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盼夏看向顾玄澈。
顾玄澈没抬眼:“郡主若是有这想法,我可以向陛下提一提。大祭司正好也在宫中。”
这还是陈盼夏来这里这么多天顾玄澈第一个同她说这么多话。
陈盼夏挑了挑眉:“这倒是,有大祭司在,我的话只要传达到了就行。不必非得进宫。”
顾玄澈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知道自己的意思被曲解,但也没什么心思解释:“只要能促成与西翎国的合作,不管是对我朝还有贵国都是好事。”
陈盼夏勾了勾唇:“殿下所言极是。”
司慕雪怪异地瞄了眼这两人,总感觉有点火药的味道。
怎么敌对起来的这是?
司慕雪轻咳两声,拽着夜灵辰问别的:“对了,你同我说说,昨天你去送邓家夫妇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今日有人闹事说我杀害了邓家人?”
夜灵辰睨了眼顾玄澈:“你没告诉她?”
顾玄澈轻咳:“忘了,她那会儿在发烧。我就没提。”
“……我发烧我也没废。”
“那你不也没问。”
“……”司慕雪觉得自己可能真有点烧糊涂了,连反应都慢了。
夜灵辰抬手:“”“好了好了,既然这样,那还是我说好了。昨天夜里我们送邓家一家回府,结果发现这一家人竟然匆匆出了城。之后我的人继续跟着,没想到他们在半路上又突然遭遇了截杀。幸亏我的人出手快,不过,最后还是折了一个家丁。”
司慕雪蹙眉:“谁要动他们?能看出招数?”
“看不出来,训练有素,武功很高,连我的人都挂了彩。”
“那邓家夫妇呢?就让他们那么走了?”
夜灵辰挑眉:“放心。我自有安排。不过,现在他们既然告状说邓家夫妇人已死,你打算怎么办?需要他们出面作证吗?”
司慕雪忽然明白为何昨晚邓承业找自己找的那么急了,他们无非是想要一个逃离京城后还能活下去的保障。
她的雪字号金镶玉虽然不如夜灵辰的玉佩那般值钱,但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基本都知道夜灵辰和厉王府之间关系匪浅,或多或少都会给面子收留他们。
再者,即便不收留他们,拿着这块玉牌,到了司慕雪的分店,分店店主也会收留他们的。
只是,他们到底还是冒险了,抛下自己女儿尸体,连夜出城,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你自己身上有让对方忌惮的东西吗?
这是邓承业慌不择路了?还是别无选择。
导致邓承业举家离开京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和邓卿卿的死有关系吗?
司慕雪觉得这件事越发扑所迷离了。
吃过饭,又过了少顷,那个要来见司慕雪的人种种到了药铺。
扶听莲被丫鬟扶着从马车上下来,司慕雪凝眸看着她的步子,发觉步履沉稳,不似其他达官贵人家里的小姐那般娇气。人也不矮,身板很挺拔。
而她身边的丫鬟身上也带着一股子匪气,想来应该并不是四王府府上的,多半是和扶听莲一起从教坊司里出来的。
如今脱了贱籍,入了四王府,不论如何,都是四王府的夫人,旁人见了她也都得低头行礼。
扶听莲款款而来,走入药铺,目光直接落在了坐在书案前的司慕雪身上,旋即拱手弯腰,行了一礼:“妾身见过厉王妃,厉王殿下。”
司慕雪抬起眼,放下手中的笔,淡淡道:“起来吧。”
扶听莲起身,但依然微微低着头。
“坐吧。”
司慕雪站起身,走过去,示意扶听莲坐到自己旁边。
扶听莲眼神闪了闪:“妾身不敢。”
司慕雪心底叹了口气。
到底是教坊司那种地方消磨了一个人的傲气啊。或许在教坊司她可以居高临下看着那些道貌岸然的臭男人,不必唯唯诺诺,伏低做小,但出了教坊司,就不一样了。
“我……该如何称呼你?”
司慕雪暂时没勉强她。
扶听莲怔了怔,旋即道:“叫妾身听莲便好。”
司慕雪点了点头:“我记得咱们年纪相当。那我便直接叫你名字了。坐吧,听莲。厉王殿下说你今日来找我应当是来求诊的。你不坐我如何为你诊脉?”
扶听莲面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是妾身糊涂了。”
司慕雪失笑:“不必这么拘谨,我这里是药铺,来往什么人都有。大家来我这里都不讲什么规矩,你又讲那么多规矩做什么。”
扶听莲点了点头,在司慕雪身旁坐下,接着将手伸了过去。
司慕雪探了探扶听莲的脉象,眉头微微皱起:“你……”
扶听莲知道司慕雪已然探清楚自己的脉象,连忙抽回手,抬眼扫了眼屋内之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司慕雪沉了口气:“你跟过进来吧。”
说着,司慕雪率先走到隔断间门口,示意扶听莲跟过来。
丫鬟见状也要跟过去。
小莲抬手拦下:“放心,我姐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扶听莲冲丫鬟点点头:“云珠,我没事的。”
丫鬟这才作罢。
走入里间,司慕雪反手扣上了门锁,旋即和扶听莲面对面坐下。
司慕雪直接开门见山:“我以为你是生了疫病。原来另有缘由。你且宽衣吧,我看看你的那处。”
扶听莲深吸一口气,起身一点点将衣衫褪掉,平躺在了室内的床榻上。
“别紧张。我也是女子。不要害怕。”
司慕雪拿过灯,示意扶听莲弯起腿。
虽然这么说,但这种动作还是让扶听莲感到有些屈辱。她捏了捏小衣的衣角,闭上眼,沉沉吸了口气,将腿屈起。
司慕雪伸手过去,丝毫没有避讳地看了看扶听莲的伤处,眉头皱紧。
末了,她直起身,拍拍扶听莲的膝盖:“好了,你可以穿上衣服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扶听莲立即起身,匆匆套上了自己的衣衫。
司慕雪没有去过教坊司这种地方,只去过一般的青楼,都未曾见过那里的女子是如何接客的。
虽然教坊司名义上是作礼乐为主的,尤其是宫廷礼乐,但除了礼乐,实际上大家都清楚,一旦女子沦落为官妓,就很难保证自己不被他人强迫。