。”
“可以。不过这些药不够。也只能缓解你们一时的疼痛。”司慕雪将腰包里仅剩的那瓶药扔给了病人，“等我研制出来新药之后，副都尉想办法送给这些人吧。”
艾沙看着司慕雪，笑了笑：“今日从将军约厉王殿下会面，定然会当面揭露我大哥的种种罪行。保不齐我大哥会因此被禁足。这段时间，我会代为替他行事，运送药的事情你们就放心吧。”
司慕雪望了眼外面的太阳：“行了。也差不多了。收拾收拾，你们继续营业吧。至于接下来该如何处理，就看副都尉的了。”
艾沙拱了拱手：“是。”
“走了，先回去了。”
艾沙留在酒楼收拾残局，夜灵辰陪同司慕雪回去。
他对艾沙这个人仍旧有些不太放心：“你相信他所言？”
司慕雪顿了顿：“半信半疑吧。”
“万一他只是为了获取你的信任呢？”
司慕雪失笑：“获取我的信任没有什么好处。想杀我的话，倒也不必使用这种手段。下毒或者直接下杀手都可以。不过，他们得掂量掂量后果。西翎国惹怒了厉王都能大军压境，遑论一个西境而已。它本就是我砚国境内。”
夜灵辰吁了口气：“你有个心理准备就好。”
司慕雪笑了笑。
回到院内，司慕雪没有换回自己的衣裳，而是趁着还有时间，在艾尔艾丽的带领下去了一趟别院。
这别院地处确实偏僻，偌大个别院就藏了有一百多号人。
司慕雪用银簪挑开了锁头，走了进去。
只见此时院中正有四五个女人在忙碌着，为首的看起来年岁有一些大，身上的一身医女穿的衣裳已经变得脏兮兮的了。
艾丽忙解释道：“这是我们夫人。”
听到开门的声音，夫人以为是艾山照例来巡查，头也没有回，直到听见艾丽的声音，才终于回过了头。
当她看清楚眼前的人正穿着她做的那套衣服时，立刻就明白了什么：“你，你是……”
“我叫司慕雪。”司慕雪走上前，看着蹲坐在院中一众痛苦的病患，皱起眉头，“这些就是患瘟疫的百姓？”
艾尔连忙将门关上。
“是。我叫古丽。”夫人蹲了蹲身，行了一礼，“是都尉府的夫人，不顾，现在可能也不再是了。我已经被放弃了。说不定再过几日，这里就要被烧成灰烬了。”
司慕雪转了一圈：“你很了解自己的丈夫。”
古丽面色白了白：“我也没想到他会如此。”
说着，她扬声面向众人：“大家别怕，她是从京城来的厉王妃，她医术超群，一定能够治好你们的病的。”
司慕雪抓过一人的脉象号了号脉，旋即放下手，看着古丽：“他们的病情得到了一些控制。这些都是你的手笔？”
古丽赧然地笑笑：“让王妃见笑了。我自小跟随中原大夫学习医术，只可惜天赋有限，也只能帮他们到这里了。再接下来，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请王妃出手相助。”
司慕雪：“不，你可不是天赋有限。能做到这种程度，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我治病的手段也是一点点琢磨出来的。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来研究治这病。此事一天两天恐怕完不成，需要的药材有些特殊。”
古丽点点头：“只要可以救他们，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