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雪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转眸看向船舱内的一侧,眼神黯然下来:“回去之后,还得先安顿这些过世水兵的身后事。路途遥远,只能带上一捧骨灰上路,也不知道他们的家人会怎么……”
讲到这里,司慕雪长长叹了口气。
“变得这般惆怅可不像你。”夜灵辰抬手给司慕雪倒了杯酒,“这些年虽然战事少了,但选择了当兵,就必然会冒丢性命的风险,你已经尽自己最大能力救人了,你看我尚义武馆,一个人都没少,定多受点皮外伤。”
闻言,傅静给司慕雪竖大拇指:“真是,面对这般险境,你们还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真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夜灵辰:“所谓天无绝人之路,便是如此。”
司慕雪淡淡一笑,端起酒盅给自己灌了杯酒:“那得多谢老天爷眷顾,让我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
重生一次,还能一次次从魔爪中逃出。
司慕雪觉得自己前世肯定是去渡劫的,基本上活了一辈子就从来没遇见过什么好事,她这一身的医术也都是从实践中得来。
她的老师们都评价她是行走的柯南,她走到哪儿都能遇上事。
可能是前世渡劫渡太多了,这一世,老天爷对她有所眷顾吧。
但愿能一直眷顾到底。
傅静还是没忍住,将此前他们在东境做的一些事讲给了司慕雪听。
自打文昌离开文家武馆之后,那些文家的族亲再次和文东宇联系上了。当然,为了防备这些族亲,文昌留了一些亲信盯着他们,所以,他们刚一行动,就遭到了暗杀。
所幸,文东宇和文明宇早有准备。非但及时将人救了下来,还设了一些陷阱,将这些人给一锅端了。
不过,这毕竟只是文家在码头的其中一个据点,其他据点还有没有事,须得细细筹划才是。
所幸,经过这件事之后,文昌的人没敢再挑事。
就这样,几大族亲联合在一起,将文昌这些年干的一些事,调查到了不少,甚至还一度调查到了文昌那个妾室生前的一些情况。
不过此中细节没什么可深究的,就是让司慕雪没想到的是文昌居然是个死心眼,还真为了那倭女甘心走上一条不归路。
这要是传出去,也不知道该说文昌是个痴情种,还是该说他蠢得可以,居然被一个女人就这么牵着鼻子走了。
民间传闻总归离不了这几条,也不怎么舍得指责男人。好像只要有个理由能让他们犯错,他们就都是逼不得已的。
司慕雪对此不置一词,只觉得不可理喻。
就这样,文东宇顺利在文家寨搅了局,再加上文明宇和诸位族亲的的帮忙,很快,他这个少东家便在文家站稳了脚跟。
安顿完这一切之后,文东宇他们便踏上了接应司慕雪一行的路。
“看来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司慕雪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行此事,就没有和白林打过交道?我记得此人可是入了圣教的。”
傅静摊手,耸耸肩:“虽然如此,但这位白大人似乎除此之外,也并没有其他疑点。我们调查过,他每天矜矜业业,还要亲自去市集观察百姓的生意情况。当地百姓对这位白大人可是爱戴有加的。也就是对洋人态度暧昧点,但说到底给那些商会也介绍了不少的生意。”
司慕雪蹙眉,回想起白林家中三位夫人不能生育的情况,心头还是有些疑惑。
那三位夫人其中有两位明显是被伤了身子,所以才不能怀孕,这其中当真和白林没有丝毫关系吗?
“他没问题那是最好了。只是九城毒粮一事,他这个当知府的只怕多少都要担负责任。且看陛下那边如何处置了。”司慕雪瞄了眼傅静身边正在喝酒的小莲,“魏明呢?”
小莲打了个酒嗝:“不知道,一个人郁闷着呢,从咱们回程之后,这家伙一直就不太对劲。”
司慕雪挑眉:“这是觉得自己无能了。”
“确实是这么认为的。”成金拎着一只酒壶过来,指指司慕雪身边的座位,“我能坐下吗?王妃。哦,知道了,能,那我坐了。”
司慕雪:“……你一直都是这般喜欢自言自语的吗?”
成金喝得面颊通红,咧嘴笑了笑:“厉王妃素来宽仁,想来不会与我计较的。”
司慕雪失笑着摇摇头。
吃过饭,众人便都各自回去休息了,成金喝得有点大,一个劲儿地求司慕雪一定要答应将春雨许配给他,司慕雪实在苦笑不得,只能叫陈山将人敲晕了带回去。
夜灵辰也折腾了一整天没休息,和司慕雪道了一声之后,便也回去休息了。
甲板上除了站岗的水兵,就只剩下司慕雪傅静和小莲三人。
司慕雪瞄着两人一眼:“你们两个不回去歇着?”
小莲摇摇头:“睡不着,还不如喝点酒。”
傅静:“我等东宇。”
小莲瞬间瞪大眼睛:“你们两个……该不会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吧?”
傅静瞪小莲一眼:“才没有。”
“最好还是不要有。”司慕雪看着傅静,“虽然你姐我是比较另类了,但若是婚前怀孕,多半承担流言蜚语的只有女人。那滋味,你们可不要承受。”
傅静努努嘴:“知道,知道,你都提醒我多少回了。东宇很尊重我的。我只是有些担心他,所以想等等他。”
司慕雪扫了眼身后的船舱:“他去和文昌谈了?”
傅静点点头:“还有文明宇,不叫我跟着。”
“你确实不该跟着,否则文昌那张破嘴,肯定又要骂人。”司慕雪顿了顿,站起身,“行了,你们也早点歇着,我去看看灵芝。”
小莲翻了个白眼,摸摸脖子上的伤:“她有什么可看的?白眼狼一个,亏我对她那么好,居然这般对我。”
司慕雪抬手拍拍小莲的肩,转身进了船舱。
灵芝因为女子身份的缘故,被单独关押在一个房间。此时,人已经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对着眼前放好的餐食,碰都不碰一筷子,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