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过武？”
司慕雪上次给梅教头探脉的时候是发现她脉象有被内力伤过的痕迹，不过没想到她竟然自己习过武。
一个习武之人，却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这对梅教头来讲想来更是耻辱。
走入梅教头屋内，司慕雪抬眼看向她。
梅教头依然没什么好脾气，扭开头，直接将自己塞进被窝里，背对着司慕雪。
坊丞没跟着进来：“王妃若有什么事随时叫荔枝找下官就成。”
“好，你去吧。”
司慕雪挥挥手。
荔枝去给司慕雪倒茶。
司慕雪走到梅教头身旁坐下，失笑道：“同我闹什么脾气呢？这么不待见我？”
梅教头冷哼：“皇室之人，我没一个是待见的。”
“嗯，还是这么坦诚。”
司慕雪也不管梅教头乐不乐意，一把从被子底下抓过她的手，就开始探脉。
梅教头身子一僵，想说点什么刺司慕雪两句，但撞见她认真的眼神，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片刻后，司慕雪将梅教头的手放下：“梅青云，你这人可真别扭。明明想活着，但又好像天天谁也不在乎，你是真不怕四殿下来治你的罪？”
这是司慕雪第一次喊她真名，这个名字她也已经很久都没听人喊过了。
在这教坊司当中，大家一直都是教头教头喊着，梅青云这个名字好像已经淹没在岁月的尘埃里了。
梅青云顿了顿，翻过身，靠在床榻上：“弄死我最好。况且我现在已经人老珠黄，难不成堂堂四殿下还会在我死之前叫人羞辱我一番？”
“想羞辱你可不分年纪。”司慕雪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银针，“更衣吧。我来为你施针。”
梅青云抿了抿唇，别开脸：“我这身子硬得很，不用了吧？”
“你听我一句能死还是怎么样？”司慕雪无奈，“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若是还不好起来，那些不懂规矩的姑娘也没个热心人提点，到时候出了岔子可是会惹出大麻烦的。”
梅青云似乎被司慕雪说动，顿了顿，抬手解开了自己的中衣，接着，背过身去：“就你话多。用得着你提醒吗？”
“口嫌体正直。”司慕雪失笑，动手下第一针，“我见过听莲了。她同我讲了一些你的事。托我向你说一声，她如今这般处境，让你失望了。”
梅青云一愣，眉头皱紧：“她瞎道什么歉？又不是她的问题。”
“嗯，我也是这么劝她的。”
梅青云将脸埋入枕头里，过了会儿，又问：“她现如今在安平王府过得如何？”
“你觉得呢？”
梅青云不说话了。
司慕雪笑了笑，不再卖关子：“本来是过得不好的。但我去了，放心，四殿下暂时不会再为难她和云珠了。”
梅青云转过脸：“你是如何说服四殿下的？”
司慕雪挑眉：“对付恶人，我从来不说服。”
梅青云：“……”
“我有我的办法，反正肯定不会是什么正路子。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了。”
梅青云素日里也没少听说这位王妃的“光辉事迹”，她说的不是正路子，那多半可能涉及到性命安全了。
“你明明是个大夫，下手却格外狠辣。你就不怕有损自己阴德吗？”
司慕雪笑道：“我素来以直报怨，对待恶人我可不喜欢玩什么君子之风。我没那么高雅，我用药也多是剑走偏锋，百姓们对我又敬重又怕，这样也好，也省得总有人闹事了。至于什么阴德不阴德的，那是死了以后的事，我现在不关心。”
梅青云抿了抿唇：“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那是你少见多怪。我这样人多了。”
梅青云哼声：“是，恶人里最常见。”
司慕雪笑了起来：“也对。”
荔枝有些惊叹司慕雪的好脾气：“王妃，你对梅姨可真有耐心。素日里她若是这般同其他姐姐说话，其他姐姐只会生气。”
“我当是她在夸我了。”
司慕雪下完最后一针，长长吁了口气：“行了，你梅姨这里你照看着，一个时辰之后去演舞厅叫我，我先去给别人诊脉。”
荔枝点点头。
司慕雪收拾好药箱，起身要走人。
这时，梅青云转过头，看着司慕雪：“我谱了一首新的曲子，你要听听吗？”
司慕雪一愣，回过头，旋即笑了笑：“等你好些的，我会来听的。”
“我准备在此次宫宴上用。”梅青云又说，“此次宫宴，据说西翎国带来了西翎国知名的戏班子来。我们不想在西翎国面前丢了脸面。”
司慕雪点点头：“咱们砚国不也有不少唱曲的大师吗？操心这些做什么？怎么，是教坊司的人不够用了？”
“自然是够用的。但总归没什么新意。”梅青云看着司慕雪，“你其实可以去民间看看那些伶人都唱的是什么曲子。回来也好给我们参谋参谋。”
司慕雪总觉得梅青云这话别有深意，但也没多想，只是点点头：“素日里我太忙了。确实没空听曲儿，改日我会去一品居听听的。”
梅青云没再多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司慕雪离开。
走出教坊司时，已经正好到了晌午。
司慕雪想着梅青云说的话，便对小莲说：“走，咱们去一品居。京城已全然放开，为了庆祝，想来一品居定然高朋满座。”
小莲也有些兴奋：“说起来，姐你好像一直都很少听曲子。”
司慕雪叹了口气：“是啊。太忙了这段时间。”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好像就没歇过，接二连三都是事情。
不过，一直以来，她都不怎么听曲子。
主要一个原因就是，前世她也忙，天天不是忙论文，就是忙实验，整个一科研狗。
所以，她这是天生的劳碌命吗？
司慕雪拍拍自己的脸，上了马车：“走，咱们也悠闲一下。”
小莲策马，直奔一品居。
一品居外面热闹得很，又是舞狮，又是放鞭炮的。
司慕雪和小莲从人堆中挤入一品居，小二见状，忙迎上去，接着将司慕雪迎到了楼上雅间。
这一路上，不少百姓都同她热情地打招呼。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