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盼夏笑笑:“厉王妃都肯屈尊为普通百姓赴汤蹈火,我这个一事无成的郡主有什么放不下身份的,况且,我西翎国素来信佛,这等积德行善之事,岂有不做之理。”
那就是一定要留下来喽。
司慕雪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丑话我可说在前头,到了我这里,不讲任何身份,我这后院可都是普通百姓出身,若是哪句话让郡主不高兴了,郡主可莫要摆身份才是。”
“放心,与民为乐,这个我熟。”陈盼夏扬了扬下巴,示意身后的人去后院帮忙,“王妃姐姐有任何需要,随时听候使唤,放心,我们吃住可以回去。”
司慕雪挑眉:“住你们是得自己解决,我这里太让郡主屈尊了。不过吃还是可以的,今日一品居的送来不少好东西,现在都剩了好几盘肉菜,郡主不嫌弃加热的食物的话,可以与我们一同进食。”
“可以的,可以的。”
陈盼夏的表情表现得十分兴奋。
司慕雪也无心再去撵人走,但愿她是真心来帮忙的。
想来这夏郡主也不是什么坏人,不然也不会出手相助一个路人了。
又是忙碌的一下午,后院一刻不停地制作着去疹子的膏药,陈盼夏经历了和大家相处的几个时辰,很快便融入其中。司慕雪对其倒也有些刮目相看。
傍晚时分,顾玄澈没有从宫里回来,司慕雪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心一直慌乱得厉害。
顾玄澈没回来,夜灵辰悄悄派出去查探街坊情况的人回来了,并且告知了司慕雪一件事,说是西城有一处粮铺卖的粮食价格翻涨了十倍,被京兆府衙门直接查了,罚了不少的银子。
听到这个消息,司慕雪稍稍有些安心,每逢国难总有人心存侥幸,想在这种时候发一笔国难财。
白天她还在担心京兆府尹那个老油条会对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时候下边的里正若有偷鸡摸狗的行为,民间肯定又会升起民怨一片。
现在看来,也不是吃干饭的。
司慕雪一边继续研究着病历,一边给人施针,一整天水都没喝上几口。
大约亥时左右,一品居的小二又带人送来不少食盒。
司慕雪忙起身出去道谢。
对方戴着面纱,给她端端行了一礼之后便跑开了。
用饭时,陈盼夏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目光落在夜灵辰身上:“王妃姐姐,这位公子是你的江湖朋友?”
夜灵辰挑眉,睇了眼陈盼夏:“是。”
陈盼夏眸子转了转:“姐姐,你知道民间有人把你当成原型写成女皇陛下的故事吗?”
司慕雪淡淡‘嗯’了声:“然后呢?”
“然后就说你在民间招揽来了五湖四海的美男,用来充裕自己的后宫。每日每夜在温柔乡里流连忘返,以至于君王不早朝,险些成了个昏君。”
司慕雪:“……”
夜灵辰:“……”
刘奉轻咳两声:“怎么?夏郡主倒是有此想法?”
陈盼夏挑眉:“我确实想过。你们中原女子不也养面首吗?不过,我们西翎国规矩太多了,这种事情我若是做了,我父亲非得打死我不可。”
司慕雪捕捉到陈盼夏一闪而过伤感的神色,淡淡笑了笑:“女子确实很难。你们西翎女子更难。所以,郡主此番前来砚国是为了什么?”
陈盼夏叹了口气:“你应当能想到。我来砚国无非是应国主的意思,想来此找一个如意郎君。如果能不回去西翎国的话,那便是最好的。”
司慕雪皱了皱眉:“除了你的这些随从,你身边还有何人?”
“还有我朝的大祭司。”陈盼夏垂下眼睑,吃饭看起来都没什么胃口了,“不过,他现在人在皇宫内,想来正在和陛下商谈西翎国与砚国边境被海寇骚扰一事。我的婚事说是要我自己做主。”
司慕雪见陈盼夏感伤,也不想再这个时候再问得太多伤了人家,顿了顿,转移话题:“那日我和郡主初遇,却见郡主只有一人,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是自己偷跑出去的?”
陈盼夏眨眨眼,恢复正常的神色,笑了笑:“那可不,他们不让我去外面的,尤其是观星楼。说是深更半夜的,当心在那里遇到流氓。”
司慕雪挑眉:“那你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好歹我也是习武长大的,再说了,这里可是京城,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说得也是,郡主好胆色。”司慕雪勾唇,“郡主扬名在外,听闻你酷爱研读并发,而且我看郡主做事干净利落,又不拘泥于身份,若是西翎国能有女官的立足之地的话,郡主必会成大气候。”
陈盼夏怔了怔,这还是除了她娘以外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她。
而旁人,虽然由着她想做什么做什么,也不过是知道她最终什么都做不了罢了。
“来砚国之前,厉王妃同样扬名在外,而且,那些书……给了我很大的鼓舞。”陈盼夏苦笑两声,“只是可惜,终究也只能想想罢了。有时候我都很羡慕你们砚国女子,虽然同样不能为朝廷效力,但在民间,仍有女子的一席之地。”
司慕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陈盼夏,沉了口气,只能说:“或许有那么一天,会改变的。”
陈盼夏眼神闪了闪:“会吗?”
“会的。这是历史的必然。”司慕雪伸手拍拍陈盼夏的手,“快吃饭吧。可别在我这里饿着你这位郡主,否则这朝中又要有人对我颇有微词了。”
陈盼夏失笑:“姐姐的恶名一样远洋。”
司慕雪:“……”
还挺爱开玩笑的,这死丫头。
两人相视而笑。
用过饭,一直到将近子时,顾玄澈仍然没有回来。
陈盼夏要带着人回皇家驿栈,他们住的地方和林句他们住的地方不同,陈盼夏所住之地是一处独立的院落,周围有禁军保护他们的安危。因此,也不能回去得太迟。
“姐姐,厉王殿下还不回来。你要独守空房了。”
临走前,陈盼夏还不忘同司慕雪开玩笑。
司慕雪失笑:“不回来也好,落一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