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很多被抄家斩首的家族女子宁死都不愿意入教坊司，除了这地方经常会见到他们父母生前所见的人，让她们自觉更被羞辱以外，她们自己也接受不了沦为他人玩物的命运。
往往能活下去的，都是求生欲望更强的。
世人常说，那些选择活着的女子分明是天生贱骨头，自甘堕落。可求生有什么错，又不是为了活下去通敌叛国，她们自己但凡有的选，会这般活着吗？
况且，那史书上有名的官妓从来不缺笔墨，大多还都是有气节的女子。
若是将来有一天女子科举重现，她希望教坊司这种地方也能彻底改革。不过，顾玄英这么死板的人守着礼部，改革能成功吗？
司慕雪觉得顾玄英此人甚是让人头疼。
扶听莲匆匆穿好衣服，见司慕雪面色严肃，旋即垂下眼睑：“污了王妃的眼睛，实在抱歉。”
司慕雪眨眨眼，展颜一笑：“为何要与我说抱歉，教坊司那种折磨女子的鬼地方，女子本就身不由己。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扶听莲抿了抿唇：“其实，其实教坊司的花魁还是有一定的自由可以选择自己接什么样的客的。我，我其实就只跟过四殿下一个男人。”
司慕雪掀起眼帘：“我并不在意你接过多少客，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无论如何，别因为一些臭男人自己的无耻行径就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
扶听莲似是没想到司慕雪会同她说这些，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这么长时间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爱哭的小姑娘了，最后还是将眼泪憋了回去，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司慕雪叹了口气，坐到扶听莲对面，“你的身子除了染上花柳病之外，还被人喂了凉药？是在教坊司时被喂下的？”
扶听莲摇摇头：“是我自己要喝下的。”
司慕雪蹙眉：“为了避免怀孕？”
扶听莲点点头：“我一个人受屈辱便够了，生下来的孩子再受屈辱，我于心不忍。况且，我也不想生出那种人的孩子。索性一了百了。”
司慕雪想想扶听莲刚说的她只有顾玄英一个男人这样的话，忽然反应过来：“你既然只有四殿下一个男人，也就是说，此病是四殿下染给你的。”
扶听莲张了张嘴：“四殿下身份尊贵，我……不敢妄言。”
司慕雪轻嗤了声：“看来咱们这四殿下素日里没少去青楼嘛，还装得那般深情。所以，四殿下之所以让你今日来我这里，一是为了治好你的花柳病，而是让我想办法治好你的不孕症？”
扶听莲抬眼看着司慕雪：“能……治好吗？”
司慕雪摸摸下巴：“我有些好奇。四殿下此前说自己要纳妾的目的就是为了繁衍后代，可你在教坊司的情况他想必是清楚的，凉药导致的不孕很不好调理，他为何偏偏选中了你呢？”
扶听莲抿了抿唇，没有作答。
司慕雪见扶听莲似乎是有难言之隐，想了想，也不打算逼她说什么：“你放心。有我在，你这病可以治好。不过，你要想好了，到底要不要为顾玄英生个孩子。”
“我……还有的选吗？”
“是他强迫你的？”
扶听莲垂低眼睑。
司慕雪忽然有些明白了什么：“你家被抄家时，我听说过你的事，听莲，你不是那般容易屈服之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入教坊司后，四殿下就要了你？”
扶听莲眸子缩了缩，脑海中不自觉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被带入教坊司的情形。
虽然她早就知道扶家会有那么一天，也提前遣散了家中的奴仆。但初入教坊司，还是让她感觉到了什么叫透骨生寒的屈辱。
她们被一个个剥衣检查，唯独那天她被放过了。
她以为自己是幸运，还暗自庆幸老天爷一定是看在她素日里待下人不薄所以才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却没想到，她成为花魁后的一个月，有一人点名道姓要她陪夜，并且，她不能拒绝。
起初，她是非常拒绝的，想过要逃，但对方的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将她打晕，带到了那个人的**。
她再清醒的时候，身边躺着一个容貌十分俊美的男人。
这男人她以前见过，正是当今的四殿下，顾玄英。
她看着**的落红委屈得落泪，哭声惊醒了顾玄英。
顾玄英似乎没想到她会这般委屈，也没有像其他男人那般言辞激烈侮辱她，只是坐起身，柔声对扶听莲说：“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扶听莲像一只惊恐的小兽一样抱着被子，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殿下不如将我赐死。也省得让我承受这般屈辱。”
“本王怎么舍得？”
顾玄英勾唇，依旧是那般温文尔雅的笑，但这也仅限于表面如此，很快，他表皮下面的霸道便暴露出来，一把将扶听莲拽入了怀里：“听莲，我早就喜欢你了。跟了我，你很快就能脱离贱籍。还会是四王府的夫人，这样不比你现在强吗？”
扶听莲看到顾玄英眼底的威胁，吓得不敢动：“可是，可是殿下和王妃伉俪情深，我，我……”
“卿卿很懂事的。也懂得体谅女子的苦难。”顾玄英柔声哄着扶听莲，“你们两个都是才女，一定会相谈甚欢的。听莲，如今你已是我的人，这床榻上可不许再有别人进来了，知道吗？”
扶听莲瞪大眼睛看着顾玄英：“殿下为何要我这风尘女子？”
“胡说，谁说你风尘？”顾玄英捏捏扶听莲的下巴，“这般容貌，才华又那样横溢，岂是那些风尘女子可比的？别这么自艾自怜，本王可不喜欢你这幅样子。”
“殿下，还请殿下恕罪。”扶听莲忽然从顾玄英怀里挣开，抱着被子跪在他面前，“殿下，听莲已沦为贱籍，如今又喝了凉药，不能生养，实在担不起殿下这般厚爱。”
顾玄英面色冷了冷：“凉药一事，我听说了。不过你不必担忧，本王的七弟妹医术高超，会治好你的。况且，本王不在意这些。本王在意的只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