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现代社会，因为家庭的重男轻女，公立学校招手男生的比例也高于女生，许多女生并不是不想读书，而是受家里所迫，不能读书。
而在这个世界，大多学堂收的都是男弟子，若是官府出面说要督办女子学堂，只怕那些男弟子都又要不干了。
既得利益者就是这样，自己享受了多少年的特权，别人想要争取同样的权利，他们却会觉得是你在搞特殊。
思及至此，司慕雪说：“没事，若是最后真是这个结果也好，起码朝廷鼓励女子入学的态度摆在这里。我们可以自己来办女子学堂。”
“此事能想到的绝不只是你。”顾玄澈说，“民间的那些行商之人哪个不是火眼金睛。你就不担心他们来和你抢生意？”
司慕雪挑眉：“我不做生意，我不需要她们交学费，不过，做这种事意外太多。到时候静观其变吧。总能找到应对之法的。”
顾玄澈点了点头：“好，就依你。”
翌日，司慕雪整理完药铺的账目，旋即便去了教坊司。
邓卿卿刚刚下葬，顾玄英就已经步入到了礼部的忙碌当中。
因此，在教坊司，司慕雪难得见到了顾玄英。
见司慕雪前来，顾玄英愣了愣，面色很不好看：“弟妹，你不该来此地。”
司慕雪大大咧咧找了个位置坐下，指指台上正在练习的舞女：“我这是来监工的。反倒是殿下，今日身子恢复得可好？可要弟妹我帮你探个脉象？”
顾玄英面沉似冰：“……这就不必了。这乐舞事宜自有教头管教，厉王妃亲自前来，未免不妥，还是早些回去吧。”
司慕雪捏起一颗葡萄送入嘴里，幽幽道：“我是来给大家诊脉的。马上就要过年了，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家生病了，或者闹出什么人命了。到时候若是在宫中闹出笑话就麻烦了。”
这话堵得顾玄英没法反驳。恨得顾玄英牙痒痒。
顾玄英遇到的人一直都懂得适可而止，偏生司慕雪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尤其是她巧舌如簧，根本不给任何人辩驳的机会。
要是动真格的，他也没法迁怒司慕雪。
顾玄英第一次觉得自己无比憋屈。
抬手捏捏眉心，顾玄英一甩衣袖，走到司慕雪一旁的座位上坐下，干脆将脾气撒到弹琵琶的乐师头上。
这乐师司慕雪之前核对名单时候见过，也就才十八岁。被顾玄英这三下五除二的批评吓得当即跪到地上，抽泣了起来：“殿下恕罪。奴知道错了。”
“哭什么哭？不想上的话，有的是人。”
顾玄英更来火了。
司慕雪无奈地睇了眼顾玄英，旋即站起身，来到那名乐师面前，将她扶起：“好了，别哭了，殿下不过就是严厉了一些，他素来宽仁，连家中下人都不忍心处罚，不会把你换掉的。”
乐师泪眼婆娑看着司慕雪：“真的吗？”
司慕雪挽起一个笑容，睇了眼顾玄英：“对吧，殿下。”
顾玄英捏紧拳心。他在外人面前一向人畜无害惯了，自然是不愿意因为一个司慕雪就让自己多年经营的形象彻底颠覆。
于是，他吁了口气，重新挽起温文尔雅的笑容：“是本王脾气过盛了。”
司慕雪回过头：“你看吧，我就说嘛。安心弹你的便是。”
乐师受宠若惊一样，连忙坐回了原位，继续弹着。
坊丞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去眼神里的意味，忍不住抬手擦擦额角上的汗。
司慕雪回到位置上，继续喝自己的茶，啃零食。
顾玄英实在不愿意和司慕雪同处一个室内，一拂袖，起身离开了。
这人一走，演舞台上的众人都纷纷松了口气。
司慕雪朝外瞄了一眼，朝众人挥挥手：“该喝水喝水，该小解小解，别紧张。”
大家冲司慕雪拱了拱手。
坊丞给司慕雪递上一个果盘：“王妃，这是从南境拉过来的樱桃，可新鲜了，您尝尝。”
司慕雪冲坊丞笑笑，送了颗樱桃往嘴里：“对了，梅教头怎么样了？可有按时吃药，可还咳嗽得厉害？”
坊丞笑笑：“托王妃的福，梅教头像是想开了，正在按时吃药。一顿也没耽搁，就是这心情可能还不大好，每天都窝在房间里不肯见人。殿下来了，也不知道出来拜见一下。”
司慕雪挑眉：“无妨，咱们安平王殿下向来宅心仁厚，会理解梅教头的。”
坊丞却在闹冷汗。
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这安平王可是有些喜怒无常的，虽然仍旧没有迁怒到旁人头上，但人家毕竟是皇亲，若是哪天性情大变，想起和他们算账了，那他们岂不是要吃大亏。
吃了半天，司慕雪拍拍手，起身：“殿下应该走了吧？”
坊丞看了眼外面点点头：“殿下刚刚就离开了。礼部还有祭天等事宜需要忙活，殿下今日也就是来此一遭，原本也该走了。”
“他来了之后就没多问什么？”
“没有，就只是拿着名单查了下教坊司的人，再就是看演舞台的歌舞排练情况，然后王妃你就来了。”
司慕雪闻言冷哼：“咱们这位安平王殿下是担心我拐走教坊司的人呢。当真是谨慎。”
坊丞干笑：“王妃这是哪里的话，您就是再桀骜不驯，也不会干这种事，不是吗？”
司慕雪回头睇了眼坊丞：“嗯，评价不错。走，带我去见见梅教头吧。等到了晌午，大家用饭之前，我来给大家诊一诊脉。”
“是。”坊丞拱手：“王妃这边请。”
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梅教头就知道是司慕雪来了。
她皱了皱眉：“荔枝，去给王妃开门。”
荔枝愣了愣：“厉王妃？王妃来了？”
梅教头闷闷地‘嗯’了声。
荔枝连忙从火盆跟前站起，奔到了门外。
司慕雪人还正朝这边走着，老远就看见荔枝给司慕雪行了一礼。
“她们知道我过来啊。”
司慕雪好奇。
坊丞：“想来应该是梅教头知会的。梅教头从前习过武，耳力很不错。想来听脚步声就知道是王妃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