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认同?”顾玄澈仰头喝了杯酒,沉沉叹了口气,皆是大难不死之后的轻松,“此次一行,我们本来就做好了随时身死的准备,面对这样的情况,还能有别的选择?”
秦通倒也理解,面对这种极端情况,有时候是得好好搏一搏才行,否则,一味在原地,那就是在等死。
这兀鹫帮究竟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能拖延一次时间,却不能有机会再拖延第二次。
司慕雪打了个酒嗝,摸摸肚子:“我知道,秦大人定然有很多想不通之处,譬如我们为何不在一开始就动手抢船,很简单,成本太高了,至于为何会突然抢,也很简单,老天爷在帮我们,恰好被我们发现船停泊的地方了。”
秦通看着司慕雪肆意的样子,转头望向已经远离的小岛,心中不免也有些猖快,心中的诸多疑问也不愿意再多提了。
但满腹疑问的人颇多,痛痛快快吃完饭喝完酒之后,还是有人不停地揪着司慕雪问东问西,左右不过都是她用了什么招数将人控制住了。
虽然大家大难不死,都是托了司慕雪用毒的福,但这次司慕雪的手段同上次又不太一样,让大家心底还是忍不住有些后怕。
司慕雪烦不胜烦,只得装晕过去,叫顾玄澈抱着她回屋,休息去了。
两人简单洗了个澡,顾玄澈抱着司慕雪躺下歇着,撩起她一绺头发,握在手里:“此次你辛苦了。”
司慕雪撑开眼皮看着顾玄澈:“该不会你也满腹疑问吧?”
顾玄澈轻笑:“虽然你没说,但我大概能猜到,那天叫他们拿粮食的时候,你扔给他们的药里边掺杂了东西。这才是我们获胜的关键。不过,灵芝偷走你药丸这一事你当真没预料到?”
“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司慕雪在顾玄澈怀里拱了拱脑袋,浑身上下都在放松,“其实也没什么,没有了那些药丸,我也有后招,这漫山遍野都是毒草毒花,随时可以利用……嗯,你别问了,我太困了,想睡了。”
顾玄澈轻声笑了笑:“好。”
这一觉,司慕雪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她陷入了一片黑暗,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一遍又一遍看着自己在岛上算计失败,而后同伴被人抓走分尸的场面。
那场面过于血腥,吓得她恍神。
但她并没有因此被惊醒,很快,场景一转,她似乎回到了现代社会,她曾经的老师们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她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刽子手,成天只会研究毒物去害人性命,枉称大夫。
司慕雪被骂得跌坐在地,不停地向老师们解释自己有多无奈,有多不得已。
但老师们根本不听她的劝告,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大。
司慕雪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大,接着,她好像回到了京城。
走在街头上,周遭的百姓不知为什么要躲着她,她只要一靠近,就会被人喊“妖女”。
司慕雪很是不解,为何此前她还那般受人敬仰,如今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什么妖女,根本就是胡说八道,这些人太愚昧了。
司慕雪意图去和别人解释,但别人哪管这些,她所用的招数都在正常人能接受的范围之外,哪怕同样从医的大夫们也都不能接受她。
渐渐地,司慕雪在京城的医馆开不下去,她的悬壶济世事业因此一败涂地。而厉王府,也因为她的名声受到影响。
大殿之上,内阁一众大臣在顾远昭面前不停地弹劾她,说她滥用尸草花,滥用蚀骨草,将来若是厉王府有叛变的意思,那定然是朝廷的一大祸患。
顾远昭本就防备着自己的身边人,竟然就被内阁这一两句挑拨得直接和顾玄澈产生了隔阂。
司慕雪想解释,但没有人听,所有曾经与司慕雪同仇敌忾之人最后都用剑指向她。
司慕雪不禁有些自我怀疑,动用这种手段,当真让这么多人难以接受吗?
再醒来已经是晚上,大家正聚在甲板上打牌,难得惬意。
前面带路的文东宇他们也趁机蹿了过来,留了两个舵手在掌舵。
司慕雪伸伸懒腰,一抹额角,发现并没有像往常做噩梦一样出一身的冷汗,旋即起来洗了把脸,从船舱内走了出去。
路过有人和司慕雪打招呼,司慕雪忍不住多看对方一眼,发现对方眼中并无异色,缓缓松了口气。
这噩梦真不好,是她将人想得太坏了吗?
走到甲板上时候,大家听到后面的动静,纷纷回头看司慕雪。
司慕雪对上大家的眼神,心底一怂:“别,别问问题。我头都大了。”
众人相视而笑。
傅静跑过来:“慕雪姐姐快过来,我们烤了鱼,特意给你留了。”
司慕雪摸摸肚子,睡了一觉,倒确实是有些饿了:“对了,顾玄澈他们呢?”
“他呀,去和国师聊天去了。还有秦郎中一起。”傅静拉着司慕雪在一边坐下,将一串烤鱼递给司慕雪,“也不知道此次回去,朝廷会如何处理此事,秦郎中当真可以独善其身吗?”
“不想那些。烦得慌。”
司慕雪头疼了这么些天了,这回去东境至少也得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这半个月他们也无事可做,就让她少想点事情吧。
傅静点点头:“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们此次在东境都做了些什么?”
司慕雪挑眉:“你说,我听着。”
傅静扁嘴:“你怎么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司慕雪吁了口气:“你若是像我这般,接连在生死边缘徘徊又侥幸活下来,也没什么心情想别的。我到现在都有些后怕呢,刚刚还做了好长时间的噩梦。”
傅静张了张嘴:“梦见什么了?”
司慕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没什么,就是这几天精神绷得太紧了。想得有点多,难免做噩梦。”
“我还以为你当真天不怕地不怕呢。”夜灵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走过去坐下,“还是别想太多了,咱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保全了大部分的人,应该庆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