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身子一僵,看向灵芝的眼神充满了愧疚。但这愧疚很快便一闪而过:“若是要带走灵芝,那二郎也要带着。他们两个不能分开时间太长。否则灵芝身上的蛊毒压制不住。”
司慕雪看着秦怀,转眸与顾玄澈相视一眼。
顾玄澈沉了口气:“好吧,那就依照秦郎中的意思吧。”
这时,坐在牢房当中的文昌突然表示不满:“怎么?厉王殿下还想徇私枉法不成?咱们当朝圣上怎么说来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殿下此举,有所不妥啊。”
“爹!”文明宇无奈地看着文昌,“你少说两句吧。”
文昌瞪眼:“不孝子,老子没你这个儿子。”
文昌沉了口气,快步走出牢房。
文东宇赶紧跟上去。
“文昌,你若是有心思和我们在这里逞口舌之能,不如看看你身边的魏前辈吧。”司慕雪指指一路回来一直面色惨白如纸的魏士,“他身体里的毒这段时间将他折磨得不轻,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趁着最后的时间,你们还是好好说说话吧。”
文昌咬咬牙,转眸看向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无缘无故的老部下,心头微微一酸:“若非你厉王妃的手笔,他又岂会这般痛苦。厉王妃不是一贯自诩仁慈吗?为何不能让他轻松一点。”
司慕雪挑眉:“文东家,魏前辈身体里的毒怎么回事,相信你比我更清楚,此毒已然侵入他的骨髓,唯一能让他舒服的办法就只有赐死。不如这样,你来选,是让他舒服地死去,还是让他痛苦地死去?”
文昌:“你……”
这时,魏士拉住文昌的胳膊,长长吁了口气:“东家,不必回应她,走上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该如何结束也该由我自己选才是。”
文昌眼眶微微一红:“可是,你会很痛苦的。”
魏士按捺下嗓子涌血的冲动,又深吸了口气:“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想来厉王妃这等嫉恶如仇之人不会希望我们善终的。”
司慕雪歪头看着魏士,顿了顿,突然扔出一个药瓶砸在文昌身上:“这里边有一颗丹药,能让他舒服地去了。若实在撑不住,就服下它。”
文昌蹙眉:“你当真愿意?”
白林也不解第看着司慕雪:“王妃,此人可是重犯,说不定还能从他嘴里打听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呢。”
司慕雪摇了摇头:“一个承受了这么多年千疮百孔痛苦的人,你就是给他上了所有刑具也撬不开他的嘴的。不得不说,魏前辈,若你不为非作歹,在大家眼里,单凭你这身硬骨头,也算是人中豪杰了。”
魏士苦笑一声,抬起颤抖的手,朝司慕雪拱手作揖:“多谢厉王妃成全。”
“不过……”司慕雪眸子一转,又看着文昌,“此药是给他的,不是给你们别人的,文东家,你可莫要连这种便宜都要贪,让人家死得不够痛快。”
文昌面色一沉:“不劳烦王妃提醒。”
司慕雪挑了挑眉。
将人关押好后,一行人便带着灵芝和二郎一同出了地牢。
灵芝抬头望着微微刺眼的太阳,眼底发红:“秦郎中,不必为了我这种没价值的人求厉王殿下,我作恶多端,理当受到应有的报应。”
秦通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知道为灵芝求情没什么用,作为朝中大臣,他最该做的便是遵纪守法。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让灵芝在死前过得像个正常人。别的他不敢多求。
“秦怀当真愿意让你双手沾满血腥?”
这时,司慕雪后撤一步,来到灵芝身边。
灵芝眼睛眨了眨:“我在船上如何杀人灭口,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吗?”
司慕雪挑眉,睇了眼一直沉默的二郎:“你就没什么可说的?”
二郎垂低头:“嗯。”
司慕雪无奈地摇摇头:“也罢,不过话说回来,灵芝,至少你应该叫秦郎中一声二叔。他可是你亲叔叔。这般对你,也是想好好送你一程罢了。”
灵芝眼眶微红:“我……郎中高风亮节,我这种人怎么配?”
“怎么不配了?”这时,二郎突然提高嗓门,“血缘关系就是血缘关系,这是无论如何都否认不了的。况且,是他和厉王妃配合才让我们一败涂地,该歉疚的人是他才对。”
灵芝蹙眉:“二郎!”
二郎咬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恶狠狠盯着停下脚步的秦通:“别以为你现在发发善心搞这一套显得自己有多君子。告诉你,若非你大哥这么多年在朝中帮你周旋,就凭你这性子,早就让撤了官职了。你还能在水部混下去吗?”
秦通冷哼。
“怎么?我说错了?秦通你就是心虚,这么多年拿着你大哥给你的好处,有本事你全都丢了呀,你又不愿意,你凭什么现在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
后边的话没说完,司慕雪一根银针直接扎得二郎闭了嘴。
二郎恼怒地瞪着司慕雪。
司慕雪拍拍手上的灰,无奈地看了眼灵芝:“我若是你,这么聒噪的男人我是绝对不可能会要的,除了嚷嚷还能干点什么?你爹也是吃错药了,给你找了这么个废物点心。”
灵芝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
随后,秦通带着灵芝二郎回府。谭商和几个冶金师累得够呛,不过,因为秦怀的关系,也没再去秦府上住,便直接留在了白林这里。
顾玄澈有话要问白林,司慕雪没什么兴致,便转头去了后院,想见一见三位夫人。
文明宇还在闹别扭,因为担心顾玄澈会问罪,因此文明宇也没有离开。
小莲和魏明两个打闹着出去买东西,傅静也跟着。
三位夫人此时正在院中聊天,面上略带了些许愁容,与司慕雪初见她们时有些不太一样。
李画月第一个看见司慕雪过来,忙起身行礼:“见过王妃。”
罗倩何青闻言也忙起身:“见过王妃。”
“没打扰到你们吧?”
司慕雪走过去,很自来熟地坐下,还顺手抓了把她们放在圆桌上的瓜子,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